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牙医和猫先生》银勺

4、第 4 章

　　夏柯把饭菜端到饭厅，又元宝从隔壁自己家请过来，这才算开了饭。元宝这几天都没能来这个地盘活动，看上去的确是有点不太爽。韩迟月趁夏柯不注意偷偷给了它一块排骨，它连看都不看，反而向夏柯告发他喂一只猫猫粮以外的食物。
　　“……叛徒！”
　　韩迟月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向夏柯道歉。

　　说回来当时捡元宝回来的是宋之关和韩迟月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养它的人变成了夏柯，大概是因为元宝意识到自己原本的主人也是靠这个人在养，于是大义凛然地就倒戈了。果然跟夏柯走，有猫粮吃，有猫砂用，想撒娇有人哄，想独处有空间。
　　到了现在，居然差点和韩迟月混了个平起平坐。
　　“喂它吃盐分太大的东西，它是会得肾病的，”柳忱面无表情地开了罐啤酒给他，“韩医生。”
　　无话可说的韩迟月接过啤酒猛灌。
　　宋之关低头猛吃，开玩笑，在这里面最容易被开刀的就是他，一插嘴可就没命了。而且夏柯手艺为了某只猪已经修炼的炉火纯青，不多吃点儿怎么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吃到，食物无罪食物无罪……
　　夏柯不多话，柳忱看上去也不是能说的人，韩迟月看上去正在生闷气，宋之关扒着扒着就觉得空气压抑得简直就要胃穿孔。
　　“咳咳，那啥，今天真冷啊。”
　　说完更冷了。夏柯不领情，韩迟月继续憋气，只有柳忱眨了眨眼睛看他，以为他是不是突然发烧还是发神经了。
　　“那个，今天中午我回科室的时候大妈说中央街已经全白了，把外国人都给冻哭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隐约看到韩迟月嘴角抽筋，这往往都代表了他想骂人想的无法自控，只差临门一脚了。
　　“嗯……前天早晨我起来晚了，在客厅随便捡了一条裤子穿了就跑，等到医院被人提醒时才发现短了一大截你说好笑不好笑——”
　　“不好笑，”柳忱眯起眼睛来，“我说我怎么找不着，原来被你给穿走了……”
　　宋之关在心里拜神，希望幽默之神灵魂附体救他于水火之中，或者让他瞬间灵魂出窍也好过空气冷飕飕——
　　“宋之关你那破毛病还没改，在大学就穿我外裤穿我内裤连我袜子都不放过，没想到你连学长都不放过！”
　　在韩迟月好不容易开口的啧啧有声中，宋之关都不敢抬头去看夏柯的脸。
　　“他穿你内裤？”
　　柳忱的脸绿了。
　　“寝室内他谁的内裤没穿过啊，”韩迟月一提这个来了劲儿，“连老大本命年的红裤衩都不放过，那天正好体检，一脱裤子露出个带黄色猪头的红内裤那叫一个轰动。”
　　柳忱的脸开始间歇性痉挛，还好他克制住了。

　　接下来的情节宋之关记不太住了，为了缓解尴尬不知谁提议来喝酒吧，于是喝来喝去自己就被喝到了桌子底下。其间韩迟月柳忱从当年他宋之关的糗事聊到肌肉肌腱完美切割和缝合，说到动情处两人眼睛熠熠发光，恨不得当时就掏出手术刀来肢解了他。
　　等一箱酒全部喝光，柳忱面不改色地将他打包告别的时候，他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用来和韩迟月告别。
　　“明天我再去找你玩~嘿嘿嘿嘿嘿~”
　　再以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柯收拾好饭厅再到客厅的时候，韩迟月早已经睡死在沙发床上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元宝从那人脖颈处抱了起来。元宝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发现是夏柯也没反抗，在他怀里来回蹭了几次蹬了蹬腿就又睡了。
　　他低下头去用下巴蹭了蹭猫咪的鼻梁，轻轻地笑出了声。
　　“你也觉得他这里温暖么？”
　　猫咪在睡梦中用爪子去推他的脸，喉咙里呼噜呼噜，算是回答。
　　夏柯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来，抱着元宝抚摸它的头。过了一小会儿韩迟月好像是因为元宝不在有一点儿冷了，开始蜷缩起身体来。他好像怎么动都不舒服，蹭了一会儿终于睁开眼睛来，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夏柯在另一头于是嘿嘿笑了一下爬了过来，一头枕在他膝盖上就没再起来。
　　夏柯挑了挑眉，心想你这和宋之关不是半斤八两么，果然是货以类聚。
　　可他非但什么都没说，还伸手去抚摸韩迟月的头。刚象征性地拍了两下，这边元宝却又不干了，在他怀里扭动着身体挣扎不休。
　　夏柯想了一下，又把元宝摆回韩迟月怀里。他俩一下子就互相依偎，相安无事了。
　　“……过河拆桥……”
　　是的，一人一猫，都是过河拆桥型。也就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适适终于爆发了。
　　是的，爆发，大风雪过后的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五，她爆发了。
　　可能是前一天的相亲宴不顺心——李医生说跟别的都没关系她就是青春期来晚了更年期来早了有一说是绝经期突然而至也可能是大姨妈营业期间欲求不满——但也有一丁点可能是前一天的相亲宴不顺心，她突然说要去度假。
　　“……学姐，”韩迟月刚给一个孩子拔完乳牙，耳膜短时间内还没有再生完毕，“您再大点声儿再说一次？”
　　李适适一脸平静：“我报了三亚双飞，明天早晨的飞机。”
　　明天早晨的飞机！周六周日诊所里只有一个主治！韩医生眼前一抹黑，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他不死心地再次开口确认：“双飞？早晨飞过去晚上飞回来？”
　　“明天飞过去，大下周一飞回来。”
　　李适适还是一脸平静。
　　“学姐，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面对两个周六周日？”
　　周六周日对一个医生来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当然，对一个普通的医生来说不管周一还是周日，有情况就是有情况而且不分昼夜；但是对一个牙医来说，周六周日基本上就是地狱。周一到周五都因工作无法预约的客人和提前从不记得预约的客人这一天都会上门，到时候鸡飞狗跳孩子哭大人叫，对一个牙医来说，对一个只有一个牙医的诊所来说，都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你可以叫夏柯来，”李适适双眼无神，“告诉他自己带钳子和扳手。”
　　凭良心来讲李适适长的不错，还是个第一眼美女，谁知道她怎么从二十四相亲到二十八都没能把自己嫁出去的——韩迟月虽然不会恭维人，但也没少夸她长的好看。平时李适适听到耳里十分受用，可一到过不去的坎儿也还是会摔跟头，女人这一点让他尤其不理解。
　　“学、学姐，你不能这样……”
　　不管怎么说都没能挽回李适适去意已决的心，而且这女人下午就收拾好东西，转身走人了。
　　“万一教授问起来怎么办？”
　　最后的最后他好歹是想起来把善后工作给问了，没想到李适适站在门口拎着淘宝上淘来的三十块包邮的漆皮包，眉清目秀哀哀怨怨地回过头来，朱唇轻启：
　　“当初是你找我来~说来就必须来~现在又要用教授把我吓回来~老娘不是你想吓~说回就回来~让我旅游~让我恋爱~让我生小孩~”
　　韩迟月被吓的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李适适早就没影儿了。

作者有话说

　　字数……不是不够就是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