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做金丝雀》鸭哥的围巾

8、打地铺得加钱

　　“真是不巧了，今晚只剩这么一间房了。我看你俩凑合着挤一挤吧，要真嫌弃呢，打地铺也不是不行，不过多一床被子要加钱。”
　　宾馆老板叼着烟，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钓上一条鱼。
　　左星煜立马说：“我不嫌弃你。”
　　陆非凡却难得地露出抵触的表情，他坚定道：“加钱。”
　　宾馆老板的鱼挣脱了鱼钩。
　　洗完澡后，左星煜本该纠结自己是睡大床还是打地铺，但是因为吃得太辣，漫漫长夜除了厕所之外别无选择。
　　有几缕风透过玻璃窗的缝隙钻入室内，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而左星煜坐在会漏水的马桶上，开始思考老奶奶的去向。
　　滴答的水声有着扰乱人心的魔力，尤其是在寂静的夜里。
　　那个晚上，他本来作好了王家小姐把他是死基佬的这件事公之于众的心理准备，但各大平台都是静悄悄的，只有他远在美国开会的导师忘了时差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问他作业进度如何了，刚刚吃了一家味道不错的越南米线，问他下次要不要一起去吃。
　　左星煜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像王家小姐冲着来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家老哥一样。老奶奶私奔可能并不是出于爱情，而是出于一些不能直说的东西。
　　左星煜手指飞速地敲击着屏幕。
　　“哥，你能把咱奶奶离家出走前那封家书再给我看一遍吗？”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真是有够上心的。”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啊，哥你也太淡定了。”
　　“唉，我爸这几天不管事，公司里都一塌糊涂了。我接烂摊子都来不及，哪有多余的心思去惦记我奶奶。老人家明白了一辈子，做事总有她的道理。我觉着吧，拦也拦不住，不如就由她去。”
　　“哥，你这说法是不是在备忘录里存的？随时准备复制粘贴的那种。敷衍啊，对我也这么敷衍，伤心了呐。”
　　对面很长时间没有回复，然后突然甩了一张图片过来。
　　“拿去，我是真的没法儿说这事。你要真能把这事办了，我估计得欠你一个大人情。”五秒钟后，这句话被撤回了。
　　“得，等着瞧吧。”
　　左星煜心情颇佳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蹲麻了。
　　回到房间内，陆非凡还在玩保卫萝卜。
　　左星煜看他玩了一会儿后觉得没劲，倒在大床上瘫成人字形，然后打开手机，研究起那封字迹娟秀却不过寥寥几笔的家书。
　　“致佳明：
　　我十七岁便嫁给你父亲，留给我的青春岁月太少。我忽然间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和母亲，忙着去照顾别人，忙着张罗一个大家庭，却唯独没有时间好好打量打量自己。而今你也成人许久了，束缚我的都已不再了。近来恰遇一小友，相谈所言甚欢，让我想起尚未出阁的那段时光。或许人总爱追忆似水年华，我也想去走走看看，也算作是我同你开的一个小小玩笑罢。愿一切安好，勿念。
　　母亲”
　　左星煜将几句话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还是没能悟出真意，看着看着反而看迷糊了，手机从手中滑落，结结实实地砸向鼻梁，发出清脆的声响。陆非凡闻声回头，为了不让陆非凡发现自己的窘迫，左星煜硬是一声不吭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没啥，我就是想说，我打地铺吧。”
　　陆非凡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继续玩保卫萝卜。
　　左星煜的内心泛起一丝挫败感。他灰溜溜地起身，默不作声地钻进了地铺上已然备好的被窝。
　　这到底谁是金主爸爸啊？
　　而此刻陆非凡无暇顾及表情复杂的左星煜，他慢吞吞地放着道具，看着上头的弹窗弹出一条又一条语音消息。
　　划走，继续放道具。
　　终于在关卡胜利后，陆非凡点开了那些语音。
　　是属于中年女人的娇媚声调，任谁听来也会觉得不适。陆非凡一条接一条地耐心听完，无动于衷地将手机放在一边。
　　她无非是想向自己证明，就算没了他，她还是有很多的选择，甚至可以比跟他在一起时得到更极致的快乐。可是这种见不得光的快乐，隐秘而又禁忌的，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总有一天会将粉饰太平的表象炸得粉碎。他是珍惜那几片黄金糕曾给他带来过确切的心动的，而今想来，不过是轻薄的假象和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罢了。
　　床上床下的两人各怀心事，终于在鸡鸣前入梦。
　　也就导致了两人醒来后完美地错过了早餐点，只见他俩一人端着一个空碗，对着已经空了的粥桶面面相觑。
　　宾馆老板探出头：“哈哈，年轻人，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出门左拐过三条街有个早餐店，我也才刚回来。现在去油条还是脆的，再晚了可就耙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赶紧的。”
　　外头太阳正好，左星煜边揉眼睛边嘟哝着还想回去睡会，直到面前出现面色凝重得像是快要滴下来的男人时，他才忽然醒了。
　　“早啊，您哪位？吃了吗？没吃的话要不要一块儿？”左星煜乐呵呵地冲眼前的人打招呼，丝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陆非凡默默的回过身当做不认识眼前人。
　　“井澄，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陆井泽皱起眉，把左星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年纪也比你小，哪怕你是存心气我，也不必以这种方式。”
　　左星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说之前的那个女人是姐姐，那管现在的这个男人叫哥哥是不是行得通？不行，叫人哥哥总感觉在气势上差了一截，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士可杀不可辱！
　　“小陆总，既然你也看见了，那是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否认。”陆非凡故作轻松地轻描淡写道，“我们小陆总真是不太关注娱乐圈，连星辉娱乐的二公子都认不得的。虽然人家年纪轻，可前途无量。”
　　陆井泽轻笑出声。
　　井澄从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时候，语气总是轻飘飘的，不敢看自己的眼睛。转眼过去十年，不变的小动作让他依稀看到从前那个少年。
　　“早饭就不必了。既有幸得见二公子，之后若要谈合作，也请令尊多多关照了。”陆井泽从左星煜身侧经过，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捷豹，顿了顿之后打开车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