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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奇怪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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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二十余年,岑一欢都做着同一种梦,她在梦中看着两个人从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哦,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少女,因为在梦中,她们已度过了万余年。
她们每天晨起修炼法术,分享各自喜欢的东西。姐姐看上去纯洁无瑕,常常替妹妹顶罪。让人奇怪的是,她看不清妹妹的容貌。
姐姐很奇怪,妹妹为什么不叫她“姐姐”,还喜欢以“姐姐”自居。妹妹从不正面回答,她也从不叫她姐姐,只是“阿雪,阿雪”地叫。
再大一点,妹妹就开始离家闯荡。她看着妹妹的足迹踏遍千山万水,她在游历中增加阅历,渐渐有了自己的思考和行为方式。姐姐却很少离家,妹妹渐渐明白,姐姐是在守着这个家。
时光就在妹妹的不着家以及姐姐的闲适中度过,直到妹妹身受重伤,容貌尽毁,不得不变回本体,她们才结束各自无忧的日子。
从见到玉少卿的第一天开始,她又开始做同一种梦,梦中是两个看不清脸的人。男的名叫路爻,一袭红杉,即使看不见脸也能想象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女的虽唤作若欢,可几千年来,男人从未唤过她名字,大多数时候她后来只是一道虚影,紧紧跟在男人身旁。男人也喜欢山水,梦中常常可以看到奇峰峻岭,悬泉瀑布,还有各色风俗民情。女人常常开口说话,或谈及山中美景,或论及人间风俗。只是男人好像听不见她说话,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人间永隔。
起初,梦中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傅立泽,女的叫柳芯。两人与路爻同行,而若欢从未真正走进他们的世界。
从来都是,三人漫步,而她作为虚影跟在后头。后来,傅立泽喜欢上了那个性格爽朗,待人真诚的魔女——柳芯。谁知道,路爻与傅立泽曾是兄弟,相伴同行数千年,一起仗剑天下,把酒言欢。又有谁知道,他们三人,是路爻先遇上的柳芯,也是他先喜欢的她。
爱情从来不分先来后到,遇她是缘,爱她却是劫。
他把他当兄弟,于是向他讨教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他只苦笑着回一句“未敢生凡心”。
他们越走越近,成为一对即将受人祝福的伴侣。而他,形单影只,只能在阴影里看着他们幸福。
他只知道他的爱情再得不到回应,却不知道有人的爱恋,永不见天日。
一次,三人路过一片果林,有果花自树上疏疏落下,一朵桃花悄然躲进他的发带。过后,三人所到之处,皆有淡淡的清香。只道花繁香浓,不知情浓远胜花香。
从此,她成了她发带处的桃花饰物。他打坐时,她就蹲在旁边看他,他卧眠时,她就偎在他身边。每每他睡醒,总能发现手边的娇花。那大概是他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吧!因为,他总会对它浅笑。
那晚,她又做梦了。无数花瓣自天空洋洋洒洒落下,他仰面朝她微笑,用鲜红的眸子盯着她,两人向下坠去。她笑了,接着,她便化作花瓣穿透了他。
她醒了,他是玉少卿,红衣华服的玉少卿。她欣然,原来,她眼中的人间绝色从来都只是他。她从不怀疑自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