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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   9

      和斑决裂后,柱间都无法对那段时光释怀,追溯到事情暴露的原因,先前和扉间的对话露出了端倪。他揣测是扉间看出了什么,告诉了父亲。如果真的是扉间告诉父亲,他在立场上可以谅解她的告密,在情感上却觉得是种背叛——他是爱着她的,比起伤害,他更难过的是信任被破坏。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去问,要么视而不见。两种选择都逃不开对他的折磨。绞尽脑汁后,他的思想杂乱纠结成一团。

      他逛到了南贺川边,南贺川的水流淌着,哗哗的水声使他进入了一阵恍惚里。斑曾经停留过的地方,他的身影还残留在眼前。等柱间从那阵恍惚里挣脱出来,抿紧嘴唇,眉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拿起树枝在河岸边比划起来,盯紧泥土凹陷的地方。

      他比扉间要感性许多,这逆着忍者思维来的天性,正是所有人都爱他的地方,而他自己却不知自己是感情用事的。比如说现在,他的举动是不具严谨的逻辑的,他把自己全部交给自己的心意,全凭自己的本能去做。如此做来,他能避免他讨厌的理性带来的多虑。

      他所有的观念,汇成一点:他相信世界是更偏向感性的。

      最后发散出去的思维集中起来,告诉他最后的答案:左右都逃不过要面对,倒不如直接破开了心肺,把各自的来意说个清楚。他耐得住今日,耐不住明日,他想得到的很简单——他需要扉间交代对他的态度。

      这日按照惯例,二人在修炼场地日常练习,但这次没有佛间的监督。

      “扉间。”趁着父亲不在,柱间喊住了她。

      “是你吗?”

      看似是没头没尾的话,可他坚信扉间能懂。

      他深知这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即便是现在,气氛也骤然紧张了,凝滞的安静遍布在屋内的每一角,再从角落里倒逼回来,像是一把剑戳在他们喉间。

      一盏烛火在风拂过时不断摇曳,柱间的心同这微弱的光一道明灭起来。他总觉得有些东西,如他和扉间之间的信任是不该死去的。任凭她是怎样的人,他都保持着那份同源的亲近,从他自身来说,他问心无愧。

      在剑拔弩张的寂静中,扉间两片薄唇上下触碰,柱间飞速读着她的口型,却因看懂而迷茫了,脑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是说斑那件事吗?”

      她缓缓抬眼,那双锐利凤眼的一瞥,如同一把刀被投掷出去。

      “在我说出这个答案之前。你先问你自己一个问题:我是否对自己有过自审自查?我猜你没有,所以柱间,即便我回答了你,你也不能得到你真正要的。”

      “自审自查……?”

      一个不曾说过的陌生词汇黏住了他的舌尖,好像挂在上头了。他初读这个词,尝到了苦涩、禁锢、沉闷、刻薄、严肃,多种复杂的滋味混合一起,这种奇妙的味道传到他的血液里,他为此而颤栗了。

      他听到的不再是一个妹妹对他的愤恨,而是自己灵魂里传来的一声质问。

      “因为学不会审视自己,反省自己,所以你阉割的永远是你目光注视下的人。你的满足,恰恰建立在我的缺陷上……这恰恰,是我无法改变的现状。”

      “我承认你的努力……”他的思维在一波波冲击下已经接近混乱,于是他的语言走到了另个方向——他寄希望于挽回上,挽回这个词,本身属性上就是偏于过去的。他就用这个词,来暗示他们曾经的相安无事。

      对你的残忍,正是他的英雄主义。而柱间对她的残忍,是祖辈上累积下来,最终形成一种习惯——对女人抗争的冷处理——在沉默中死寂的无回应,即拿家庭来绑架她们的软手段。

      她要的是直击问题根底的忏悔,或是对她的感同身受,反过来她又要嘲笑自己的天真:既得利益者又怎么会和她站在一起呢?她的父亲也好,兄弟也好,甚至是桃华,他们都爱着她,却也是她的障碍。

      “好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我也有自己的事。”

      扉间扔下这句话,便再也不回头看柱间了。

      又一个季度过去了。在战火中燃烧的时间,似乎总是漫长,在放松注意的间隙,又悄悄溜去了。燃烧,这令人憎恶的火焰带走了族里的青壮年,带走了妇女对未来的期望,唯独无法烧尽的,绵延下去的是仇恨的意志。

      我们在战火中流浪,最终心甘情愿在历史长河里自杀。扉间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道。

      和宇智波的战争进入了休战期,双方都需要暂时的休养。趁着休战期,族内许多年轻人成婚生子,生怕自己绝了后,而女人们全心扑在家庭上,把每一天都当作看丈夫儿子的最后一眼。而柱间的小未婚妻水户,也应邀来来千手族地,美曰:提前熟悉千手的环境。负责去接待水户的则是扉间。

      “好久不见。”水户向她打招呼,小女孩个子拔高得快,半年不见,她又长高了一个头,再加上一副早熟的神情,说她已经十六七都见得。好在脸颊边还有些婴儿肥的肉,加上两个包子头,整张脸都凑成三个圆。

      “也没多久,半年而已。”扉间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就你来吗?柱间呢?板间呢?”

      “嗯。柱间在修炼,板间……已经死了。”

      扉间对板间的死仍不能释怀,每每提到这件事,穿透式的阵痛便在胸膛发作。她们间的气氛收紧了,话语空间也狭窄起来。

      “抱歉……”水户垂下头,声音弱了下去。

      “不必道歉。涡之国和火之国隔着段距离,我们也不方便把什么消息都送过去。身为忍者,本就是命运莫测,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迎来死亡……”

      她苦笑着安慰水户,言外也是安慰自己。

      水户拉住她的手,她比扉间要矮一截,便踮起脚尖来环住扉间的肩膀,趴在她怀中,“别难过,从今往后,我来做你的妹妹。”

      水户此举太过亲密,扉间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幼弟的身份。转念一想,女孩之间不用避讳这些,可说到底是自己选择了要做男孩,那么同性间的情谊也自然而然是要割舍掉的。想到此处,扉间便将水户轻推开了。

      “你怕人家说闲话。”水户笑了下,把手指伸向扉间的脖颈,一根手指横在危险的区域,嘴里发出“咔嚓”声,注入进微妙的暧昧气氛,“做人家闲话的看门狗,便意味你怕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看似是看的人家的闲话,实际上守的是自己。”

      “你讲话倒是可爱。”

      水户的手指顺着扉间话音同时落下。

      “我对所有人都是可爱的,但对你我格外善良。所以你得多夸夸我。”

      “好。”

      几番话下来,扉间也颇爱她娇憨的样子,她说什么都答应。

      水户的喜欢,是一种颇为自由的喜欢——不带任何条件限制,表现形式也是外放的。她的灵魂里像是藏了一团火,熊熊燃烧着,带着这团火去温暖她所爱的,要烧尽一切于她而言束手束脚的。

      便是这种不求回报,也绝不自我牺牲的,却依旧热烈的爱吸引了扉间。不能解释为男女之情的情欲之爱,否则,就是给她的喜欢箍上了一个界限。

      同扉间这样冷淡的人都能关系好,足以说明水户是走到哪都能玩得好的人。她在千手待了一个月,周边的同龄人都喜欢她,喜欢她跳花绳红发飞舞的潇洒,喜欢她不藏嫉恨的直肠,喜欢她不衡量的大方。她和柱间相处了一个月下来,柱间便正式认同了这门亲事——原本他是当任务去完成的。

      至于水户和扉间之间的亲密,族里的长老们也曾议论过这么回事,认为这样不妥,既然扉间与水户是小叔子和嫂子,就要保持好距离,省得让人看了不好。水户表面上点点头,实际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当回事。

      一个月后水户要走,送她走的人还是扉间,水户感叹这叫有始有终。

      “你对柱间有什么感觉么?”

      “我挺喜欢他的。”

      “喜欢就好。”扉间若有所思,一场安排的婚姻能有这种缘份,已经是难能可贵,“我怕你对柱间……总之,你能不讨厌他就算好的。”

      “他是个挺可爱的傻子,还挺讨喜的。”

      “没有人不喜欢他,除了我。”

      “你不喜欢柱间吗?我以为你是那种从不把他人放心上的人。我能感觉到你们之间有些距离感,但没想到你居然讨厌他……不过很感谢你的坦诚相告,你在我面前说出你的难处,就说明你愿意信任我。”

      “我和柱间的关系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我一直都不喜欢他,因为他是所谓的‘大哥’,所以我就必须得为他做出妥协。而他从来没有展现过身为大哥的一面。他得为板间的死负一半的责任……”

      水户握住扉间的手,扉间的指甲缝都是冰凉的。

      “我父亲在我出生后不久便战死了,所以我没有兄弟,是外公把我抱去当亲孙女养的,所以我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地和你感同身受。再加上你是个男孩子,我更不明白,无论是哪个家族,都不允许兄弟阋墙的事发生。”

      “假如不是兄弟呢?”

      “你和柱间长得是不太像,光论长相,那么算不上兄弟。”

      无论这句话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水户都得将其视为扉间的气话,连忙打马虎眼岔开了话题。

      临走前,水户安慰她道,“你和柱间真是完全相反,他的一颗心都放在外面的世界上,忽视了自身。而你则是‘流氓式自我审视’,却不往外头的世界看一看……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不能轻易说是谁的错。我们自己尚且不能分清这些结果的前提是否正确,才会造成了现在的一团乱麻。”

      “让你见笑了。”

      水户摇摇头。

      “不是笑话。世上总有乱七八糟的笑话,听着是荒诞可笑,可故事中人,又怎知他的凄凉成了他人的笑料呢?”

      扉间觉得这话有意思,稍稍思考一小会儿,回答她道:

      “这也是一种投射。笑客们也殊不知,他们因故事而产生的神情,实则是他们被放大的心理,又被另一批人看在眼里,继续成为新的笑话——”

      “每个人都是永不停息的阿哈斯瓦尔①。”

      “是啊,永不停息。”

      扉间也承认,自己是阿哈斯瓦尔的一分子,为着寻找自己行为的答案而奔走,终是一刻不能停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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