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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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怎样了”。羡鱼直直盯着那张怪异的脸，像是看死人一般，平静的问道。
“嘻嘻，能怎么样，锻造世家归氏的后代，自然是安全无虞地回去了。怎么，那小子是你情郎啊”，那鬼脸桀桀怪笑道。
羡鱼不答话，只是盯着河水，幽幽出神。
潜藏在猩红河水下的鬼东西渐渐毛骨悚然起来，笑声也一点一点消失，转而气急败坏地怒吼道：“没礼貌的小东西，你在看什么”。
羡鱼瘪了瘪嘴，无所谓地回答：“我在看水面下隐藏起来的部分是个怎么丑陋的存在”。
“你胡说，你分明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那鬼脸一边狂躁的冲着岸上的羡鱼咆哮着，一边更深地将自己隐藏在血水下，像是受到了羡鱼的言语刺激。
羡鱼噗呲一声大笑起来，“鬼东西，你的消息有些闭塞啊，哪个告诉你，我是个瞎子的”，说着，羡鱼就要脱鞋下河。
“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把师傅支出门，一个人在白门等你很久了，久到我还以为你死在后山了，只得哄骗归氏后人进山把我来自花溪族的消息，无意间透露给你，你也果然不让我失望，当晚就把我掳了来，现下，我就在你面前，说吧，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了”。羡鱼弯腰把银红彩绘桃花绣面的鞋袜放到岸边，伸脚去触碰河面泛起的微微波澜。
“让我想想啊，咱们是不是先从扒皮放血开始啊，这河中的血液怕是已经满足不了你的长生吧。顾岚，你知道外界已经把你传的神乎其神了吗？陆地神仙，竟是这副鬼样子，你说，我要是把你带出去全国展览，让世人看看崇拜的长生是怎样的尊容，大家还能对长生趋之若鹜吗”？羡鱼下河，趟着猩红河水，一点一点朝着那张鬼脸靠近。
“你是什么人，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你要对我做什么”？鬼脸盯着一点一点靠近的羡鱼，阴森森地质问道。
羡鱼伸出食指摇了摇，轻声道：“怎么能颠倒黑白呢？分明是你把我掳到后山的啊！我这不是在等着你扒我的皮抽我的血吗”？说着便将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生生润盈盈的手腕，一边比划一边询问道：“你通常是怎样折磨那些可怜的孩子的，是用匕首划破皮肤，还是直接一口咬破个口子啊”。
“你真的只有十岁吗，你竟然不怕我，不愧是从花溪出来的孩子”。那鬼脸快速朝着羡鱼所在的方向漂浮而来。
羡鱼却一动不动，任由鬼脸靠近，沸腾的猩红河水在两人面前开始翻滚，羡鱼飞身一跃冲向半空，素手将那鬼脸拖拽上岸。
只见一具皮包骨头的乌黑躯体，四肢瘫软地蜷缩在岸边，皮肤如同千年的枯树皮松垮堆叠在石头上，鬼脸瑟瑟发抖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大不敬，你可知，我可以让你抵抗时间的侵袭，让你长生不老”。
羡鱼呵呵一笑，无所谓道：“那我是不是同时也就永远的失去了时间啊，这么看来，你长生的本事并不能让我心动啊”。
鬼脸的面目慢慢开始龟裂起来，语气也越发的慌张：“那你所求什么，财富，权力，名誉地位，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回河里，我快要死了”。
羡鱼夸张的捂着嘴巴，惊讶道：“原来你只是长生不老，却不会永生不死不灭啊，真可怜，你害了那么多人命，见过那么多人死在你面前，到头来，你竟然也怕死啊”。
鬼脸有一瞬的沉默，像是两千年来，从未跟人讲过这么多话般，叹了口气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越来越怕死了”。
羡鱼站的有些累，干脆蹲到鬼脸面前，明知故问道：“会不会从做第一个噩梦开始，越来越不敢死了啊，必竟，归墟里那么多因你而死的亡魂可都在等着你呢”。话落，那鬼脸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冷颤。
羡鱼大笑起来，起身走到一处丹炉，一脚踢飞出去，一脸无辜道：“ 薄暮城里最近丢失了好多孩子不会都在这河里成了你的养分吧，白门后山圈地，导致城内百姓穷阴时节都无柴可烧了，你说说你，你这是做什么，这么鱼肉百姓，残害乡民”。鬼脸哆嗦的更厉害了。
羡鱼见状凑上前，趴到对方那看不见的耳朵处，轻飘飘地吹了口气道：“听说，两个月前，你遭受重创，龟缩进后山再不出来了，不会是顾长策做的吧”。
“啊啊啊啊，鬼，鬼，鬼，你们都是恶鬼”，鬼脸听到顾长策三个字，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肌肉控制不住地条件反射，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什么剧烈的痛苦。
羡鱼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嘻嘻笑了两声，从鬼脸的耳朵处移开自己的脑袋，冷冷地问道：“独山子掉崖事件，是你安排的吧，龙二也是你策反的对不对，你想杀死顾长策”。
鬼脸哆哆嗦嗦道：“你说的没错，我能杀死他一次，就能再杀他一次，可惜，他竟然命大，安全无虞地回来了”。
“所以，你才离开白门，龟缩进后山”。羡鱼找来一个陶罐，将灌满的河水从头到脚淋到鬼脸身上。
鬼脸瞬间舒服的长舒一口气，缓了缓道：“狼心狗肺的东西，若不是我，他的母亲如何坐稳白门，他却不念宗族情分，大逆不道地对顾氏老祖痛下杀手，只为取宝，妄想长生”。
“哦？你身上竟有宝物啊”？羡鱼嘲笑道。
鬼脸一脸得意道：“我这宝物可是从花溪族手里夺来的，这世间仅这一颗。想当年，我曾是花溪族花湖目的座上宾，经常到花溪寻他坐而论道，饮酒品茗”。
“有一日，他特地写信邀请我去饮酒，席间，高兴的对我讲，他很快就要回家了，以后再不能同我这个好友日日论道了，我很奇怪，他生在花溪，长在花溪，他的家不就在花溪吗”。
万里之遥的花溪茅庐下，花湖目独自一人月下小酌，忆起过往，有些恍惚。
“我本是一尾天生天长的黄鱼，自幼生活在山重水复里，我在花溪，不过是为了替阁主和小少主养护回春，修补阁主夫人受损的神魂。今夜，回春就要落果，我的任务很快就圆满结束了，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好友，在我走之前，我们痛饮几杯如何”。湖目眼含笑意的看向对面的小友，伸手轻轻举杯。
“啊，那，那我以后还能去找你玩吗”？面容模糊的少年天真的问道。
花湖目面露苦涩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道：“那是一处绝世，里面的万物都拥有魂灵，可以长生不老，不是凡人可以到达的地方，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以后，是多久，那时候，我人到中年，还是垂垂老矣啊”。面容模糊的少年伤心的问道。
花湖目心中同样不是滋味，只得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
少年却突然一改低沉，长舒一口气道：“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湖目兄长，我敬你一杯”。
“啊，对了，湖目兄长，那回春的功效这么厉害啊，还可以修补仙人的神魂”。少年酒杯一缩，一脸惊奇道。
“回春对仙人来说不过是治病的良药，可凡人只要对着果子闻一闻就能活到360岁，如果是吃上一颗就能活47000年，它的功效自然不言而喻了”。花湖目从怀中掏出土陶，看着里面那株紫色仙草哈哈大笑道。
“这样的仙物，极为娇贵，对生长环境异常挑剔，且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落果，为等它落果，我在花溪足足等了一千年了”。说着说着，酒杯倒地，花湖目直接趴在桌上梦周公去了。
那面容模糊的少年却异常的清醒，不理会呼呼大睡的某人，伸手自己一把强行抓断了土陶里的紫色草，囫囵吞咽到自己肚子里后，便逃之夭夭了。
花湖目坐在茅芦里，静静望着天亮，深深叹息一声，将桌旁吸收月光精华的土陶紫草收回怀中，转身隐去。
羡鱼抬头望着天坑里落入的一缕晨光。
走到鬼脸身边，声音空灵的说道：“既然，你自己都想起来了，就省得我从头跟你讲一遍了，这样讲吧，你拿走了我母亲的药，致使我永远失去了母亲，也间接造成我舍弃一身修为，逆行八百里黄泉，十年前才辛苦轮回重新现世，我的父亲更是一夜之间满头一瀑华发，回春被你伤及根本”。
羡鱼接着淡淡道：“而你，服用了尚未完全成熟的回春果，导致自身反噬，嗜血成性。澜州百姓两千年来被你荼毒残害千万人不止，你说，我要怎样为我的家人和万千百姓讨回公道啊”！
鬼脸瞬间惊恐万分，绝望道：“你来自山重水复，你是山重水复的少主人，顾长策是受你指示，前来重创我的，对与不对”。
羡鱼摇头道：“那倒没有，我这人向来信奉自己的仇自己报，至于顾长策跟你的恩怨就与我无关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就这样让我苟活着，我保证以后再不害人了，可以吗，我对天发誓”？鬼脸苦苦哀求道。
“你不死，天地不容啊，你背信弃义，伤害了花湖目。却又贪得无厌，妄想找寻山重水复，寻求永生。更是大言不惭地将山重水复归于白门，呵，白门的山重水复。真是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羡鱼话毕，手起刀落。
一棵浑圆的紫色柱子滚落在地，羡鱼素手拾起，一步一步朝着洞外走去。
“怪只怪你这副模样见不得人，从外无法攻进来，从内攻破不是轻而易举么，守山的护法不得靠近天坑洞穴，这会儿，你就要死了，谁人知，谁人救呢？呵呵”。
银红彩绘蟠桃花云气图纹的衣袖随风飞扬，小姑娘的背影渐渐消融在洞口明亮的晨光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