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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扉间与板间的闹翻后,板间再没有同扉间主动说过话。在饭桌上,他二人间保持着距离,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明眼人都能捕捉到双方互相的疏远。往日的沉默,是家中四人的心照不宣,如今却多了故意营造的意味。这种意味来源于扉间和板间的一些小动作:扉间扒饭速度的持续加快,板间抬头次数的减少,以及飘忽的目光……

      柱间愿意当这个和事佬,主动打破僵硬的局面。他稀里糊涂地问,也不知自己该处在何种位置何种立场,就要进入问题中心。结果当然谁都不愿搭理他。至于佛间,对这种情况自然是敏感地察觉到了。然而他的一颗心全放在柱间身上,想尽办法要纠正柱间的天真,把他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对其他两个孩子倾注的心力就要少些。他自然而然地想:过两日,小孩子的斗争自己会结束的。

      扉间自己则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愈发冷毅起来。她要是露出一丝不忍出来,反而证明了自己和别的女人并无二样,容易被情感所动摇。还是小孩子年龄的扉间,从未想过要把自己拘束在“幼稚”的牢笼里。她知道父亲的放任,实际上是对她的轻蔑,轻蔑她的年龄,轻蔑她的决心,轻蔑她掀不起任何波澜。她要以自己的坚毅去对抗这种轻蔑,在明面上也不再与兄弟们装作同心协力的模样了。

      他们家中不和睦,外边的情形也不好。因羽衣一族宣布与宇智波一族结为同盟,站在了和千手敌对的立场,战事越发紧张起来,连着好几场战役都没能占领高地,呈现颓败的势头。佛间没有把握能单打独斗,便把希望寄托在结盟一事上,他选定了拢千手的远亲漩涡一族,并派人去说和此事。漩涡提出要联姻的条件,他们一族的大长老有个孙女,叫水户,年龄与扉间差不多,等过两年到了适婚的年龄,可以与柱间相配。联姻是维系两方友好的手段,佛间衡量半天,认为左右这笔买卖都不亏,便答应了下来,以先解决燃眉之急。

      与漩涡签下同盟书后,又办了同盟仪式,双方多年未曾联系的模样一扫而空,佛间带着笑脸同叫不出名字的红发男人们握手、拍肩,再说些客套话。社交倒是柱间的天赋技能,很快便与同龄的漩涡男孩子们混熟了,不一会儿都称兄道弟起来。天性害羞的板间受到氛围的感染,也同那些男孩子们玩起来。只有扉间沉默寡言,站在柱间身后一言不发。一群同一特质的人聚在一起,会营造出一类人的氛围来。她对这种氛围持排斥态度。

      也有漩涡家的男孩想结识她,结果对方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她躲开了,留下对方滞在半空的手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幸好柱间劝开了那个男孩,避免了一场冲突。

      “扉间,人家是想和你做朋友嘛。”

      “我不是故意想给他难堪……你知道,我不习惯陌生人与我有什么身体接触。”

      对身体上零距离的触碰,柱间不以为意,他向扉间解释——男人的友谊都是从身体的深度接触开始的,打架时会碰撞出一种神奇的火花,熟悉了对方的皮肤、骨骼、血液,才能激励他们走进对方心里。

      “哦。”扉间点点头,“男人都是天生的暴力狂。”

      “不是,不是。”这话令柱间头疼起来,他害怕自己的解释让扉间对男人产生扭曲的印象(他的担心在扉间看来很多余),连忙解释起来,“不是男女的事,你要是把什么事都分性别说,就不会有结论了。”

      “崇尚暴力是人性。”一道声音从两人间的缝隙里传来,两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主人。声音的主人是个鲜红头发的小姑娘,扎着两个丸子头,额头间有个菱形印记。因场地中全是男性,她一出现,其漂亮、玲珑、柔和的特征,几乎使其成为了最夺目的存在。

      扉间高她不少,然而在俯视红发姑娘的过程中,她并未产生高处的优越感。当她与其深色的眼眸视线交汇时,第一时间就如磁石相吸,被牵引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认同感。于是,在没有任何确认的情况下,她便肯定她是漩涡水户,有些人使名字成为标签,有些人却使名字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战争下的男人们衡量标准就是力量,当通过打架来确认过对方的力量后,才能交流得到认可。我倒也希望这些男人能脱离野蛮……”她说着这些,同时望向柱间,扉间见此情景,猜测是两家有意做的安排,准备脱身离开。

      “你是在躲我吗?”小姑娘在她转身时问道。

      “没有躲你,我去做该做的事。”她随口糊弄了下。

      之后两个人还是交换了名字,扉间之前的猜想得到了印证。水户同扉间说道,如果千手能撑过这段时间,之后她会来千手一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夫家的环境。连结婚生子的策划她都提前考虑好了。扉间听了哑然失笑,原本想问她对这种被安排好的人生如何看待,然而看到其自得的神情后,又不打算问了。

      “你想笑我对吧?”她的目光突然盯准了扉间,眉头紧锁着,嘴巴向下撇,不知是不是在委屈,“你怎么能笑我?你不该笑我的。我以为你能理解我,我才同你说这些。我还是喜欢刚刚的你,你是不是该好好反省呢?”

      她这么真情实感地委屈起来,扉间反倒觉得这才像她。先前那些什么“夫家”“生子”的词汇,都是家族要求她成为的模样,离她的自我是遥远的。故而从嘴里冒出来,也显得是机械化的程序。

      她肯倾吐自己,扉间也愿奉出真心,向她保证:“是我不对。等你下次来千手,这种毛病不会再出现。”

      这次同盟后,战局得到了扭转。漩涡的封印术辅助下,千手由边守边退的颓势,转变成了攻势。而扉间作为第一作战部队,冲在第一线上,凭着善于使用计谋的作战方式,担任了作战部队的精英成员。这自然成了宇智波的眼中钉,与她同龄的宇智波二公子泉奈,对她的战斗欲望也愈发强烈,闻声而动,听到她的风声便要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远方爆炸声连环响起,掀起如浪潮似的尘埃。扉间刚从那边的战场脱离出来,要去预设点布置陷阱,还没来得及将爆炸符埋入隐蔽点,就被敌人的袭击打断了。她堪堪躲过敌人的攻击,通过熟悉的攻击风格,她已知道袭击她的是什么人。结果对方倒是急躁,不愿意给她多留一秒。

      “宇智波泉奈。”扉间挡住他的攻击,与他直接交锋。

      “你知不知道你就跟一条狗一样,成天跟在我的身后。”血溅在她的脸颊边,她分不出是谁的,一种杀戮的畅快从脚底升起,使她在冷静中获得难以自持的快感,快感化为羞辱的话语,说得对方更加热血激昂。

      感受到泉奈握刀的力量在加大,即将要把她的刀压下来了,她的胜负欲也燃烧起来。她以退为进,结印从口中射出水针。

      “喂,泉奈!”一把刀打掉了水针。

      护在宇智波泉奈身前的少年颇有些眼熟,扉间定睛一瞧,从记忆力搜寻到了此人的身影——是先前在追杀夕夏任务中碰到的少年。根据二人极为相似的外貌,和少年急于保护泉奈的表现,她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斑哥……”泉奈念出了他的名字。

      “斑?”扉间重复一遍,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我让你去支援第二作战部队,你倒好,跑到这里来,和不相关的人浪费时间!”他冷着脸训斥道。

      “是。”泉奈低下头不吭声了。

      “千手扉间?”斑举起刀质问道,和那日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情形重合起来。扉间被唤醒那于她而言屈辱的一幕,攥紧了手上的刀。

      “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吧,我也记住你的了……宇智波斑,还有,泉奈。”她像在宣告什么,那日相谈的融洽已经被她割裂开,现在他们是彻彻底底的敌人,相互间存在的只有厮杀的仇怨。

      “我现在不想和你浪费功夫。”他倨傲的根本是肯定扉间弱于他,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如果不是为了救泉奈……你要是珍惜你那条命,最好别在当下冲动,我可以留给你洗刷屈辱的机会。”

      扉间的脸色在一番狂辞的打击下变得不好。然而对方说的不假,她不敌斑。如果为了逞一时之能,被他兄弟二人联手在此地剿杀,那么于她,于团队,于家族都是有弊无利。尽管她不是核心人物,拿来杀一杀锐气却也有余。

      她乖乖地撤走了,放弃了在此地布置陷阱。扉间不愿轻易放弃自己设计出的布局,在路上又考虑了敌人的路线,重新选择了地址布置陷阱,想到自己人对此地地形尚不熟悉,怕造成己方人员的损失,最终还是放弃了。

      被轻蔑的屈辱和计划失败的失落双重打击在她心底,回去后又挨了佛间一顿骂,巨大的压力伴随着挫败感横亘在她心底。夜里,同帐篷里传来了柱间雷响般的鼾声,以往她的作息规律,入睡比柱间要早,自然也就听不到了。现在却要承受这近乎折磨的刑罚。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失眠加重了她的沮丧,她掀开被子,跑去驻地边的瀑布边。

      月光照下来,瀑布激在石上,拂起一层渺渺的烟雾。水边寒凉,扉间观察起瀑布边水的变化。她具有三种查克拉属性,最早被开发出来的便是水属性的查克拉。水性查克拉与她兼容性最强,在水遁学习上,从一些前人记载的术式,到她自己创造的术……她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水遁的修习程度,与心境有许多关系。她经过多次的体验,从中得出结论:心静时才能在水遁上获得最大程度的进展。她逼着自己去学会冷静,尤其在到了极点的狂躁中得到冷静时,水遁方面的学习便会有所突破。

      现下杂乱的心境正是再进一步的机会。

      然而向前望去,扉间看到瀑布口站着个少年,黑夜极大限度地削弱了她的视力。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看到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对方的身姿不挺拔,佝偻着背,低垂着脑袋,手不知在何处安放,只能无力的垂下。

      在其轮廓外,散发着、凸显出一种孤独的弱势气息来。扉间没有上前去打扰,仅仅是在远方注视着那少年,她在少年身上获悉的那种弱势的颓废,同板间很像。这一点阻止了她——进一步,怕两人间的沉默,退一步,怕他沉浸在悲伤之河里,任由自己被溺死。

      用这种距离感去关心他吧,扉间选择出了最佳方案。用理性去维持他们的隔阂,也对得起她自己的心。

      修行被打破了,她百无聊赖地站在水边。良久,板间被淋得浑身湿透,悻然离去。所幸,他似乎没有发现她。扉间想,这样是最好的,她和他之间理解不了。同时,有一种阴云似的枯燥覆盖了她。那种不安像是什么时而低沉时而尖锐的音乐,在她心脏上跳动。她心里约莫估计到,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她的手探入水中,水面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最终又回归平静。

      三天后,传来了板间阵亡的讯息。

      板间的葬礼流程同瓦间一样,他们的名字被刻在同一座墓上,算作兄弟合葬。扉间刚参加完葬礼,又赶去战场赴另一场战斗,活着回来后,她累得瘫倒在地上,忽然觉得自己已与一具尸体无异。

      在无人的深夜里,她无法入眠,跑去板间曾经呆过的瀑布口走了一圈,那天夜里他孤独的身影历历在目,刺痛了扉间——如果当时她愿意走出来,出来说一句安慰的话,如果她对他没有那么冷酷无情……她仔细梳理了自己与板间的回忆,争吵、用兄权去压制、冷战成了他们相处时光的主要构成。眼观亲人的死亡,令她自责起来,这种自责沉淀到一定程度,变成了一种鞭笞自己的自省。她为了抗衡传统,把如何去爱也忘记了,是否板间的死是在敲打她——叫她重拾起对爱的感应,并学会去表达爱呢?

      无意识的漫步,最后停在瓦间与板间的坟前,就连双脚站的位置也没有变化。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她送走了瓦间,再送走了板间。她的悲观达到了最高峰——迟早有一天,她自己也会进去,烧干净的骨灰、被泥土掩埋的盒子……

      无论是瓦间死前的,还是那天晚上,她都对死亡有着预兆性的感知。现在,她不祥的预感得到了印证。然而她痛恨这份对未来的先知,她无论如何,也要丢弃这项捕捉不幸的天赋。

      自那天晚上之后,扉间更加繁忙起来,不停地做事,修炼、看书、交谈、战斗,用尽一切方法填补生活的缝隙,使自己处在机械的状态下,好忘记板间之死带来的悲痛。在烛光下,在余晖中,在血色里,她逃往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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