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窗外》要历练的死鱼

4、第4章

　　两人约在市中心的一家烤肉店，环境热闹又有生活气。

　　到约定时间，林煜等了十几分钟王伟明才匆匆赶到：“抱歉哈，这外边停车位太小了，我去转了圈才把车停上，耽误了几分钟。”脸上却没有一点抱歉的表情。

　　林煜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没搭茬：“停下就好，这家店的两人套餐没有饮料，你喝点什么？”

　　“当然是喝酒了，哪有兄弟聚会不喝酒的？”王伟明笑得满脸褶子。

　　在林煜记忆中他还没这么胖，这才几年没见，就这样肥头大耳。林煜有些不忍直视，默默拿起菜单，准备加几个菜。

　　“对了林煜，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吃饭间，王伟明不以为意地问到。

　　这几年王伟明都没跟同学群里搭话，林煜想来也没啥好隐瞒的：“之前在一家公司做后勤，刚辞了。”

　　“害，我就说给别人打工能有多大出息，幸好你想通了。最近哥们儿有个项目，正好缺个人手，要不你来搭个伙，咱俩一块儿干。”

　　王伟明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林煜半信半疑，没当回事，酒后胡言的人多了去了。

　　“你别不信，我那项目就离锦城不远，明天哥们儿先带你去瞧瞧，如果你觉得有赚头咱就一起干。”

　　林煜还有些疑虑，先打岔过去，捡了些别的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叙着旧，期间王伟明还醉醺醺说着他现在的朋友都是为了他的钱，还是读书时的朋友好，那时候单纯。

　　又喝了几杯，王伟明真的醉了，唠唠叨叨喋喋不休，说到起劲时差点把桌子打翻。林煜无奈，赶紧把账先结了，心里想着怎么把这醉鬼盘回去。

　　林煜将王伟明扶到路边，“这几天你住哪？”

　　“天......天一小区”，王伟明含糊回到。

　　林煜心生疑惑，竟然不是酒店，“你车在哪儿？我给你找代驾。”

　　“车，嘿嘿，对，我的车......不知道。”

　　王伟明脑袋一歪倒在林煜身上，没了声音，林煜差点被压得当街坐在地上，强撑住没把王伟明推开，杵在原地拦了好几辆出租才有车停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进出去，耗尽了全身力气。

　　上了车便听到鼾声如雷，林煜扶额叹气。

　　好容易到天一小区，半天把王伟明叫醒，林煜想要扶他却被一把推开，说自己进去就行，而后摇摇晃晃进了大门，林煜这才重新叫车离开。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身心俱疲，还挺亏。

　　本来没指望王伟明说的项目，一大早却接到了电话。

　　“林煜，我这会儿来接你去看项目，那个项目在村里，你坐我的车去。”

　　如果说昨天那通电话是意外，那今天的就更出乎意料了。真有这样的好事？林煜自己有些好奇，人家也做到这份上了便没推脱，告诉王伟明地址。

　　上车后王伟明简单介绍了些项目的基本情况，说是国家扶持的“1040”项目，有政府背景，一般人接触不到。

　　抵达目的地附近已经中午，王伟明向林煜说明他还有个哥们儿在项目这边，打了电话叫他一起先吃个午饭再去看。

　　随便找了个餐馆，王伟明点了鸡和鱼，林煜想着三个人吃不完太浪费，王伟明却表示昨天是林煜为自己接风，今天要回礼，林煜便没再多说。

　　三人用完餐，王伟明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楼前停下。

　　一路没见到他们口中的项目，看着眼前破旧的楼房，眼前又是比自己壮硕的两个男人，林煜实在不想骗自己了，断了的弦突然连接回来，“1040”项目，不就是新闻里说过的利用国家扶持项目名头搞的新型传销吗？自己怎么这么傻。

　　这种传销之前在桂城流行过一阵，被打压后消失了几年，没想到现在这些人跑锦城来了，连招式都没变。

　　见林煜迟迟没下车，王伟明过来拉车门，让他跟着一起上楼。

　　林煜紧张得握紧手机，又怕他们起疑，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王伟明带他进了一个房间，里面竟然还有人。

　　林煜偷偷看了眼手机，意料之内没有信号，下车时看见附近有基站，那肯定是他们故意屏蔽了，看来真没猜错，但自己现在的处境孤立无援，得冷静下来想法子逃出去。

　　踏进传销窝点，就不能跟他们硬抗，现在只能慢慢周旋，寻找机会。

　　王伟明进来以后把门反锁了，另一个人应该是留在外面放风，里面这人拿出一叠打印的文件，开始机械地讲解“1040”项目的文件内容和合作方向、收益构成，最后说到资金预算时问了林煜一句：“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你要投资的话大概能出多少？”

　　林煜如实回答自己已经失业，家里的钱也都在给父亲治病时花光了，现在要出的话只能出人力。

　　那人听了皱眉，不满得看了王伟明一眼。

　　“没事儿，如果你觉得这个项目好，可以找你亲戚借钱，没两年就翻番，这么划算的买卖错过就没了。”

　　王伟明其实也有点不满，但毕竟是自己带过来的人也不好发作，主要目的还是让他答应投资。

　　林煜依旧没换说辞，搪塞几句。

　　这下王伟明也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你今天先在这里好好想想，这么好的项目，白给你赚钱你还不乐意。”说完摔门而出。

　　另一人离开时将林煜的手机也顺带收走。

　　林煜没办法，仔细打量起房间。

　　应该是以前那种自建房，窗户修得又高又小，刚刚上来时大概在三楼，外面除了这栋楼，最近的只有中午吃饭那家餐馆，在车里时手机还有信号，说明是这栋楼或者只是这间屋子没信号。当务之急是找个理由离开这个房间。

　　过了半响，听到王伟明开车离开的声音。林煜谎称想好投资，现在要打电话找亲戚借钱，盯梢那人将手机递了过来，不放心地看着他，林煜说屋里没信号要找个有信号的地方，那人跟在他后面怕他跑了，寸步不离。

　　林煜装模作样把手机放在耳边，无奈地说着台词。

　　见他比较听话，盯梢的人有点心不在焉，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就先一步动作，林煜捏着手机往楼下冲刺，没想到外面那人还堵在大门前，一把拉住林煜手臂。

　　失重以后狠狠得摔在了地上，被两人合力抓回屋里，混乱之中，脸上还挂了彩。

　　怪自己太心急，应该听仔细的。

　　手机离了身，离开的希望又少了些。

　　休整片刻后，发现门上有个猫眼，林煜想透过猫眼看看外面情况，凑上去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啥也看不清，突然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直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叫，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猫眼是反装的，外面的人正好也在看他，心里顿时一紧，这下真不敢再到处看了。

　　一直到天黑了也没人再过来，安静得有些异常。

　　林煜又尝试着到门口偷听动静。

　　突然门开了，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林煜以为是他们同伙，一拳打了过去，想要出其不意。没有迎来想象中的撞击，男人用宽大的手掌轻松地握住林煜手腕，阻止了这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