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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窥探与审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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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满肚子疑问,林煜回到家,掏钥匙的时候没注意脚边的小身影,差点又被躺在门口的狸花吓一跳。
“你是想进去吗?”
“我妈对猫毛过敏,我们家不能收养你。”
“乖,明天给你带吃的。”
林煜有些无奈,这只猫都吓自己两回了,自己反倒还要来安慰它。幸亏它像是听懂了,拖着肥胖的身子,优雅地转身离去。
好不容易进了门,看了看时间将近5点。得,又是通宵。
门外的狸花猫走到转角的暗处,冲着站在那里的男人“喵呜”几声,顺势躺下翻身露出肚皮一条龙,讨要对方的抚摸。
狸花猫是有名的风水猫,可招桃花。
男人望着刚刚闭合的门,若有所思。
脚边的猫还在打滚撒娇,男人蹲下身,覆在灰色花纹间的手指,肤色苍白但十分修长,可能力道适中,狸花对它的技师发出“咕噜咕噜”的褒奖。
虽然睡下时已经快要天亮,林煜依然觉得这是他近期睡得最好的一次。
徐清最近观察到林煜状态不太好,见他没起来吃早饭也没叫醒,锅里留下稀饭和鸡蛋就出门上班了。林煜一觉睡到中午,睡醒了才恍然想起今天是中元节,徐清昨晚说下午请了假去公墓,林煜赶紧起床,匆匆洗漱吃饭。
虽不信鬼神,习俗还是要遵循的。
转了两趟公交才到墓园。林德海下葬在新开发的山头,进园后还需要走一大截。墓园里绿化很好,不绝于耳的蝉鸣鸟叫显得这里更像是个公园。
今天来的人不少,周围的墓碑已经被清扫过,碑前摆满鲜花。
林德海安葬在比较边缘的位置,高考后第一次来扫墓时,林煜才了解到原来人去世以后还有阶级区分,刚进园里那些气派又豪华的墓,价格可以在林煜老家县城里买套房,而新开发的这些,早已被在世之人抢断,余下空着的位置,都是别人看不上的。买墓地就跟买房一样,得占先机。
林煜有些想不通,生前比社会地位和阶级分层,现在人死了,都住的坛子,还要比墓碑的大小。转念又想到自己,生前除了要为买房拼命,还得为生后墓地做打算,没一件置办得起,顿感窒息。
林德海的墓碑上只简简单单刻了姓名和生卒。徐清把带来的白菊放在碑前,墓园不允许明火,也没像其他人那样放置颇具形式感的电子蜡烛,少了烧纸和燃香点蜡的环节,扫墓的流程进行得很快。林煜最后跟林德海说了几句近况,让他不要挂念,老人有他的兄弟姊妹照顾,生活平淡。
走出墓园时林煜发现以前大门附近那座异常豪华的空墓碑上似乎刻上了字,走过的时候轻轻瞥了一眼,像是写的江氏……
也没多在意,这个墓园里多的是无名之人。
回到家,林煜帮着徐清准备晚饭,吃完进房间,看着未完全合上的窗帘才想起昨晚的事件,还不到七点,林煜跟徐清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夏季天黑得晚,林煜完全没有昨晚的紧张,楼梯间来来往往出门散步的老人,林煜走到四楼,刚巧遇见一个常在楼下下象棋的大爷出门,林煜和他打过几次招呼,也不见外,忙询问。
“陈爷爷,我想问下你们这层住着一对男女没,应该比较年轻,大约二十几岁。”
虽然不知道林煜问来干什么,但瞧见他比较着急,陈大爷还是回想了下。
“我们这栋楼里的住户都是同一家公司退休的,一群老头老太太,没听说过这几天谁家孩子回来了,也没听说谁把房子租出去了啊。”
好了,这下连其他楼层都不用打听了。
林煜向陈爷爷解释昨天在小区遇见这对男女掉了东西,希望归还,陈爷爷再三叮嘱丢失的东西切记送达,林煜连连称是。应付完老人,才有时间慢慢观察。
小区没有物业,林煜还想着楼道的东西可能还在,刚低头就愣住了,楼梯口干干净净,每门每户前更是一尘不染,林煜有些郁闷,这些爷爷奶奶也打扫得太勤快了。
无功而返。
睡觉前,还思索着如果再次发生这样的事就拍视频报警。
八月末的天气说变就变。锦城地处盆地,夜雨来势汹汹,一阵疾风将窗外的桂树吹得弯曲,发出凄厉的哀鸣,风声和雨声交织,喧嚣嘈杂。
林煜被吵醒后发现窗帘吹开了,难得睡这么早还被吵醒,带着不爽的情绪,走到床边准备把窗户关上。
才站起身,瞥见对面正对着自己的男人,差点吓得跌回床上。
常年未修的楼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那人站在拐角处,穿着黑色长袖衬衣,双手交叠搭在通风的窗台上,逆着灯关,只有一抹剪影,瞧不见长相,但莫名觉得对方是在盯着自己。
林煜心跳加速,不敢多看,欲盖弥彰地拉上窗帘。难道昨天晚上被发现了?顿然心生后怕。
是巧合吗?林煜开始麻痹自己。
自己在明,他在暗,从物理角度讲他可能根本没看清这边有没有人。即使看见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应该不会猖狂到要杀人灭口吧。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像恐怖片主角一样作死地拉开窗帘,透过缝隙,对面的人已经不在。
雨越下越急,风声逐渐小了,林煜伸手把窗户关上。心还没有完全放下,这两天把二十多年从未体会过的紧张感全补回来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他。
又是不眠夜。
好不容易天亮,顶着沉重的脑袋和黑眼圈,林煜准备出门买早饭。
狸花猫躺在门外的地垫上,见他出来,立刻堵住门低沉地朝他哈气表达自己的不满,林煜愣了片刻,想起之前答应给它带吃的,出门以后就忘了。
这猫成精了?还知道守着自己。赶紧回厨房拿了根火腿肠投食,安抚好狸花,这才出了门。
林煜离开后,男人徐徐从楼梯走下,停在门前。
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衬衫,只是有些凌乱,随手抓了抓略带湿意的头发,如果不是那苍白到病态的肤色和直白专注的眼神,这场景就更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现在看来倒恢诡谲怪。
驻足片刻,狸花凑上前蹭了蹭男人的裤脚,但他这次并未理会小猫的主动讨好,转身离开。
午后,林煜收拾房间时接到初中同学王伟明的来电。
两人初中时虽来往较密,但高中考上同一个学校后,分在了不同班,交集逐渐少了,大学便断了联系。两年前同学会上林煜听闻王伟明去了桂城,大学没毕业就在当地做起了生意,听说还挺大的,同学们当时都有些艳羡。
客套寒暄了几句,王伟明说明了来意。
“林煜,我这几天出差回锦城,听说你就在锦城上班,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了,今晚看你有空没,找你叙叙旧。”
虽然有些意外,林煜还是答应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