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转移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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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诺亚抬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站在隆起地面上的柯林斯，他正左手执利剑，右手背在身后、隐晦地同他们二人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是他们小时候惯用的伎俩。柯林斯在示意他们先行离开这里，去往……
……魔法公会！
他近乎顷刻间领会了柯林斯的用意，只是当下的戏还得做下去。他抬起手，伸直臂膀，杖尖再度指向人群，火魔晶石的光芒又是一阵暴涨——但这次冒出来的不再是逼退敌人的灼热烈焰，而是牵制性更强的藤蔓。植物从地表砖石的缝隙中钻出，接踵而来、蜂拥而至，轰轰烈烈地生长，以铺天盖地之势在双方人马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眼见对面的视线被阻隔，柯林斯趁着这来之不易的短暂时间，忙收剑回鞘，也不敢大声呼喊，只好一通张牙舞爪比划了好一番云里雾里的东西，连告别都没空道出，急忙扯着菲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诺亚也来不及和黎曼解释，转头便推搡着黎曼朝反方向狂奔而去。几乎没跑几步，身后便传来藤蔓被烧灼的噼里啪啦响声、掉在地上的沉闷响声、人群气急败坏的吆喝声、连绵不绝的错乱脚步声。
“去魔法公会！”已经和教廷的人马拉出一段距离，俩人不必担心密聊会被听见——声音险些被跑步带起的风吞没，即便是近在咫尺的黎曼也只能依稀分辨出来。诺亚微喘着气，只解释了六个字：“随机传送法阵！”
黎曼顿悟。
好歹是选修了空间魔法的学生，之前更是狠狠地恶补了一番。这种常识性知识，就算他不了解原理，但总归还是会略有耳闻。
所谓的传送法阵，分为随机与定向两种：定向法阵需要对面同样拥有对应的传送法阵，是点对点的传输，大都在魔法公会里分区域放置，所有城市都有这么一片建筑，类比过来就是机场或者火车站一类的地方；随机传送法阵只规定了传送距离，需要一方拥有法阵，无需对面接应，大多被用于战场里的奇袭战术，而结果却无法预测。
他们一旦进入随机传送法阵，在强大的随机性下，身后的追兵即便是大魔导师，都很难找到他们。
只是，魔法公会定然不会存在纯天然的随机传送法阵，平民交通根本用不上这个。唯一的逃脱办法，是他们抢先进去，突破层层重围，攻占下一个传送点，临时对定向传送法阵进行修改重绘。
重绘……黎曼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将其完整复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开始还是由诺亚领跑带路，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步伐愈发沉重——之前便有端倪，现在事实更是摆在了眼前：他的体力居然不如同为法师的黎曼！
就算他曾经不怎么运动，但好歹也和柯林斯一起接受过一小部分骑士的训练，怎会连黎曼都不如？要知道在两个月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黎曼甚至还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弱。
黎曼察觉到她的吃力，不由得脱口而出：“……要不，我背你跑？”
话刚出口他便尴尬地想原地掉头钻回那道地缝里去。
诺亚瞥了他一眼，黎曼从中读出了她义正言辞的拒绝：她诺亚，今天就是累死，死街上，也休想让她如此毫无形象地逃跑！
半分钟后。
“这边这边！”
诺亚搂着黎曼的脖子，双腿配合地盘着黎曼的腰，挂在他的背上——怎么了，他现在就是需要呵护的娇小少女！……名正言顺！
黎曼顺从地拐入那条小道，比起方才，他现在也只是微喘——身上的小姑娘的确没什么重量，麻烦主要在于背人的别扭姿势降低了他的速度，不过身后的追兵的人数也在逐渐减少，基本上已经没有教士的身影了——就剩下几个背着铠甲的骑士，喘得像条死狗一样，不远不近地坠着。
两人穿过稀疏的人流，屡屡被不明所以的探究目光打量。两人无暇理会，疾步奔行，最终抵达那耸立精致的门扉时，黎曼也近乎力竭，身后的教廷大队也只剩下寥寥几名骑士。
两人马不停蹄往公会里冲，诺亚连忙提了提衣领上的魔法师徽章，本想上前拦人的两名门卫犹疑地退了回去。可后面那几个神圣骑士便没那么好运了，气都喘不上几口，就要被门卫逼着盘问，手舞足蹈解释半天也没被放进来。
黎曼松了口气，诺亚从他背上跳下来，拉着他四下环顾了下：“既然他们被拦住，我们也不用麻烦去改法阵了，直接挑一个就——”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来？！”诺亚一阵懊恼，“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没时间了！”
她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再怎么说我也是魔法学徒，突破这些至少是魔法师级别的守卫的防护，也实在是有些勉强……”
“所以……”
她举起法杖，手臂与杖身和地面平齐，手中的法杖光芒再度暴涨，在地面的嗡鸣声中，黎曼听闻她冷静道：“……所以！记得演得像一点啊！以撒！”
黎曼：“……？”
下一刻，又是一阵藤蔓肆意疯长的景象，可这一回并不是召唤出了藤蔓墙，这些张牙舞爪的藤条尽数向黎曼奔涌而去——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将他结结实实捆了个密不透风，只有顶端露出一两撮晃荡的小黑毛。
待那伙教廷人员赶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副内斗的场景。
“哼哼……”
黎曼待在一片漆黑的植物囚牢中，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诺亚低低地笑了声，声音似乎不似以往那般清朗，而是略带沙哑和魅惑。
“如果不想背上弑君的罪名，最好全部都给我停下。”
脚步声戛然而止。无论是赶来维持秩序的魔法师还是一直以来跟在身后、现在所剩无几的圣殿骑士团，都被这一遭剧变给惊愣在原地。诺亚有些惊讶，那位领头的神官竟然还在队伍中，看来身为领队果然有些本事。
他先是为这一幕愣住，紧接着转为冷笑嘲弄：“怎么？你们内讧，难不成我还要来求你们不要互相残杀吗？呵，弑君这个借口也亏你们……”他皱起了眉，如果他没记错，面前这对也是黑发男子加上女子的组合？
——的确是他们先入为主！如果面前这两人才是特洛伊殿下和那位亡灵法师小情人，那问题可就太大了！要是私下遇见，他们还能死活不论随便一抓，交给城主复命；可没看见这旁边都是一脸狐疑的魔法师吗？！魔法师可大多都是贵族出身，又或者是贵族扶持起来的天才，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一个风声走漏，传到那些隐蔽的二皇子派耳里，稍稍煽风点火一下，城主、教廷、大皇子，谁都讨不到好处！而那时候被丢出来当替罪羊的肯定就是现在身为领队的自己……！
他电光火石之间想通了所有关窍，冷汗一下子便布满了后背。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死不承认对方是二皇子，要么当场宣称误会并且放对方离开。……不，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点，方才他们正是用抓捕亡灵法师的借口进来的，说不定能通过旁边这些魔法师……
“弑君？我怎么不知道？特洛伊大帝何时大驾光临过？”他状似冷静地瞥了眼周围的魔法师，又将目光转回面前这位红发少女，“还是说，你们想冒充最近那位话题人物二皇子殿下？省省吧，像你们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在座各位会相信吗？”
魔法师们面面相觑——不是说要进来抓亡灵法师吗？怎么又提到了二皇子殿下了？……别不是要抓那位传说中的、风头正盛的二皇子的小情人亡灵法师吧？
不过按照这位神官的说辞，面前这二人组是想冒充那位亡灵法师，逃脱追捕？
众人又将审视的目光投向红发少女。
“冒充？”少女嗤笑着，“让我猜猜，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告诉那边的魔法师，你们在追捕一些亡灵法师残党？”
神官抿着唇，以沉默回应。
在众人眼中，红发的少女便是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然，我们的身份，想必教廷也不会透露给贵族。”
“毕竟……”她勾起嘴角，“如果他们告诉你们，我是图灵的弟子——量你们没一个人赶来送死。”
众人哗然。
不仅是藤蔓牢笼里的黎曼，即使是那位领队神官也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哼哼，很意外吗？这世界上哪还有其他的‘亡灵法师’残党？”诺亚像是煞有介事，将自己的法杖往地上杵了杵，室内回荡着一声清脆的敲击声，仿佛直直敲在了众人的脊椎上。
“好不容易找到了二皇子这样高质量的法师苗子作法阵的材料，想必我的阵法研究，定能更上一层……！”诺亚越演越上头，反派似地猖狂大笑，“你们真以为我能看得上区区私生皇子？除了天赋、外貌、性格……他哪一点比兰德尔·特洛伊强？”
贵族：“？”
教廷：“？”
不是，怎么突然扯上皇太子殿下？你到底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天真。”诺亚最后嗤道，挥了挥法杖，“总之，让我离开这里——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师可是教过我如何引发‘亡灵天灾’……”
饶是看不见外面情况的黎曼，也分明听见了他们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亡灵天灾？
黎曼心念一动，暗自记下了这件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问问诺亚详细情况。
很快，他便感觉到藤蔓在渐渐退去，那些法师都如临大敌地注视着这边，却没有一人胆敢轻举妄动。
“少愣着！”诺亚用法杖戳了戳黎曼的后背，颐气指使道：“快去挑个传送阵！喂，还有你们，该滚出去就滚出去！若是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放你们的狗命！”
陆陆续续，先是有惜命的贵族法师牵了头，紧接着又是几个教廷骑士和神父。领队的神官皱着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是看着少女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森白骨杖，他咬咬牙，抬起手挥退了自己的人马。
既然对方这么声称，他也算是和城主有了交代。他的身份，还担不起引发亡灵天灾的责任，即使对方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他也不会冒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的风险。
眼见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人流如潮水般褪去，黎曼不由向诺亚投去探究的眼神。
诺亚不答，待所有人离开，拉过黎曼，径直朝她早已既定的目标魔法阵走去。
一阵光芒闪过，两道不甚高大的身影消失，这里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