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扮猪 令人迷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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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自从回府就一直在回想与献王之间的对话。越想越觉得纳闷，这献王说的话前后没什么关联，也猜不出有什么玄机。
千辰坐在对面，刚进中秋，便整日都要披着斗篷。此刻他正整理侵地案有关的卷宗，一抬眼看碧落杵在那发呆，于是不悦地敲了敲桌子。
“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
“你说，献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献王？”千辰眯着眼睛回想了一阵，继而说道：“大兴皇室中难得的仁义之辈。”
碧落倒了一盏茶抿了一口：“这么说，他不会害我了？”
“献王之前一直反对战争，在南楚被灭之后一病不起。现如今靠药物维持生命。害你这种劳心费神的事情，他不屑去做。”
“他与南楚的公主有什么关系？”此话刚问出口，碧落立刻意识到了不妥，眼前这位是南楚的遗孤，那公主是他的血亲，如此口无遮拦，不是有意要揭他的伤疤吗？
千辰倒是不以为意道：“他与南楚公主订过亲。”
在南楚皇宫被攻占那夜，正是南楚公主准备远嫁的前一夜。血洗皇宫，烧杀抢掠，当真是一份别致的新婚贺礼。
只是大兴铁骑找遍了南楚上下，都未寻到这位公主的身影。许是在战乱中死了，许是被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献王也因此大病一场，无论这场联姻里包含了什么阴谋，但南楚公主和献王却是真心相爱的。
可怜这对有情人，最终也难成眷属。
碧落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世够悲惨了，原来天底下可怜的人如此之多。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男人此刻也正看着她。
“你对献王又产生兴趣了？”
“毕竟我明天要和他一起去刑部。多了解一下没什么不好。”
千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有时间也多了解一下你的主公，对你也没什么不好。”
碧落撇了撇嘴，接过千辰手里的卷宗埋头看了起来。
烛火掩映下，碧落的脸变得分外柔和可亲。千辰一边喝茶，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以前觉得这丫头勉强能看，不知为何，现在竟看出了几分娇俏动人的模样来。
是太久没逛青楼的缘故吗？千辰摇了摇头，审美越来越离谱了。
第二日，碧落换上绛紫色的官服，手里捧着一顶纱帽，腋下夹着圣旨，在刑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了，还不见献王的踪影。
碧落手搭凉棚，望了望逐渐热辣的太阳，虽是已入秋季，但除了早晚凉爽，白日里的太阳还是很毒的。
“刑部员外郎站在这做什么呢？”
碧落闻声转过身，只见秦榭正悠然自得地朝这边走来。
“天机阁编撰来刑部是有什么事吗？”碧落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反唇相讥道。
“害，第一天上任，帮上面的跑腿呗。”秦榭无奈地指着怀里的卷宗说道：“过来核实资料，别站着了，一会儿该中暑了。”
天机阁的令牌果然好用，碧落跟着秦榭一路上畅通无阻。秦榭将她送到刑部侍郎办公的地方，晃了晃手里的卷宗便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碧落稳了稳心神，长出一口气，然后将门推开。
屋里的杂乱让她始料未及，从案几到书架，再到地面，一屋子的案件卷宗，堆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听见响动，从纸堆里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碧落，连连惊叫道：“注意脚下！千万别踩！”
碧落被吓了一跳，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卷，仔细看时，竟是一桩勋贵强抢民女的案子。
刑部的案件多与皇亲国戚有关，看这老头的反应，这位勋贵该也是什么背景深厚的人物。
“刑部员外郎，奉旨督查侵地案和军火走私案。”碧落将圣旨横在胸前道。
那老头理也不理，越过纸堆走到她面前：“出门左拐，尚书大人书房。我这不管这两桩案子。”
碧落扬了扬眉：“尚书大人近半月没上朝了。”
那老头闻言冷哼了一声：“没有尚书大人的批准，我可没权力将卷宗交给你。”
碧落将圣旨收回到怀里，眼前的老头铁了心要跟她打太极了。刑部尚书不露面，摆明了不想管这些烂摊子。所有的事情都落在这老头一人身上，难免有怨气。
“若尚书大人在，圣上也不会让我过来不是？”
“嘿！你个黄毛丫头，少拿圣上来压我！要么，你去请尚书大人的批准，要么，收拾收拾哪来的回哪去！我这一大堆案子要审，没工夫陪你瞎闹！”
“怎么是瞎闹呢？”碧落眉眼一弯，态度软了下来：“我这不是奉旨来替大人您分忧吗？您看，这样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圣上立刻派人帮您来办，说明在圣上心里您是有一定地位的。若大人今日拒不配合，可是要辜负圣上的美意了。”
老头闻言，思虑了一阵，然后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就在旁边安静一点看吧，不许打扰我！”
“是是是！”
老头一转身，碧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此等阿谀奉承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幸亏认识阿泰这样的朋友，跟着学了一些。
侵地案的卷宗，碧落在千辰那里看的差不多了。大概说的是川西一家农户的田地被南郡的一个富商霸占，这家地处于南郡与川西交接的地方，而这个富商因强占土地，还打死了农户的儿子。
农户不服，一纸诉状告到了太守府。千辰在查案过程中发现这富商背后的势力竟与朝中三品大员有关，而这三品大员曾是当今襄王府上的客卿，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言而喻，于是上报到了刑部。
碧落手里拿着卷宗，有一事想不通。那就是堂堂襄王为何会指示他人绕这么大个圈子，侵占一名农户的田地呢？还不惜闹出人命？难道这块地有什么蹊跷？
而且，若是看中了哪块田地，高价买下就是了。何必要强抢？
碧落脑海里忽然响起献王昨天对她说的话，南郡生产琥珀，矿洞坍塌以后就再也没人开采。
所谓无利不起早，说不定那块地里连着什么矿脉。
碧落隐隐有种直觉，这侵地案和军火走私案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这两桩案件都与襄王有关，若坐实了襄王的罪名，即便他母亲是当朝皇后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你打算怎么审？要去一趟川西吗？”
忽然，头顶传来一道男音，吓得碧落一个激灵。
她抬头看时，见不知何时献王已坐在了对面的案几旁。与她在卷宗堆里席地而坐的待遇不同，献王手边放着一盏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王爷什么时候来的？”碧落环视了一圈，发现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那刑部侍郎早已不见踪影。
“来了有一会儿了。见你看得入神，所以没有出声打扰。”
这献王虽是瘦弱，但看人的目光却异常犀利。与千辰的冷淡、燕昭的嬉笑不同，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份泰然自若，心虚的人无法直视，让人避无可避。
碧落将卷宗递到他面前，献王见状摆了摆手：“不必拿给本王看，本王头疼。”
“您是这两个案子的主审，理应过目。”
献王道：“本王的作用就是来这用我这王爷的身份，帮你震一震刑部不听话的官员。剩下的主要看你。”
碧落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心下不悦。这个献王当真有千辰说的那般仁义吗？
碧落灵机一动开口说道：“难道是因为苦主是一介平民，所以献王殿下不屑受理吗？”
献王用手帕掩着唇角，做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本王冒着毒日头过来协助卿办案，卿竟是这般看待本王的？罢了，尚在病中之人无端惹人嫌弃，本王这就走。”
碧落不为所动地看着他，那位推车的侍女不在身边，她倒要看看这献王怎么走。
献王偷瞄了她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地杵在那里，丝毫没有挽回的意思。于是轻咳了一声，又变回正常的神色道：“激将法对本王没用。你换一个。不如——若你将这面具摘下，让本王一睹真容，本王就答应你帮你审理案件，如何？”
碧落见献王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丝毫没有初见时那么柔柔弱弱的样子了。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感慨不愧是燕昭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扮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