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黑市 菲领着小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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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领着小灰毛狼崽溜达到了矮人匠铺。
自从知道这家伙是那位特洛伊二殿下曾经的侍卫，菲就对这只灰毛狼崽充满了好奇——毕竟在他眼里，能当上侍卫说明他从小便实力不俗，可这样一个人也能被身娇体弱的魔法师以撒轻而易举地揍倒？
更别说还有许多疑点，菲懒得问，并不代表“菲”没有意识到。
比如，为何明明身为侍卫，一开始没有认出以撒，被抓回来以后和诺亚交流过后才认出来？即便给出的理由是柯林斯怀疑以撒是杀人越货——不得不说诺亚很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可这一切都基于两人没认出对方的前提下才会发生。
菲是心大没有多想，可“菲”就不一样了，为了方便，我们索性管那位不靠谱的菲喊菲，另一位就喊克洛伊好了。
菲自然不会在这事情上纠结，但是克洛伊提出了许多疑点。思维的传递不需要言语表达，不太愿意出现在“表层”的克洛伊在思维世界中话也多了起来。
“简单概括来说，疑点集中在诺亚身上。”克洛伊说得很浅显易懂，为了照顾菲的理解能力说得也很慢：“黎曼没能认出柯林斯，柯林斯也没能认出黎曼，反而和诺亚聊过天后双方才相认……最关键的是，有关戒指的解释是诺亚给出来的。”
“诺亚身为一名平民女性，和特洛伊殿下在学校相识，是如何得知他的过去、以至于比特洛伊殿下本人还要熟悉？”
“这么一说，确实很怪啊！”菲转过弯来，“搞不好诺亚本身就蓄谋已久、别有所图！”
克洛伊淡然道：“也不排除柯林斯本身就不是侍卫的情况，暂且先观察他的实力试探一下。”
“好啊！怎么试探？”
“接着看就好。”
菲看向挑选剑的式样的柯林斯，他的神情专注认真，偶尔还与只有他一半高的大胡子矮人店主交谈两句，问出的都是一些很专业的名词，剑的锻造方法、重量、用材等等，店主也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小伙子是内行人，诚恳地把故意抬高的价钱通通降到了正常的价位。
“他一定系统学过剑的基础知识，”克洛伊点评着，“这些东西教会不会教给他，只可能是以前服侍过某位贵族。”
菲茫然应道：“所以他确实是特洛伊殿下的侍卫？”
“这一点基本不会错。”克洛伊没把话说死，留了些许回旋的余地。“只是……”
只是，这并不能解释清楚所有的疑点。
不过不清楚也没关系，总归不会危害到他与菲的利益和生命，而且菲也把那位师弟当做朋友……只要他们不做出一些过火的事情，克洛伊并不介意他们拥有自己的小秘密。
“挑好了吗？”趁着菲思考之际，克洛伊浮上表层，同柯林斯道。
柯林斯虽然知道这位是菲斯坎家唯一的小少爷，但并不清楚这位还会间歇转换，此刻也只是好奇了一瞬菲居然没有开口就打趣他，还倍感欣慰：“就这柄。”
克洛伊瞥了眼，是一把看起来低调的制式剑，但能被柯林斯选中，想必材质上会有别出心裁的出彩之处。
他看着柯林斯将剑别在腰间，开口道：“那回去吧，我们去约定好的地方等殿下和诺亚。”
他们快步赶回分别的地方，而彼时诺亚和黎曼还在挑选法杖，两人站了一会，耐不住性子的菲又钻了出来，看了看当头的烈日，自觉估计一时半会也等不到那俩幽会小年轻，索性拉着柯林斯先去了一趟当地的冒险者行会。
柯林斯听闻缘由，反客为主，轻车熟路地领着这位还想着问路的大少爷往那边走去，一边还忍不住数落着：“你想什么呢？去冒险者行会还要问路？”
“怎么了嘛！”菲平白无故被小灰狗吼一嗓子，委屈得不行，气得柯林斯翻了个白眼科普：“真不愧是‘大少爷’，一点常识都没有……你在路上随便拽个平民问，不出十分钟消息就能传到冒险者行会去，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你这家伙是新来的，不给你好好来个下马威严肃考核查验身份根本不会放过你。”
“……不会吧？”虽然略有耳闻冒险者行会的情报网极其夸张，但真的会夸张到事无巨细地传播的程度吗？不仅是菲目瞪口呆，就连听着这段话的克洛伊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讲个真事，”柯林斯抬手打了个哈欠，“早些年我刚被兰德尔甩到这里，啥也不懂，随便在街道边上骂了两句——完全没有指名道姓，只是随口说了几句红毛混蛋的程度。”
“当天夜里，我从教会滚出来吃饭的时候被几个冒险者拉着硬是要灌我酒，说真是他乡遇知音……一问才知道冒险者行会的情报组早把我扒了个底朝天，连带着我从哪里来来这里干什么一个都没落下，甚至短短一天就传了出去，以至于这几个讨厌兰德尔的家伙硬是要拉着我喝酒。”
菲：“……”
克洛伊：“……”
这是真实存在的情报能力吗？
“总之，我当时自然是不乐意的……谁也不想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就被揪着不放还要到处传播……所以我一怒之下直接杀进了情报组把他们老大揍了一顿。还因为这事，被我教会的老师臭骂一顿……真是仔细想想就会火冒三丈的程度。”
菲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同情那所谓的情报组。
倒是克洛伊察觉到一丝言外之意，差使着菲问道：“等等，那也就是说，你早就和冒险者行会打过交道了？”
“是啊，虽然我从来没领过徽章——毕竟我名义上曾隶属于教会——但我还是经常去那边晃悠，跟那里的人也还算熟悉。但大少爷你可不一样，要是被人扒出来你是那位‘小菲斯坎’，进去就得被生吞活剥。”
不得不说，柯林斯的担忧有些道理，而现在又多了一条需要担忧的、好在只有柯林斯知道的事情——那位菲斯坎家的小少爷是一位亡灵法师，现在还多了一位名叫以撒·黎曼的师弟。
柯林斯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位师兄弟别给诺亚殿下惹出麻烦。
之前菲与诺亚、黎曼去的冒险者行会，便以某个地下酒馆为据点，而事实上绝大多数的冒险者行会都设立在地下，搭配着酒馆、角斗场、黑市这一类鱼龙混杂之地。
而在商业之都马鲁姆，冒险者行会理所当然地倚靠黑市设立。
地下黑市，入口自然不会设立在光明正大的地方，更不会离市中心太近，菲眼见着离那棵作为参照物的参天大树越来越远，柯林斯带着他七拐八拐，在暗巷里穿梭，不一会掀开了一块木板，从半人高的入口躬身钻了进去。
菲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钻狗洞一样的入口，他委屈着挽起了长发，在手上卷了几道，确保不会掉到地上弄脏才委身钻了进去。
那道狭窄的木板门就像是一道关槛，阻拦了外面所有的光线。面前是一道长长的阶梯，两侧的烛火摇曳，菲放下捆在手上的长发，撩到耳后：“从、从这里下去？”
柯林斯应道：“对啊。好久没来了，空气都有些潮得发霉……啧，待会下去就要他们打扫打扫，看把我们的大少爷洁癖的，脚都挪不动窝。”
菲：“……”
倒也不是洁癖，只是这空气的确潮乎乎的，还有些黑，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克洛伊显然也有同感，本就没什么话的他此时更是一声不吭，权当没他这个人。这可苦了求助无门的菲，只能亦步亦趋地缀在柯林斯身后，一步步磨蹭着来到了地下。
推开尽头生锈的铁门，刺耳的金属剐蹭声拉长了音调回响在狭小的走廊内，柯林斯面不改色，听惯了这声音似的，径直步入潮湿昏暗的室内。
菲在进入地下建筑内部的时候，也不禁皱起了眉——这里不比之前在威尔逊的酒馆，肮脏混乱，和地面上的热闹却井然有序的模样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墙壁的石缝中渗着水汽，街角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只老鼠窜过，被倚坐在湿乎乎的路上的乞丐模样的男人用匕首狠狠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锐鸣叫。
柯林斯目不斜视，见菲神色不太对，索性道：“要不大少……咳，菲你就上去待一会？我自己拿了徽章就出来找你。”
“……”
菲想起身后那条冗长昏暗的隧道，又想起怎么喊都没反应在脑海里装死的克洛伊，双腿也有些打颤。他可不想独自一人走过那条阴森到鬼气冲天的地方，为此，即便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强忍着不适深入这片黑色区域。
他现在穿着的还是从梅莫林德家离开的那副装扮，是称得上高调的白色系，在地面上时倒是能和众多教会成员融洽相处，可到了地底下便频频引来四周的地沟老鼠般的黑贩侧目。
起初街道边还只是零落分布着些流浪汉的角色，头发都结成了一缕一缕，遮挡着面容，甚至分辨不出男女；而逐渐深入，便有了一些嵌在墙壁里的零落神秘店铺，出售一些稀奇古怪甚至是触及道德底线的邪恶之物。
菲自诩不是什么善人，但他也绝不会是极恶之人，只是作为亡灵法师少了一些对尸体的敬畏之心。可面前这些触目惊心的咒术，在这里竟会被光明正大地摆出、明码标价出售。甚至其中一部分是亡灵魔法改良的“杰作”……
柯林斯对这些肮脏事物习以为常，还有闲心给菲讲解一二：“喔，都是假的。”
菲：“？”
浪费他的感情？
柯林斯嗤嗤地笑着：“不是，这一看就是假的吧？你看看这个，喝了就能让两人相爱……鬼才信呐？都是真假掺半摆着的，被骗了算你自己倒霉呗——这就是黑市嘛，黑心市场。”
“……”
老实说，有一瞬间，他真的相信了那所谓的广告语。
但他可不会承认自己丢人的一面，刚想出口反驳自己并没有相信那虚假宣传，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黑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