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43、第四十三章：中秋国宴（下） 新配角，献

　　该来的还是来了，千辰果然没有料错……
　　“草民……不，微臣接旨。”碧落坐在末端，安安心心地一边看他们前头神仙打架，一边马不停蹄地往嘴里扒拉东西。
　　原本以为甄选会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进行，当她被两名内官架起的时候，没有一丝防备。走到皇帝面前，嘴里的食物还没完全咽下去……碧落与周围的王爷大臣们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尴尬。
　　她急忙一头跪了下去，趁低头的时候将嘴里的东西囫囵吞下，差点没被噎死。
　　“草民，碧落参见陛下。”
　　“嗯，上卿平身。”
　　“谢陛下。”
　　待碧落站起身来，皇帝看着她脸上还没来得及擦的油光，忍俊不禁：“原来是个小丫头。”
　　皇帝转头看向宸贵妃道：“此女有何过人之处？”
　　宸贵妃微微一笑，碧落仿佛又坠入了梦境一般。
　　“回陛下，此女曾救过昭儿性命，还曾在拜宾宴上替臣妾解过围。”
　　“哦？谁人敢为难你？”
　　“拜宾宴上难免会有言辞不当者，陛下不必在意。”
　　“嗯……”皇帝复又看向碧落：“只是个瘦瘦小小的黄毛丫头，爱妃是不是过于抬举她了？”
　　碧落一身红衣玉立，吸引来不少目光。
　　其中不乏有嫉恨恶毒的，例如风白薇；还有探究打量的，如皇后娘娘。
　　风白露刚提出暂时压下私买军火武器一案，对于皇帝要将此案交给燕昭的人处理，心里虽是着急，面上也不好再说什么。
　　案件只要移交到刑部，关卡就好疏通了。她倒是不信，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陛下此言差矣。”
　　席上突然有人站了起来，众人寻声望去，竟是安然国太子巫马泰。
　　“哦？不知贵使有何高见？”
　　巫马泰走上前，与碧落并肩而立。碧落接着面具的掩饰，偷偷瞟了他一眼，果真，人靠衣装马靠鞍。虽然皮肤依旧黝黑，但现在看起来干净利落多了。
　　“救助瑞王殿下，说明她武功高超；出言为贵妃娘娘解围，说明她能言善辩头脑灵活。两件事加起来，更能看出此女胸怀仁义。”
　　啧……碧落暗自咂了咂舌，这说的是她吗？
　　皇帝闻言挑了挑眉，“贵使好像对此女颇为欣赏？难道此前就认识？”
　　阿泰也随即笑了笑道：“我说我认识她，但她可能不记得我了。”
　　嗯？碧落微微转头，看着阿泰的侧脸。这家伙又要搞什么花样？
　　“陛下有所不知，碧落姑娘对在下有一饭之恩。”
　　“此话怎讲？”
　　“我沦落到川西时，身无分文，又被仇家追杀。是碧落姑娘在危难关头给予了食物，且提供了避难之所。”
　　碧落听到这，不禁翻了个白眼。若她记得不错，食物是他从自己手里抢走的，那间破草棚也是他强行要求住进来的。
　　阿泰原本就有意抬举碧落，施恩于使臣这样的功劳，不说能让她谋一个多高的官位，但作为进入朝堂的敲门砖已是足够了。
　　“依臣妾愚见，这些功劳足以证明此女的人品。陛下何不放手让她试一试？”坐在一旁的宸贵妃说道。
　　皇帝：“韫儿——”
　　“儿臣在。”燕韫又一次被推了上来，经过碧落身边时，飘过一阵淡淡的略带苦涩的药香。
　　“朕见你这几日修养的不错，理应替朕分忧了。私买军火武器一案连同侵地案，朕都交给你和碧落。若感觉力不从心，可在旁辅助。碧落听旨——”
　　“草民接旨。”
　　“碧落上卿，救皇嗣有功，护贵使得力。今赏纹银三千两，玉如意一对，上等湖光锦缎十匹。官拜七品员外郎，全力辅佐献王燕韫破查军火走私案和侵地案。”
　　有宸贵妃和巫马泰的帮衬，事情变得顺利许多。只是……碧落低头看了看那道圣旨，这皇帝如此痛快地就将此事抛给了她，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恭喜碧落姑娘。”
　　她回到座位上，秦榭在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
　　“七品员外郎是个什么官职？”
　　“简单来说，是编外人员，临时被委以重任。并且随时都要听取调动。比如你这次行动在刑部，你就是刑部员外郎；若下次在礼部，那你就是礼部员外郎。”
　　碧落想了想又问道：“月银几何？”
　　秦榭笑了笑回道：“每月二两月银。”
　　“那还挺多的。”
　　秦榭闻言嗤笑了一声：“你可知道四品以上官员月银是多少？”
　　碧落眨了眨眼睛不为所动：“等我升到四品，你再告诉我吧。”
　　她现在除了月银，一心只想着宴会结束以后回去跟千辰好好商讨一下对策。原来预料的是她会接下侵地案，但现下又多了一桩私买军火案。
　　若她没有记错，后者应该就是她之前接触的那桩案件。
　　既然是案件主审，那便要传唤证人。刘安倒是好说，只是那沈凌殇可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转眼之间，宴会接近尾声，甄选也结束了。
　　碧落一直留意天机阁编撰落在了谁的头上，却没料到竟是那个秦榭。
　　“碧落姑娘，以后还要互相观照啊~”秦榭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圣旨，刚刚在甄选的时候碧落才知晓，这个外表毫不起眼的文弱书生，竟是丞相花重金请来的江湖百晓生。
　　去天机阁工作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碧落姑娘，我家王爷有请。”
　　一道女音打断了她的思路，碧落一抬眼看见了献王身边推车的丫鬟。她左右环视了一圈，其他的上卿都在忙着结交官员，没有人在意她。于是悄悄起身，随着月影离开了。
　　她的身后，秦榭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盯了半晌，一转身又换上了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碧落随着丫鬟来到了一座偏殿，偏殿里焚着药香，青烟屡屡如梦如幻。青烟之后，献王坐在四轮车上，手里拿着一个药碗，正低头喝着。
　　见她进来，燕韫随手将药碗递给了身边的婢女，轻扯苍白的唇角对着她笑了笑。
　　燕韫长相温和清瘦，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宸贵妃的风范。妥妥的一个病弱美人，让人心生怜爱。
　　碧落一时看得呆了，之前在露花台只瞧了匆匆一眼，现如今近距离观看，竟别有一番风韵。
　　“我那六弟最是顽劣，不知是如何将姑娘你扣在身边的。”
　　碧落回过神来，俯身行了个礼道：“还要仰仗瑞王殿下的垂青。”
　　献王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笑道：“可惜本王常在病中，多年不理政事。若明日有诸多劳烦，还望姑娘见谅。”
　　碧落道：“自是当然。”
　　献王的目光落在碧落的面具上，那面具虽是琉璃质地，但他一眼便看出是由整块的琥珀雕刻而成。这样材质的东西，在宫中都不常见。眼前的小丫头刚获册封，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本王记得，南郡似乎盛产琥珀。”
　　碧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问愣住了，好端端的为何提起南郡？
　　献王道：“昔日南郡还是南楚时，南楚的公主曾赠我一串琥珀珠链。只可惜，后来南楚沦陷，矿洞被炸，再也寻不到那样好的琥珀了。”
　　如此私密的事情说与她听？这个献王会不会有点交浅言深了？
　　献王一直在观察碧落的神色变化，见对方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里闪烁一抹复杂的情绪。
　　“难得有人陪本王说说话，碧落姑娘不必拘谨。”
　　“献王殿下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