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误会 菲精神一直 ...
-
菲精神一直紧绷着，此刻就像是惊弓之鸟，忙向两边的阴影处挪动了两下；柯林斯虽遮挡着面容，但菲也能明显地从他身上感到那股犹如实质的不悦。
那情绪就像是……有什么事出乎他预料之外般的、对事物脱离掌控的不悦。
不久，急促脚步的主人便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那是一名劲装模样的男子，腰间悬挂的匕首证明他似乎是某位刺客职业的冒险者，他一路疾驰而来，甚至来不及停下，便开始大肆冲商贩和路人挥舞着双手：“走走走！教廷的走狗们来了！”
菲眼睁睁就看着四周的黑贩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打包好了所有的货物，熟练得像是干了一辈子收摊跑路的营生。
来人撞开路中央的人群，又向深处跑去，引起一阵阵骚乱。
柯林斯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瞬，转眼间回过神，迅速扯过菲：“我们得快些离开这……跟我来！”
柯林斯对这边的地形极为熟悉，他就像其他黑贩一样，带着菲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顺着隐秘的通道快速奔跑着，没有丝毫迟疑地拐入各种隐藏关口，即便两人相距不过一米多，菲也跟得有些吃力。
两人在之前捉贼赛跑中便展现出了体力差距，更何况菲不熟悉地形，自然要花费更大的体力，他此刻已经有些强弩之末，在跑到一条较为宽敞的通道时，还是忍不住使用了水系魔法、希望能减轻一点自己的负担。
柯林斯甚至来不及阻止，那阵看似隐晦的魔力波动已经在教会的探查下无所遁形。
“糟了，”柯林斯懊恼地停下脚步，“忘了告诉你别乱用魔法……我们得快点去地面上，既然已经暴露了位置，只能靠你的魔法甩掉那些麻烦的家伙了。”
但他还是低估了教会的速度，仅仅是往前面拐了一个弯道，两人便和一帮白金袍的教士迎面撞上。
一尘不染的袍尾似乎是附着着某种清洁魔法，以至于在昏暗的走廊内都显得熠熠生辉。可在如此糟糕的场合，没人会对这华丽圣洁的光芒有什么好感。
柯林斯和菲都戴着之前的面具，并没有扣上兜帽，柯林斯更是趁着教会的人还没出声质问二人的身份之时，再度起跑，迎面撞上人群；他干净利落地左手拔剑，剑尖精准地挑飞一位骑士的头盔，回剑时行云流水般顺势挡下一记劈砍，衣摆下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在菲难以置信的神情中抬剑直切入人群，剑锋直指上那位带队的主教咽喉。
“不许动。”
从面具里透出来的蓝眼睛亮得惊人。
四周的骑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面色铁青的主教抬手示意下缓缓放下了武器。
“退开。”
柯林斯的手很稳，剑尖纹丝不动地抵着主教的颈侧，主教死死地瞪视着他，最终妥协般地再度挥手让骑士众教众退到了三米之外。
“……你们想要什么。”主教是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两鬓有些斑白，只是因为生死被掌控在他人手中，威严减去了半分。但他仍在审视着面前二人，神色愈发古怪。
“原来是你们……”他语气略带讽刺，而菲与柯林斯心底也咯噔一下：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位主教指不定是认出了曾经身在教会而后逃跑的柯林斯，又或者是他涉及政坛以至于认出了菲斯坎家的小少爷，甚至最坏的情况，他们俩的身份全都暴露。
……不能留活口。
柯林斯的剑锋又偏了几度，一抹鲜艳的血痕出现在了主教的颈侧，缓缓淌落几滴。
***
背着一根骨质的法杖还是有些古怪，而黎曼与诺亚可完全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俩人想了想，索性掏出件斗篷，将法杖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样没问题吗？”黎曼系上最后一圈绳结，蹙眉道。
“没问题没问题！”诺亚拍着本就平坦的胸脯，“反正古怪的法师多了去了。瞧瞧，我亲爱的以撒这幅模样，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深居简出的童颜魔导师！不加上‘大’字是怕你太骄傲哦？”
黎曼被她亲昵的称呼惊得一个踉跄，用咳嗽掩饰着不自在，“总、总之，我们先去和那两位汇合……应该就是在这里。”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目的地，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感慨时间过得有些快。只是等来等去，也不见那俩本应动作更快的家伙出现。
诺亚不由得猜测：“会不会被什么麻烦绊住脚了？”
但他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就算菲是个惹事精，但是关键时刻他那个靠谱的“灵魂”肯定不会容许他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更妄论柯林斯当年可是他的小侍卫长……他永远也不会成为掉链子的那一位，这点自信无论是他还是柯林斯本人都能拿得出手。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自己惹上什么麻烦——那只能是有麻烦找上了他们。
“不太妙……”诺亚踢了踢地上的石子，靴底在石板路上蹭来蹭去，她咬着大拇指指甲，眉头紧锁：“恐怕他们遇上了点麻烦。”
黎曼从那本梅莫林德赠与他的灵魂转换禁术手册中收回注意，转向一旁不停转着圈的少女：“我们去找他们？”
诺亚仍在纠结：“可是，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他们又后我们一脚抵达了这……刚好错过的话，再联系上可就难了！我们又没有传讯工具。”
黎曼认可地点头——魔法世界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明明有了电，却只是把它当做大威力的伤害魔法使用，没人去深究里面所蕴含的科学，更别谈发明电话又或者是电报之类的东西了。唯一的科技树仅仅是点在了照明上，这让黎曼总是痛心疾首他们买椟还珠。
在这里，联系方式只能是点对点的信件，又或者是使用一些可以追踪气息的魔兽递信……对他们四人而言，分开了就再难汇合了。
不过，如果真出了什么大问题，暂时分头行动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还是去看看。”诺亚还是下定了决心，“如果今晚还等不到他们，我们就先行出发去南大陆的中心格林希尔特（Grinhilt）城，菲斯坎家与占星塔都在那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黎曼收起研究了个开头的魔法阵，被诺亚扯着臂弯就往他们最有可能前去的冒险者行会行进。
他们偏离了繁茂的市区，来到贫民区与闹市区的交界处。光与影在这里分隔，洁白的教廷风高墙与灰败的砖泥瓦砾泾渭分明；阳光洒落在新街的每一个角落，却尽数被旧区挡落在外。而闭上眼，那股不自然之感更加明显：旧区充斥着庞大的魔力波动。
每一颗水系因子都在叫嚣着、奔腾着，蠢蠢欲动地涌入地下。
一瞬间，他们就将这阵异动同失踪的那俩人联系在了一起。
“是菲。”诺亚神情严肃，“他们在地下……果真遇见了什么。”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们两人的存在，魔力波动的源泉不断地向二人逼近，转瞬间便来到了二人脚下。
浩荡的高压水流挤压得路面发出嘎吱地声响，黎曼对魔力波动还不太敏感，诺亚却准确判断出两人的具体所在之处：“那边！”
他扯过黎曼拉到身后，推搡着往反方向跑，两人近乎是堪堪避过身后冲天而起的水龙，饶是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带动着气流也让两人在平坦的地上滚成一团、翻滚了好几圈。
要是在平时，诺亚肯定会就这幅场面打趣脸皮薄的黎曼一两句，可现在的局面不容他们做无用之事——菲与柯林斯乘着水流腾空而起，而从地面上冲出的漏洞里，陆陆续续冒出一大群教廷骑士，刀光剑影夹杂着教士的光明系魔法，一股脑朝半空中的二人轰去。
诺亚没有丝毫迟疑从腰间抽出法杖，顺势一甩，藤条尖端镶嵌的火魔晶石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辉，短短一秒间便凝聚成庞大而暴动着的浓缩火元素——黎曼没学过火系魔法相关概念，但即便是一无所知的儿童，也能从这股气势中窥见它的强大。
炽热的火柱在蓄力过后迸发而出，直奔追兵，敏捷的骑士们迅速后撤避开，而少部分反应及时的教士蹭到了几丝火苗，那零星的火焰翻腾起燎原之势，沿着他们的衣袖转瞬间便攀附上了整条手臂。
这动静不仅吸引到了菲与柯林斯，更是让教廷人员注意到了他们。
一位看起来就德高望重、脖子上有着一道血痕的主教阴测测地冷笑道：“我道二位为什么往这里跑……原来是有同伙。”
“看来二皇子殿下即便流落在外多年，也积攒了不少人脉。”
黎曼与诺亚先是心底一惊，以为他们的身份暴露，可随即疑窦骤起：这话分明是冲着菲与柯林斯所说。
还未等诺亚和黎曼向那二位投去探究的目光，柯林斯抢占先机开口应下：“若不是有备无患，又怎能防得住你……我怎么不知道，教廷已经成了兰德尔的走狗？”
主教反唇相讥：“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在下只是一介初来乍到的主教，我所有的举动都是奉城主的命令、向这片大陆未来的主人以表衷心罢了——怎能用走狗二字形容？倒是殿下您，阔别多日，竟成了女人的奴隶……”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向了长发尽数抖落在外、即便戴上了面具也难掩优雅贵气的菲，“还是那等邪恶、下贱的女人。殿下，自甘堕落的话，光明也无法宽恕您的罪行。”
电光火石间，黎曼明白了什么。
用等式来解释。
大众已知，私生子二皇子殿下根据遗传学定律，必定是特洛伊大帝的红发或者卡桑德拉夫人的黑发；二皇子殿下离开学校疑似是为了陪伴自己偷学亡灵魔法的小女友。
再已知，柯林斯是深灰发色，在光线昏暗的地下与街道间，看上去和黑色差不了多少；菲斯坎是长发，戴上面具、穿着宽大的法师袍，也可以被认作是高挑的女人，而“她”脸上带着骨质面具，更是让“她”拥有了亡灵法师的气质。
由此可得，柯林斯约等于黑发青年，黑发青年等于二皇子殿下；同行的还有一名高挑、不太说话的亡灵法师女子——
四舍五入，这二人组不正是逃亡的二皇子和他的小女友么？
黎曼理清了主教冕下的逻辑，不由得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怪不得菲一直都没开口，原来是委身给他们背了黑锅。现在主教坚定地认为他和诺亚是那俩位的同伙，怕是一点疑心都没有起。但接下来，他们又应该怎么应对？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