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花期花候君》未敢负相思

12、相濡以沫

　　“话说泽延与帝遥二位神君来到洛水河边，恰逢凶兽在此作乱，当地百姓深受其害。神君心有不忍，当即决定将其斩杀。奈何此兽体型巨大，而神君又迟迟找不到它的破绽，竟隐隐有落败之势。”
　　“啪”，醒木一敲，“你们猜怎么着儿？”
　　“宁老，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堂下人好奇道。
　　“恰在此时，一阵小旋风挟裹着无数花瓣冲凶兽而去。两位神君配合着这阵风将凶兽打得节节败退。很快，神君就找到了它的命门所在，齐齐攻去，却被孽畜一掌拂开，小旋风大概是见事情不妙，竟以身作剑，直冲命门而去。凶兽躲闪不及，被穿心而过，血溅当场。小旋风也不好过啊，花瓣自神君上方四散开，再不见旋风踪影，两位神君倒地不醒。”宁忆成有些感慨，“这次大战以一死两伤终结。似是哀悼小旋风的逝去，洛水的花草一夕枯萎，长年不青。”
　　“基于此，天界特为三位神君授予封号，是为泽延、帝遥。至于小旋风受封为什么则是不得而知。”
　　都说高手在民间，说书人所述虽不是全部事实，却也八九不离十了。泽延、帝遥既非神君，被授予天界封号也并非为了表彰他们的功德，不过是天君怕落人口实，用以堵住悠悠众口，更不要说为小旋风受封了。本就藏头露尾，大战后更是不知所踪，天君倒喜闻乐见，省得还得费心如何除掉它。
　　不过这些乃天界之事，凡人不得而知。即使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毕竟信奉天神的人从不怀疑神的意志，他们隐秘地期盼着某天天神下凡，解救他们于水火。
　　“宁大哥讲得好精彩啊，这个故事是他编的吗？”岑一欢巧笑道。
　　“大哥的话本大都根据民间故事改编而来，也有的是他自己写的。”
　　“好厉害啊！要有这般功底，若非足布天下，便是博览群书！大哥体谅嫂嫂，定不会远游，那便是······”她不再说，只是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
　　玉少卿好笑道：“就你精，大哥他······以前······是个读书人。”神色间似有怅惘。
　　“好啦，我们得去叫大哥回家吃饭了，走吧！”
　　“欢妹妹，少卿这孩子······苦啊，乡里乡亲的都不待见他。他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从来不与人亲近。”她说着，便掉下了眼泪，“我们都担心他这辈子找不到知心人，可是他遇见了你，他开始变得爱笑，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很幸福。”
　　“你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你走了，他每天就拿着一根笛子。明明只是一根笛子，他却不敢吹，只是把它放到嘴边，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不好过，我们又何尝好受。”
　　“妹妹，他这是把你放到心坎儿里了，我们做兄嫂的，没有别的愿望，就希望你们好好的。”
　　岑一欢偷偷抹掉眼泪，眨巴眨巴眼望望天，将眼泪逼回去。“好了，嫂嫂，别说我们了，说说你和大哥吧。”她扶住嫂嫂的肩，“少卿说，大哥以前是个读书人。我看大哥才华横溢，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说书是吧？”她擦干眼泪，说到相公的事，神色间有淡淡的幸福，“整个无蹊都知道，他不仅是才子，当年还是皇城的状元，皇上欣赏他的才华，想让他尚公主。”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眼角带泪，可还是笑道，“可他当时无心仕途，他知道，一旦尚了公主，他的愿望再无实现的可能。因为，皇上不可能让自己疼在手心的公主同他抛头露面，流于市井；他也不愿让一国公主陪他忍受流言蜚语，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皇上虽懊恼于他的不识抬举，可到底惜才，没有治他的罪。忆成他，谢绝了一众大臣的邀约赏赐，回到了这里，开始在酒楼说书。”她笑道，“然后，我就来了。”
　　“遇到他，我很幸运。”她的眼睛里有光，“我也很庆幸，我来了这里，不然，我不会知道，他要面临的是家人的指责怒骂；在那之前，我甚至都难以想象，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回到乡里，却要受到亲朋好友的冷嘲热讽。若是我没有跟来，他将要一个人面临这些，想想我就觉得心酸······他是个文人啊！”她心痛到不能自已，“他是多么有才华有志气的一个人啊，可是就连他的父母亲都不理解他，他只能一个人咬牙忍受孤独。”
　　她看向她，“妹妹，你知道吗——我有多庆幸我跟着他来了这里。”
　　这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诚挚的表达，她无法劝慰，只能宽慰地拍拍她的肩。
　　她们都不知道，身后的宁忆成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