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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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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明天就是周六,韩迟月的虚火就一下子窜了上来。打小底子就不算厚身体多少有点虚,最怕的就是压力太大虚火上升,偏偏这段时间太多事情积攒在一起让他压力大到破表。等快到下班的时候他只觉得身体沉重口干舌燥,居然就这样隐隐地发起烧来。坚持着看完最后一个病患正准备下班时夏柯来接人,一看他皱眉黑脸神情恍惚就大概明白了个七八分。
“王小米,你先走吧一会儿我锁门。”
王小米一听韩医生亲下大赦,表情立刻明亮了起来,赶紧收拾了东西就扭着迎男友去了。这一开门关门,冷风又钻进来不少,夏柯往门口挪了挪将那风挡去大半。韩医生慢吞吞地脱白大褂,看样子也不怎么着急,但也没有要对夏柯开口的意思。他挂好衣服走进内室,许久都没个动静,夏柯又等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犹豫着跟了进去。
“帽子手套摘了吧。”
韩迟月开了饮水机给他冲奶茶,手里正拿着冒热气的杯子想要摇均。
“嗯。”
夏柯摘了帽子,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一屁股坐进办公室里唯一的长沙发。
默默摇均了奶茶,韩迟月把杯子递给他,他接过奶茶来想也不想就喝。老夏家都是吃热饺子喝热茶的选手,看他老爹就是典型例子,洗澡水退猪毛茶水烫食道……韩迟月脑子里正乱想着有的没的,没曾想夏柯喝了两口奶茶就抬眼来看他,两人眼神正巧对上。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自从知道了他去相亲过,就连他开口说话,韩迟月都觉得有别的含义在。
“别提了……学姐报了海南旅游,到大下周一为止诊所里就我一个。”
想到这个就生气,一生气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过来坐。”
夏柯解开大衣扣子,示意韩迟月坐到他身边来,还往边上挪了挪。他那双长腿别在沙发那儿怎么摆怎么别扭,韩迟月眉头松了松,扯出点笑模样来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
“终于爆发了?”
夏柯也不在意他坐的远,自己往那边靠了靠,伸手就去给他揉脖颈后面僵硬的肌肉组织。
“……嗯,炸了庙了,下午没下班就跑了……”韩迟月习惯地放松,“都不管老爷子知道后会怎么样,跑的比兔子都快。”
给他按摩的人没说什么,慢慢地伸出双手去,拍了拍自己大腿。韩迟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开了点距离,枕在了夏柯腿上。
按摩了好一会儿后夏柯慢慢开口:“一时半会儿不会麻。”
不说倒好,一说韩迟月顿时窘了起来。那天自己就枕在夏柯大腿上睡到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夏柯靠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正在看DVD,一手遥控器一手还轻轻地顺着自己头发。这要放平时也不算一件顶正常的事儿,他找不到起来的时期,后来韩迟月内急实在是装睡装不下去,这才知道夏柯腿早就麻透了。
当下韩迟月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反应才算是正常。夏柯手下的力道柔了起来,这更让他觉得如芒在背,无法放松。
“你怎么又发烧了?因为李适适?”
夏柯低下头来问他。
这气息近在咫尺,更叫韩迟月心慌意乱起来。这阵子单独面对夏柯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别扭,尤其这种以往很自然的对话和动作,自己总是反应过度。
“一想到接下来两个周六周日,火气就上来了。”
这倒也不算是说谎。
夏柯按摩的手停下来,又去抚摸韩迟月的头发,感觉上是安慰的意思。
“别睡着了,”夏柯淡淡地说,“一会儿出去着凉。”
到底韩迟月还是睡了。一睡着雷打不动,不管怎么吵他都睡得着,韩氏家族三大遗传之一。夏柯摸了摸他额头还是有点发烧,想了五秒左右掏出手机来拨号。
“我是夏柯。”
“报告,我还没下班,下午的诊疗排了好几个小时。”
宋之关这一下午在科室简直忙到飞起。著名神经科权威他的顶头上司(此处略去姓名姑且称之为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再临,搞错了安排给他的内部看诊名单和顺序,从午后到刚刚他都在给患者针灸。刚刚送走了最后一名患者还没等坐下电话就响了,一看是夏柯岂敢不接,接和不接对宋之关的感情来说其实都是一种伤害……颤抖的宋宋童鞋几乎要抽泣了,如果学长在的话。
这会儿他只能对着电话悲伤地“是!遵命!”然后乖乖听话。
韩迟月第二天不幸地被感冒病毒击中。他认命地在星期六早晨被夏柯送到诊所来,并在心里劝自己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接下来两周他要独自奋战,还不能被老爷子发现。他正想回过头去和夏柯道别……却发现他已经摘下狗皮帽子,脱了大衣正往办公桌旁他和李适适从学校后勤那边骗过来的那摇摇欲坠的衣架上挂。
“我今天放假,”夏柯看了一眼韩迟月惊讶的表情,“还是留下来帮帮你的忙什么的吧。”
昨天宋之关来帮他把韩迟月搬回去,一路上耐心(重音)又好脾气(重音)地帮他分析了一下现在韩某人面临的艰巨任务。老爷子扔给他的这家诊所老早就面临人手不够问题了,但老爷子的脾气又是容不下半点不认真不完美,教学这么多年一共就看上眼五个学生。第一个死在了美帝国主义销金窝,第二个日本地干活,第三个在诊所干了好多年现在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回老家休养去了。到了李适适和韩迟月老爷子说什么都不肯放手了,两人大学的后三年一直被老爷子把在手里,毕业直接被塞进诊所——尤其是李适适。原本李适适大学毕业就要嫁人,拖了一年又一年男方又不是什么大好人,到底还是跑了。
“所以就算一直也有在招人,但实际上老爷子是轻易不会增加人手的,累的也就只能是他们俩了,”宋之关看了看睡死了的韩迟月,对方在梦里也皱着眉头,“李适适早就崩溃了,现在才发作已经很不错啦。”
“他从不跟我聊这些。”
夏柯说。
“怎么聊?”
宋之关反问。
“你……帮我看牙!?”
韩迟月瞪大双眼看夏柯在他办公桌前做了两个伸展运动,然后从背包里真的掏出了钳子和扳手。哦不,不,他惊惧地想,李适适真的显灵了。
“这周和下周的周六周日,直到李医生回来,”夏柯拧了拧活动扳手,“我来帮你拔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