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做金丝雀》鸭哥的围巾

7、你来养姐姐

　　擦桌子的阿姨已经偷偷瞄了好几眼邻桌正在大口嗦面的人。
　　这不，都快打烊了突然来这么一桌，搁谁谁着急。
　　幸好左星煜虽然嘴欠，长得还是不可否认的惹眼，属于是大润发杀鱼的阿姨见了都会多看几眼的程度。此时这位英俊青年被店家秘制辣椒酱呛得连连咳嗽，一杯水被放在了他面前。
　　“我们聊聊？”
　　来人是个美艳的成熟女性，一看就是于夜场和情场涉猎颇多的老手。她玩弄着精致的美甲，眼神不着痕迹地在左星煜身上打转。
　　左星煜头也不抬地继续嗦面。
　　“好冷淡啊，真是不尊重人。”女人掩嘴笑，然后坐到了陆非凡身边。她熟练地从皮夹中掏出卷烟，歪头看向陆非凡：“借个火？”
　　陆非凡说：“我不抽烟。”
　　女人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之前你就不抽烟。我还以为你多少会为我改变一些，结果你反而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吗？还是说，因为之前被姐姐伤了心才会这样呢？”
　　虽然女人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不差地落入左星煜的耳中。
　　面对左星煜投来的狐疑目光，陆非凡回报以礼貌的微笑然后摇摇头，示意不必将女人说的话放在心上。自从在左星煜家里遭那么一出后，这种尴尬程度对他来说已经是无足挂齿了。
　　然而队友似乎会错了意。
　　左星煜忽然伸手将玻璃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将玻璃杯放下。他默不作声地看着红油汤面上厚厚的辣椒。本以为这女人不过是个自命不凡的甲乙丙丁，想不到是冲着陆非凡来的。既然陆非凡之前帮过自己一回，这次也该轮到自己替他挡挡这烂桃花了。
　　于是左星煜下定决心，斩钉截铁道：“是我追的他。”
　　陆非凡听到有什么东西喀啦碎掉了。
　　哦，是微笑面具。
　　女人有些讶异地看向左星煜：“啊？你俩玩真的？姐姐我只是开个玩笑，没必要这么认真啦。不过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好像有点眼熟啊。话说，你不是那个，那个星……”
　　陆非凡将手指竖到嘴边示意女人噤声。
　　女人的眼睛一亮：“真的是啊？难怪小陆你现在都不来找姐姐玩了，唉，姐姐可想你做的鸡蛋灌饼了。”
　　左星煜闷声道：“所以，这个女人是你之前的金主？”
　　“胡说什么呢，姐姐可养不起这倒霉孩子。”女人的足尖亲昵地蹭了蹭左星煜的腿，“不如，你来养姐姐。如何？”
　　左星煜不假思索道：“啊非常不巧，因为我们那个离经叛道的行为，我已经被我老爹扫地出门，所以现在身无分文，这不，还倚仗我们陆哥卖鸡蛋灌饼养我。”言毕，他慎重的将屁股往后挪了挪。
　　女人掩嘴笑了起来，不轻不重地锤着陆非凡的肩。
　　“小陆，你还真是捡到个活宝啊。”
　　陆非凡有些无奈道：“你俩半斤八两吧？”
　　女人佯怒，掐着陆非凡的脸：“有你这么和姐姐说话的吗？”
　　陆非凡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姐，咱们出去说好吗。你看边上的人看咱们，像不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儿。”
　　听到陆非凡的话，擦桌子的大妈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两步。
　　女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行吧行吧，那我先去外边等你。”
　　陆非凡跟着她起身，向左星煜耸肩：“失陪。”
　　左星煜发觉身旁的大妈投来同情的目光，而自己已无处躲闪。
　　“年轻真好啊……”
　　犹如恶魔的低语。
　　这碗汤面，吃起来好像更辣了。
　　从小面馆走出来的时候，左星煜看到陆非凡望着远处发呆。
　　从这里望出去，是拆迁了一半的旧屋，还有新建成的楼房。楼房的那头是新开的广场，张灯结彩，绚烂无比，犹如不夜城。二者格格不入，却只隔了一条街道，好似一副后现代主义的画作。
　　左星煜走到陆非凡面前，咬牙道：“你最好能告诉我什么情况 。”
　　心绪已然飘忽天外的陆非凡，如梦初醒般地看着左星煜。
　　左星煜的刘海在风中打着卷儿，好像他那颗摇摆不定的小心脏。
　　陆非凡没有马上接他的话，叹了口气后，他说：“有时候，我会很羡慕你。但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也没必要了解这么多。”
　　“可我是你的金主啊。”左星煜小声道。
　　陆非凡语塞了半秒。
　　“和是不是金主没有关系，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言毕，陆非凡转身就走。
　　左星煜不依不饶地跟在他的身后，他停他也停，他走他也走。
　　二人一路无言地走了一段后，陆非凡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跟到你说为止。从来没有人能在勾起了我好奇心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你要试试看做那第一个人吗？”左星煜眯起眼睛，微微笑。
　　陆非凡面无表情道：“你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
　　“女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左星煜绞尽脑汁地开始给自己挽尊，但是无济于事。
　　陆非凡轻笑。
　　“她是我之前走投无路时候遇到的人。也是她告诉我可以选择这样的生存方式。是会被别人看不起吧。但是能活下去，比起被轻视又算得了什么呢。这是她的原话。”陆非凡抬头看着夜空，“虽然有时候我也会迷茫活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左星煜不说话。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人为什么要活着这个问题。从小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连他不想要的，都有人赶上脸的往他怀里塞。活着不就是来世走一遭么。既然过得惬意，又何必纠结于生死的意义。反正迟早会死，那么着急忙慌地寻死，图个啥呢？
　　但是生而为人又是不同的，有的人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痛苦到了一定的程度，活着或许确实煎熬。他深知自己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人，所以他没有回答陆非凡的问题。
　　“看，同你说这些，你又不说话了。”陆非凡的语气平淡之中带了几分落寞，像第一片落在地面融化的雪花。
　　左星煜暗自握拳，指甲嵌入皮肉中——
　　“重要。”
　　陆非凡不解地看他。
　　左星煜目光如炬：“至少此刻，对我而言，你是相当的重要。我现在半副身家都搭你身上了，你可别来个青春疼痛文学把我霍霍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天经地义啊。我们还要找老奶奶不是，那位姐姐的事我不追究了还不成吗？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是敲诈我发小啊！这么一想，这人生是不是就得劲多了？”
　　陆非凡的表情精彩万分，最后还是没忍住放声笑了起来。
　　“对头对头，之前的日子再拧巴，平日里头还是多笑笑的好。不过我也不喜欢你对我卖笑。毕竟咱俩这大老爷们的，你要搁着对付富婆那一套来对付我吧，怎么想也怪渗人的。”左星煜拍拍陆非凡的肩，“合作共赢啊陆哥，不要给女人伤了心神。跟我干完这票大的，那不是大把的美女在会所等着咱陆哥呢。”
　　“嗯。”
　　很显然他又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但陆非凡并没有去反驳他。
　　他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女人对他说的那句话。
　　“小陆，我想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