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做金丝雀》鸭哥的围巾

9、总裁套路深

　　陆井泽觉得有些不爽。
　　自上次电影院不欢而散后，他一个人坐在床上翻看那一沓照片。他用手摩挲床头灯微弱亮光下那张脸，甚至都不敢把屋内的灯开得太亮。他厌恶着每次拿照片过来的人同他讲价的模样，更厌恶那人贪婪眼瞳中倒映的自己。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种明知近乎病态又自甘沉溺的失重感，让他在夜里将自己和暗色融为一体，见不得光。
　　那晚他主动致电给那家自诩私人侦探社的机构，表示不再需要这项跟拍服务，结果社长亲自接听电话，诚恐诚惶地表示之后可以给他降价，希望能够留住他这样宝贵的优质客户。
　　陆井泽有些想要发笑，优质客户又何谈需要这种服务。
　　他知道的大部分客户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挖空了心思想要靠歪门邪道的手法来给对方使绊，为人若光明磊落，实在不足为惧。有时候侦探社打着优惠酬宾的口号，还会透露一些不保真的消息给他。
　　但是社长很快笑着反驳他，说其实还有不少客户是情场失意的人。社长还说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是很能理解他跟拍那个人有什么用意，因为在那个人身上完全没有利益可图。如果是出于追求方面，那个人既然为了钱能跟各色半老徐娘共度春宵，想来也不会拒绝他。
　　他听得有些胸闷，于是放下手中的相片，起身一手推开落地窗，一边随意地应答着社长的诚恳挽留。
　　他说，我真的不需要了，不是钱的问题。
　　社长随即表示手上还有些存货，如果要中止服务需要一次性结清款项，并且费用会高一些，希望他能够理解。
　　他实在是见惯了这种手段，也没精力陪这位社长周转，于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爽快得连那位社长在电话那头都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后悔自己的定价还可以再高一些的。
　　挂了电话后，他从冰箱里拿出啤酒，一个人吹夜风。
　　至于陆井泽出现在那家宾馆门口不完全是意外。
　　因为第二天就是季度总结，不少员工为即将公布的考核成绩唉声叹气，也有颇有建树的人闻得透露出来的一点风声，为即将受到表彰而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朋友圈里狂刷敬业文案。
　　原本总裁跟职员平日里是毫无直接接触的可能性的，但陆井泽在不同部门的工作群组里都安插了一个小号。有些外向的人把整个群都加了一遍好友，自然也没有漏过他的小号。
　　陆井泽跟秘书确认好文件后，抽空看了几眼员工们发的状态，因为每次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他觉得还挺有趣的。
　　翻着翻着，他的视线在一条状态上落定下来。
　　“我真是对我叔无语了，玩个幻梦西游，人家都是搞装备，他老人家天天钓鱼还钓不上几条，得亏是开宾馆的，要真是钓鱼的可不得饿死了。”配图是个中年男人在电脑上钓鱼。
　　看得出来图片是随手一拍的，画质不是很清晰，但陆井泽目光所至之处，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和另一个人。
　　陆井泽叫住正准备下班的秘书：“陈秘书，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是哪个部门的，他们部门的数据拉我一份。”
　　陈秘书很少看到陆总会有表情如此严峻的时候。
　　毕竟从他大学毕业就跟着陆总做事，陆总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云淡风轻的解决所有事情。以至于陈秘书一度怀疑过陆总是不是面瘫。但是公司里的女同事又十分吃陆总的颜，并称陆总为冰山系美男，陆总要是在年会上露出笑容那就是冰河解冻，如沐春风。陈秘书悄悄观察过陆总的神情，最后得出结论其实陆总平时只是懒得做表情。
　　一次闲聊的时候陈秘书不小心把这件事说漏嘴，得到的是陆总看自己就像智障一样的眼神，fine。
　　于是陈秘书想可能是有重大事项，心里怀着忐忑把还烫手的数据表交到陆总手上，紧张地等待着陆总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结果陆总只是很快速随意地翻了一遍就让他回去了。
　　陈秘书带着些疑惑和失落，第一次心不甘情不愿地下班。
　　在他人眼里做什么都一定是有道理的陆井泽，毫无原则性地打开了小号的聊天界面，发送了一串文字。
　　“您好，鉴于本季度您达成全勤的优秀工作态度，经特批发放壹仟圆整的薪资奖酬。因文件递交时间已晚于同批，故走去纸化流程，请于季度总结汇报前到总裁室确认。总裁室电话号码请于工作平台自行查询，逾期不候。”
　　“收到。”
　　过了好一会后，办公室的座机铃声才响起。
　　陆井泽稍微松了口气，接起电话：“你好，我是陆井泽。”
　　“陆、陆陆总您好，我叫郑华，是我们公司销售部的普通职员。我想跟您说个事，我可能被骗了，但也可能是真的。有个僵尸号告诉我我有一千块的奖金要到您这确认然后走去纸化，我问了我同事他们都没收到这消息，现在就是来确认一下，是这事真的吗？”
　　“销售部确实有紧急报备，但目前我的秘书已经回去了。具体是否在名单内需要待进一步核实。”
　　“好的好的谢谢总裁，那我等明天再问。打扰到您，总裁辛苦了。”
　　对面眼见着就要挂电话，陆井泽又淡淡补了一句：“我可以帮你看，但是需要点时间。”
　　对面明显慌张：“没事我不着急陆总，我真不着急，不劳烦您。”
　　“都是优秀员工，不用这么客套。总不至于嫌弃我太慢？”
　　“没有没有的事，那劳驾陆总了。”
　　假装查询的功夫，陆井泽有意地闲聊道：“现在已经到家了？”
　　“没，我家最近装修住不了人，我爸妈去旅游了，我借住在我叔开的宾馆，顺便帮忙看看台子，做做收银。”
　　“宾馆吗？也不错，主要是好好休息，保持良好精神状态上班。通勤方便吗？到公司会不会太远？”
　　“不远，就在新城北区呢！坐两站公交就是地铁站，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挺方便的。”
　　“那就好。”陆井泽的眼睛在新城北区的交通干线图上搜寻了一阵，“找到了。销售部的郑华是吗？名单内有你的名字。”
　　“好的太感谢您了陆总！那陆总再见！”
　　“没事。”陆井泽带着笑意放下电话。
　　我才要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