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三千》总咕

27、柳三千的答疑课堂

　　【番外一】
　　中秋夜，青楼雅间。
　　几人聊完了沈虞的话题，雅间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只听得祁越小口喝茶的声音。司璺眼珠一转，想和柳三千寒暄几句。
　　“柳小公子，你在龙辰也待了几天了吧。感觉如何啊？还习惯吗？”
　　柳三千赶忙应道：“谢谢前辈关心，我这几天挺好的。”
　　“那就好，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
　　“前辈，我有很多问题。”柳三千的眼睛一亮。
　　“……我。”
　　司璺喘了口气，温柔说道：“有啥问题呀？”
　　“前辈，龙辰是不是有很多灵修？”
　　“呃，灵修相对多一点。”
　　“灵修分性别吗？我该怎么称呼他们？兄台？姑娘？”
　　“……不分。修为比你高的全喊前辈，剩下的全喊道友。”
　　“哇！前辈好厉害！呃，还有，为什么灵修能飞？”
　　“这个……也分人吧，会飞的灵修其实很少的。”
　　“那我以后修炼变强了，我能飞吗？”
　　“既不是灵修，又不是羽族妖修，算了吧，咱都没那个天赋。”
　　“哦……那，前辈，龙辰的禁灵大阵，为什么不限制本国的仙客啊？它是怎么做到的？”
　　“出生在龙吟阵里面的人，它都认得，就像妈妈保护孩子一样。”
　　“那它是怎么识别一个人是否触犯仙凡禁令的呀？”
　　“这个啊，就很玄了，有个说法是——龙吟阵能识因果。龙辰内和仙途有关系的人，身上自然有一道特殊的因果和龙吟绑在一起。如果原本没关系的人突然被绑上，那么新牵出来的这一条因果线的两端就会被抹杀。七郎推测过，这有可能是用来给龙吟阵减负的。你不用害怕触犯禁令，龙辰城中都划分了两个区域，很显眼的，没有因果的凡客都在外侧，我们平时接触不到的。”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前辈，那如果我和凡妖透露天机，我会被杀吗？”
　　“……你这是什么鬼问题。举个例子，你和狗说，它能听懂吗？当然听不懂啊，如果他能听懂，他就已经是妖仙了！”
　　柳三千挠了挠头，表示好像确实是这样。
　　“前辈，我们妖修开灵智之后，就像重新投胎了一样，那你们人，从凡客变成仙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啊？”
　　“……能有什么感觉，我们渡第一劫又不会失忆。”
　　“好羡慕！我都完全不记得我一劫那时候的事了……”
　　“呸，身在福中不知福。灵智一开，此前因果全都了结，清清白白的。不像我们，当了仙客还要管凡客时候的破事。”司璺嘟囔道。
　　“前辈，当人好玩吗？”
　　“？你现在不就是吗？”
　　“哦对，忘了忘了，嘿嘿。”
　　“那个，前辈，仙客会饿死吗？”
　　“……当然不会，你有天地灵气真气鬼气随便什么气，能运功就有口气在。不然，你怎么闭关？饿死在关里？”
　　“呃，前辈，鬼气是什么？”
　　“……？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鬼修吗？”
　　“不知道。前辈，鬼是什么？”柳三千一脸惊讶问道。难道这世界上除了人修、妖修和灵修，还有鬼修这个东西？
　　“……”突然就聊不下去了。鬼这种存在该怎么跟他解释？
　　“就是，原本是活的东西，死了之后，如果执念太强，就可能会变成鬼。仙凡都有可能化鬼。化鬼之后，仍然能修炼，但他们的经脉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真气就是鬼气。”
　　“前辈，鬼修是什么样的啊？”
　　“……”司璺突然有种在哄小孩的感觉。好吧，眼前这位说是小孩也没什么毛病。
　　“有空我拿一只给你玩。但现在不太行，这儿离白塔太近了，白塔克鬼修的。”
　　“鬼修是活的还是死的？”
　　“算是活的吧。它们和灵修很像，意识散了才是死透了。”
　　“他们需要睡觉吗？会受伤吗？前辈，我对灵修和鬼修可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啊。”
　　“你了解他们干嘛，这两种仙客的人数加在一起都没你们狐妖的人数多。遇见了当普通道友就行。哦，对了，鬼修一般脾气不太好，别惹他们。”
　　柳三千听到同族仙客，顿时激动：“好的前辈。前辈，你见过我的同族仙客吗？”
　　司璺想了想，道：“见过几个，但不太熟。哎，你们狐妖人数多了去了，在龙辰这几天说不定就碰到过几个呢。只不过啊，现在这年代，你们妖修把本相藏的严严实实的，挺难认的。也就年纪小的妖修好认。”说罢，他的眼神扫了旁边的寒川一眼，寒川一脸冷漠。这位的实力不属于好认的那一种，只可惜，一头白毛的妖在龙辰真的很少。龙辰本土白毛的只可能是兔子啊猫啊狗啊鸭子啊大鹅……之类的。挨个儿猜猜，总能猜到。
　　柳三千一直很好奇他的同族们是如何修炼的。渡二劫时，他从明悟中了解到，妖修的血脉非常重要。有些强悍的妖族，自一出生或是一化形就有跳出五行的天赋神通。除此之外，同种血脉仙客的修炼方式大同小异。所以，如果自己能有机会请教同族的前辈，自己的进步一定很快。
　　就是不知道如何能找到自己的同族了。毕竟他们狐妖不像广寒狼族，或是丘林羽族，足够强大到能够自立一国。好在，听司璺前辈说，狐妖人数很多。
　　“前辈，我怎么才能在龙辰赚到很多钱？”
　　司璺哈哈笑道：“仙客赚钱多容易啊，随便去个凡客店里打个劫就有了。”
　　柳三千一头冷汗：“呃，这，不好吧……”
　　司璺笑道：“赚大钱的方法都在龙辰律令里面写着了，你自己去看嘛。”
　　……对不起，不该问司璺前辈这个的。我还是好好做人，思考去哪帮工吧。
　　“前辈，那个，冒犯了，我可以问问您现在的修为吗？”
　　司璺随口道：“有什么冒犯的，我七劫哈。”
　　虽然早有预料，但从前辈嘴里说出来，柳三千内心还是极为震惊。他竟真的是摸到了那个门槛的高阶仙客啊。
　　传说高阶仙客有移山填海之能。就连话本上的故事也只敢写到六劫仙尊，因为六劫已是当世的至强者了，旁人根本无法想象再之上的仙客如何。七劫仙客，那个叫神话人物。
　　太可怕了。司璺前辈太可怕了……还好他脾气好。柳三千认真反思，从初见这位前辈到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让他生气的地方……吧。或许今天这些问题不该问他？
　　柳三千突然就不敢继续问了。他斟酌着语言，一张包子脸飞速变红。
　　司璺看着柳三千，无辜道：“我不吃小孩，你别怕啊。”
　　什么，还有前辈吃小孩吗？

　　祁越听不下去了，于是放下手里的茶杯，宽慰道：“柳小公子用平常心待他即可。”
　　司璺看了看寒川，更无辜道：“柳小公子，你看川公子不是更吓人么。他这～么～小～年纪就五劫，日后修为再有进境，肯定比我强的不止一点。你都不怕他。”随后，司璺收获了寒川投来的一枚眼刀。
　　柳三千点了点头，咽了口吐沫，心想，这一屋子里面，只有我一个低阶仙客，我用平常心……我也想啊。
　　司璺前辈提醒我了，川兄也是个大前辈……要不，以后对川兄再好一点？虽然人家长得小，但也是……太可怕了。

　　寒川无奈：“我毕竟比三千要年长一点。以后，三千的修为会追上我的。”
　　柳三千欲哭无泪，心道怎么可能，咱俩之间差了三个天劫呢，川兄……呜呜。
　　明明几个前辈都在安慰他。可柳三千更紧张了，他相当努力地思考着如何接话。半晌后，义正言辞、一字一顿地说道：“各位前辈这几日的恩赐和照拂，三千都铭记在心！以后各位前辈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三千万死不辞！”说罢以茶代酒，一口闷了。
　　祁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司璺反应了片刻，笑得倒在祁越身上不住抽搐。寒川清了下嗓子，假装没听到也没看到。
　　一时，雅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而柳三千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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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还有一个最想问的问题。
　　想问问寒川，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好。
　　但也只有这个问题，柳三千问不出口。
　　怕亵渎了最纯粹的善意，更怕伤了他的心。或许，可能，陪伴不需要理由。陪伴本身，就是某种快乐。
　　也是某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