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花酋长

9、好友申请

　　09
　　林江低头撕桌面上的那张考生信息条，旁边的光线沉了一下，一抬头看见监考老师阴着脸站在他桌边。
　　“注意点。”监考老师说着一脚踢开林江脚边的一小团纸，也没给林江解释的机会转身回到讲台继续低头看手机。
　　林江抬眼扫视，看到右前方有个抖脚的男生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把纸条踢回去给他。
　　林江挑了下眉毛，长腿一伸把监考老师刚才没踢远的纸团踩到了脚底，一脚往前踢踢回去。
　　抖脚男那张脸一下沉了下来，用口型骂了一声。那个口型，林江熟得很。
　　狗屁。
　　等考试结束，林江拿着笔袋下楼。刚考完试，下楼的人多到人挤人，下到楼梯中间的转折处，也不知道后面谁使劲把林江往下推，因为前面有人林江才不至于滚下去。
　　林江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刚才的抖脚男和寸头男。
　　“死变态！”抖脚男歪着嘴做口型的同时朝林江竖起中指。
　　林江脚崴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在下楼梯的过程中，他隐隐听见后面的两个人在说话，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他从他们嘴里听到了他的名字。
　　下到了一楼，等人疏散了，林江猛地转身把手上的笔袋往后面迎面走过来的抖脚男脸上砸，砸中后那个透明的胶质笔袋瞬间裂开，里面的笔飞闪出来，旁边的人叫了一声闪到一边去。抖脚男捂着脸的手放下来看，他看到了血，林江看到了他脸上的一道划痕。
　　“我草，死变态还敢动手？”抖脚男跑上来一拳打下来，林江侧身闪开膝盖一抬往抖脚男肚子上冲，这一下撞的抖脚男疼的面容扭曲。
　　趁着林江不设防，抖脚男弓着腰往林江身上撞，像一头野蛮的红牛顶着林江往后退。后面没有依附，林江连续往后退了好几步，后面有人过来挡着了他的肩膀，后面的人一抬脚抖脚男又被踹了一脚，这会儿趴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只顾着骂林江是变态。
　　周围看戏的人看林江的眼神都变了，刚才那个寸头站在旁边没有要帮忙打架的意思，眼神带着戏谑和嘲弄。
　　林江扶着后面的人站稳，一回头看到了他同桌。
　　“我说呢，”除了同桌还有谁会拔刀相助，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请你饭堂吃饭去不去？”
　　这事下午不知道怎么捅到了班主任赵老师那边，下午考完试，等到晚自习从办公室回来的班长喊林江和沈慕过办公室找赵老师。
　　赵老师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微胖，发福挺着个五个月大的肚子，头顶中间秃了一片，光秃秃的，灯光照着的时候反射着白光。
　　“林江，明天让你家长过来一趟。”
　　“嗯。”
　　赵老师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稍稍缓和了口气，补充说：“你父母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他们过来，现在高三了，我们互相了解下——”
　　“没有父母。”林江打断了一下。办公室的一扇窗开着，有风从窗外钻进来，有点冷。
　　赵老师尴尬地“啊”了一声，“那资料上写的是……”
　　“他们没时间，明天我叫我爷爷过来。”
　　“那倒不用了，老人家不方便，下次注意点。”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林江说着抬手指了下开着的窗，“关小点吧，这么冷的天，小心感冒。”
　　林江出办公室门看到站在门边等着的沈慕，他愣了一下侧身让开一步。
　　“老师有说什么吗？”他问。
　　“让叫家长过来，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嗯。”沈慕点点头进去了。
　　等林江回教室看到了坐在他座位上的赵小云。
　　“你怎么来了？”沈慕还没回，林江坐他位。
　　“听说你今天打架了，过来看看你呗，怎么样，感动不？”
　　“来看人怎么不带点水果，就你这样空手过来的，太没诚意了。”
　　“我来了就是最大的诚意。”赵小云两眼放光地看着林江：“下回打架喊上我呗。”
　　“……打架这种事凑瞎什么热闹？”林江撑着桌面打量着赵小云，“陈成熙当初是怎么看上的你？他喜欢的应该是那种安静乖巧的女生，就你这样的——”
　　赵小云乐了，“接着说啊，我什么样？”
　　林江没说话，抬眼看向了窗外。赵小云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过去，看到窗外陈成熙那张脸，青涩少年的一张脸带着愠怒。
　　赵小云撇撇嘴转回头，“没劲，走了。”
　　林江也觉得没劲，无视陈成熙的视线翻资料出来复习。下了晚自习，林江去赵小云家推电动车出来，折回学校边时路边树底下有个人在招手，那手势像在打车。
　　林江没打算停也就没放慢车速，谁知道树底下那个人突然跳到了路中间。为了躲开，林江不得不放慢速度调整车头方向，对方却故意跑到路中间拦他的车。
　　走近了，林江看到了那一头藏在树底阴影里的一头浅青色的寸头。
　　“我草，神经病啊！”林江把刹车握到底，刹住了车。
　　寸头拦在车前，：“载我一程。”
　　“谁要载你，闪开。”
　　寸头上前一步抓住林江车头，皱着眉，嘴角和肩膀向下沉着，“拜托了，载我一程吧。”
　　林江正想说不吃这套，又听见寸头近乎哀求地开口说：“我妈病了，我回去看看她，这么晚了附近没有车。”
　　林江盯着寸头的眼睛看了一阵，视线落在他抓着车头的手上，“放手。”
　　“让我骑车，我怕你半路把我扔了。”
　　“我他妈还怕你半路抢车，爱坐不坐，不坐就给我闪开。”林江说着真的扭动了车把，寸头不好再说什么，腿一跨坐上后座，手扶着林江的腰。
　　“他妈的往哪扶？撒开。”林江反手直接反压着寸头的手腕往后推，“别乱动，否则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寸头坐在后面叨叨絮絮，像个长舌妇，“我跟今天中午的那个和你打架那男的不是一伙的。还是说，你喜欢男的，因为我是男的，所以对我有偏见？还是说我因为我知道你的事，所以让你觉得心里不舒服？大可不必，我这人思想放得开，还是愿意跟你交朋友的。介绍一下，我叫韩征，韩国的韩，征战的征，左边双人旁右边一个正。林江，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他妈能闭嘴吗？”一路的冷风像刀片一样贴着林江的脸刮着，刺激又透心凉。
　　“好好说话不好吗？增进彼此的认识，说不好我们能成为朋友。”
　　“谁要跟你好好说话？”这话有点熟悉，“我他妈不想再见到你。”他不喜欢韩征这样的人，直觉上就很抗拒，“再瞎逼逼我就载你回学校。”
　　“……挺狠。”比仍在半路还要狠。寸头停了一会儿，还在说话，杂七杂八地说，声音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完全没有刚缠着上车时的低沉。林江怀疑这人他妈的刚才说什么回家看生病的妈根本就是在扯谎。
　　车骑了半个小时，寸头指了下前方，也不管林江有没有看到，说：“麻烦前面的桥头停车，谢谢。”
　　“……”这厮把他当司机使唤了。
　　“好冷啊，下次有机会请你吃火锅，镇上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有机会我请你啊，要不要加个微信？”
　　“不稀罕。”林江骑着车走了。等他回到家门口，电动车吊着最后一点电，剩下十分钟的路程硬是骑了二十分钟，差点要推车走。
　　爷爷还没睡，在看与植物有关的纪录片。
　　洗了澡，林江趴在床上调闹钟准备睡觉，微信有一条添加好友申请的信息，信息没注明添加人姓名。
　　林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韩征。微信头像是黑白色调，白色部分是一条白线，两头细中间粗，整体轮廓看上去像人的侧脸。
　　通过申请是不可能的。
　　但是，第二天早上，沈慕问为什么不通过申请时，他懵了一下。
　　“原来是你啊。”林江掏出手机仔细一看，微信头像还真的是沈慕的风格，顺手点了通过好友申请，“我不知道是你，以为是别人就没管。”
　　林江等了一下，没听到同桌主动说起加微信的原因，抬头看过去对上同桌那双单眼皮的眼睛。他想了一下，说：“真的不是故意的。”然后他看到同桌面无表情却似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收拾文具准备去考场。
　　所以呢。林江好奇地多看了他同桌两眼，最后也没看出点什么来。校服外套衣领拉到了尽头，从单薄的肩膀看的出来他校服外套底下没多穿件厚点的衣服。除了校服外套也没有带其他保暖的外套。天气转冷，虽然还没冷到穿成球的地步，但穿他这样铁定冷。
　　“有事？”
　　“笔能借我一支吗？”昨天中午打架，都给打没了。
　　“橡皮要吗？”沈慕说着从文具袋里掏出一支签字笔和一支铅笔，然后把文具袋给林江：“你看看里面还有差的吗？”
　　“就两支笔，那你用什么？”林江说着拉开文具袋，“倒也不必这么大方，我可以找别人——”林江停了一下：没有人可以借他。
　　“两支笔够用。”
　　林江看到他同桌就这么往衣袖里藏了两支笔就去了考场，刚开始，林江还觉得对不起同桌，等成绩一出来，就知道是他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