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三千》总咕

11、琼枝

　　回到住所之后，二人相约一起打坐运功。
　　入定之前，柳三千对寒川说了他想去镖局的想法，并问了问寒川他的打算。
　　寒川说，他也是刚来洛城，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以前那次来，也是和人一起。
　　柳三千抓了抓脑袋，心道这可就难办了。两个人都没有门路，总不会真的要靠寒川身上带的积蓄混吃等死吧。又想了想，觉得寒川在这方面可能还没有自己靠谱。他一个广寒的王姓公子哥，理应不必为这些事情分心的。
　　所以还是靠自己吧。

　　寒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
　　“嗯？”
　　“龙辰书院。”寒川认真道。
　　“听起来倒像是个……学堂？”柳三千眨了眨眼。
　　“对，是仙客的学堂。那里的学生大多是仙门子弟，不过也有散修和凡客。”
　　“凡客？龙辰不是有仙凡禁令吗？”
　　“是的，但沈家也有仙客啊。”寒川道。
　　“噢，我明白了。”柳三千狡黠地笑了一下。沈家人大多数都是凡客，但他们家族中有仙客坐镇。去域外做生意，背后不可能没有仙客支持的。虽然仙凡有别，但那只是一道形式上的警醒罢了，没什么实际的束缚。
　　这规则的界定其实很模糊啊。

　　“龙辰书院可以挂名入学，课程随意取舍。散修想要听讲习却不想入一方势力，龙辰书院是个不错的地方。”
　　“原来如此，书院挂名是不是要钱？”
　　“嗯，要学费的。”
　　柳三千突然又为难了起来。听起来是个好地方没错，可我们是要营生啊，这书院分明是个吃钱的地方。
　　寒川见他皱着眉，安慰道：“学费很便宜，一月只要五十个铜钱。”
　　柳三千两眼一黑。
　　“川兄……我得提醒你一下，我身无分文，而且暂时不知道怎么赚钱。”他哀嚎。
　　“没关系，我有。”寒川道。
　　“可你的钱用完了怎么办？”
　　“我有很多。”
　　“到了书院如果有其他开销……你有钱也不一定够用啊。”
　　寒川伸出他的右手，伸直了他的五根手指。
　　“你有五……五枚铜钱？”
　　寒川道：“两。”
　　“两……银子？”
　　“金。”
　　“……”
　　柳三千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
　　寒川在柳三千的眼中，突然变得更加和蔼可亲起来，就像是用玉雕成的一个人，眼睛的位置上镶着两块金子。
　　柳三千跑开，然后贴地飞行般极速滑来，双臂啪地一下抱在了寒川的腿上。
　　“我觉得川兄身上味道挺香的。”
　　“嗯？”
　　“是富贵的馨香之气，恳请川兄让我多吸几口。”

　　这个广寒的纨绔子弟是真的有钱。
　　他不掏腰包的理由是，懒得让店家找钱。
　　他家人也是心大，让他带着这么大一笔钱四处乱跑。他看着是挺聪明，就是太耿直了，问啥说啥，这样很容易被骗啊，还好遇到的是我。

　　寒川把他从自己身上揪下来，把几块金灿灿的东西塞到了柳三千的手里，大方道：“不必在意，一点小钱而已。交给你了。”
　　柳三千低头一看，掌心里躺着五枚金币，是龙辰特有的制式，每个金币上都刻着一条小龙。
　　他当场愣住了，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闪烁着连片的金光。

　　“不不不不不不……不行，这是你的钱。”柳三千骤然回神。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我丢下了。现在轮到你带着我了。”

　　片刻后，寒川又道：“不用担心，我手里还有零钱的。”
　　柳三千尝试掰开寒川的手，把钱送回去。
　　寒川把拳头握得死紧，双眸闪亮，颇有一种，“你不可以这么穷”的威严。
　　柳三千使出浑身解数，几番斗争失败，托着钱的手抖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把它们放到口袋里，强行忍住了去摸的冲动，脑中甚至不敢想如果把它们弄丢了会怎么样。
　　要是丢了就以死谢罪吧，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还得起的。
　　五两金子是五百两银子，五百两银子是五万枚铜钱，够一个人奢侈地活十三年。十三年！
　　毫无人性啊！！！

　　柳三千的眼泪和口水一起往肚子里涌。对不起，寒川少爷，这几天您和我一起吃住真是太委屈了！

　　寒川看着柳三千一动不动的时间有一点长，表情有一些茫然，于是绕着他走了一圈。
　　“三千？”
　　“啊？啊！川兄，你太信任我了。你不怕我骗了你的钱吗？”
　　寒川摆出了个温和的笑脸，道：“不怕，你又不坏。”
　　……你真的看得出来坏不坏吗？
　　“柳某人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柳三千小声嘟囔道。
　　寒川眯了眯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开心。

　　寒川只知道有书院这么个地方，但不知道怎么过去。
　　询问了几个仙客后，二人得知，洛城里就有书院的接引人，在距离白塔最近的那条街。
　　柳三千大喜，这样一来能节省不少时间，更省了路费。于是他也不打坐了，看准了白塔方位，启程动身，拽着寒川一路狂奔。

　　寒川话少，赶路途中基本都是柳三千在找话题。
　　好在他话少，不然自己就把自己卖了……
　　为了解闷，柳三千的嘴基本没停下过，一边唠嗑一边感叹，寒川脾气真好啊，一点也不像个公子哥。

　　“川兄，你离下一劫多远？”
　　“呃，很远。”
　　话一出口柳三千就后悔了，寒川不正卡着修为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换个话题吧。

　　“川兄，你化形多久啦？”
　　“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但我应该比你年长。”
　　柳三千心道，他修为比自己深厚，但是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所以可能是三劫或者四劫吧。他姓寒，极有可能父母都是厉害的仙客，这样的话，他出生就是二劫妖仙，如今也不是没有五劫的可能。
　　柳三千啊柳三千，你真的要努力修炼了！看看人家川兄！

　　“川兄，你平时喜欢吃些什么？”
　　“挺多的，一时说不上来。”
　　“川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头发是白色的年轻仙客呢！”
　　“我们广寒人大多都是这样的。”
　　“那，广寒好玩吗？”
　　“好玩。”

　　“川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