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做金丝雀》鸭哥的围巾

6、为了开花计划

　　陆非凡看了消息后，突然感觉有点撑。
　　仿佛回到了小学时代，面对已知老奶奶时速六公里，经过了三个红绿灯，求买了多少卷卫生纸一样的无助感。
　　“左星煜，你真的不是逗我玩？好吧，自从去过你家，我觉得你说什么都可能是真的。但理智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保留一点理智？”
　　“理智？有找老奶奶重要吗？哪怕不是私奔，万一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我们是尊老爱幼的好青年好吗？解救老奶奶，刻不容缓。”
　　陆非凡无奈地回过去：“行行行，那你总得告诉我老奶奶长啥样啊。全国这么多老奶奶，总不可能我一回头就能碰上吧。”
　　“等我，这就传给你。”
　　对面很快把照片发了过来，老奶奶穿着旗袍，发髻梳得精致，手腕的翡翠浓得像是要淌下来，颇有几分上海滩佳人的味道，怎么看都跟来查房的大金链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能是小时候抗日剧看多了，陆非凡立马想到的就是八嘎呀路和山头土匪强占良家妇女的戏码。你滴，玛卡巴卡滴。
　　手机很快又发来了信息。
　　“你现在在哪？我们商量一下计划再分头行动？对了陆哥，我没吃饱，你顺便给我捎点东西吃呗？”
　　“呃，茶叶蛋行吗？”
　　“也行，不过陆哥咱都发了半个月工资了，下次能吃点好的不？”
　　“滚。”
　　陆非凡默默地把字删掉，又重新打了几个字上去：“尽量吧。”
　　十点半的街道已经行人寥寥，陆非凡手里拎着一颗两元钱的茶叶蛋，在萧瑟的秋风中站在路灯边上，橘红的灯光让秋夜平添一份暖意。
　　有流浪狗用鼻子拱陆非凡的茶叶蛋。陆非凡蹲下身，一边剥鸡蛋壳，一边试着摸流浪狗的头。流浪狗发出一声怪叫，然后迅速叼走了陆非凡还没剥完壳的鸡蛋，留他一人对着鸡蛋壳咋舌。
　　“我可算知道什么叫人不如狗了，你就是给狗吃都不给我留着。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一幕。”
　　左星煜说着，从地铁口踱步而出。
　　陆非凡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左星煜耸耸肩，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喜欢狗就直说呗，我倒还不至于真的跟狗计较个茶叶蛋。不过呢，这种一看就是被遗弃的狗还是不要轻易靠近。它对于人类的信任会比一般的狗更低，攻击性也更强。没别的意思，你要是被狗咬了，狂犬疫苗得自费知道不？”
　　“这么上道，看来是被咬过？”
　　“我可是好心才提醒你，你怎么就不领情呢。被狗倒是没咬过，被人么……算是被狗阴过吧。”左星煜漫不经心的提了下嘴角。
　　陆非凡颔首，不置可否。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甭提了，正事要紧。我决定将这次的行动命名为老奶奶开花计划。首先，我们要找到老奶奶，向家里报个平安；其次，对其进行心理开导；最后把人送回家顺便劝劝我发小他老爹，老爷子人都没了不要这么在乎头上那顶绿帽，又不是他带的。”
　　“你取名的品味值得商榷。老奶奶又不是铁树上了年纪就开花，不是……这么说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你到底怎么想出来的？”
　　“啧啧，我这取的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来时的意境。你想，老奶奶趁着还没重启，先把花儿开了，多灿烂那。”左星煜嬉皮笑脸道，“然后咱俩就是采花大盗了，刺不刺激？”
　　陆非凡特别想掏根温度计给这孩子量量体温。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人吧。要真是私奔了，那哪能说回去就回去呢？还是给我俩这毫不相干的人劝回去。总不能真拿新的老伴儿做个摆设吧？这要随随便便就回去了，脸上也挂不住啊。”
　　左星煜踌躇了好一会，才憋着笑道：“私奔那事是我同我发小两人合计瞎猜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实话说呢，真有那什么姘头，也不一定是个老头子，万一是陆哥你同行呢。正可谓，世事难料？”
　　陆非凡选择对左星煜的调侃视而不见。他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下，颇有几分痛心疾首道：“老太太是遭了什么罪，这么大年纪了还得让你俩不肖子孙瞎编排。好好的找人就找人，整这些花头，没劲。”
　　左星煜懒洋洋地倒在长椅靠背上，用手遮住路灯的灯光。
　　“我俩哪敢这么编排那，这还不是我发小他老爹认准了是这么回事儿。我问你啊，一个书香世家的大小姐，为了父辈莫名其妙的指腹为婚，不得不嫁给个没读过几本书的愣头青，然后呢，当时，她可能又是心有所属的，本就是棒打鸳鸯，赶鸭子上架。如今那愣头青坟头草要是不拔估计得有三米高了，然后那位心有所属在东大做了老教授，为了大小姐一生未娶。你说此时不再续前缘，更待何时呢？”
　　陆非凡正感叹着世纪之恋，眼前忽然闪过大金链子跟他的保镖。
　　“不对啊，那大金链子直接去找老教授不就完了。费老大劲在破宾馆排查什么呢？甚至连床底都不放过，老奶奶能躲到床底下不成？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要真能藏里边儿，老奶奶的腰骨至少比我硬实。”
　　“这就是问题的根本了。我发小他老爹去找了东大的那位老教授，老教授云淡风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同那日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可是真真把人给轰走的。要我说这事儿吧，陆哥，你高中语文课本里有摘《雷雨》么？倒不是说人老教授的不是哈，但你要想一圆圆润润看起来就特好盘的水蜜桃，给这些年囫囵两口也就成了桃核了，你一开始要的是那个甜到心里头去的水蜜桃还是这干了吧唧的桃核？”
　　“说白了也就是年老色衰，你这比喻可真是够形象的。”
　　“这叫言传意会。”
　　陆非凡懒得搭理他，便没有再回话，一时间空气都变得安静。
　　直到左星煜的肚子发出了咕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