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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国宴前夕 千辰的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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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辰的可怕之处在于,不管是何种境地、多么严重的事情,经他的口说出都是那么无关紧要的感觉。
“人头落地”四个字说得轻巧,却实实在在让碧落从头顶凉到了脚心。
“风家这层身份不会替我挡一挡吗?”
千辰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眼神似乎在盯着一个白痴:“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啊?”
“风家和瑞王联姻在即,也就是说,当今陛下有意将风府和瑞王捆绑到一起。这样才会和丞相与襄王势均力敌。”之前瑞王一直孤身一人,唯一可攀附的势力就是他的母妃,还不是亲的。这次拜宾宴几乎满天都的权贵都派人参加了。
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多年前埋下的这颗棋子,终于要发挥作用了。瑞王在满朝文武的眼中,自然也今非昔比。
当今陛下只有一件事不会做,那就是不会让一家独大。
党争的事情碧落一直不太懂,上次替千辰办事,牵扯到燕彻和燕昭,算是理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对兄弟是死敌。襄王受贿,被贬去皇陵,他又是陛下最宠信的皇子,势必会在中秋国宴上企图翻身。
碧落回到秋园,面对着满桌子的菜肴一筹莫展。侍卫和小姐的区别,除了住的地方大了些,再就是吃食。
“林姐姐,你知道吗?我做乞丐的时候只有将死之人才有这样的待遇。”哪怕偷砸抢也要备一桌好菜,这似乎是川西乞丐的习俗。
林雨烟嫣然一笑,端进来两个托盘:“小姐,这是刚刚二小姐派人送过来的。说平时看你穿的太素净了,中秋国宴乃是举国欢庆的场合,需要装扮的喜庆些才是。”
碧落放下筷子转头看着那托盘上的两件衣服,其中一件淡紫色的分外打眼。
“那就这件吧。”她随手一指,挑了另外一件暗红色的。林雨烟展开看时,竟与碧落身上穿的那件素白长衫同样的款式。
“看来二小姐很是了解你的风格。”
“呵呵,是呢。”碧落笑了笑,自从她搬出静园,风如玥送来的东西的确不少。大到桌椅摆件,小到床帐被褥,凡是品相好一点的,都往她这秋园里塞。
要不是她这么积极,风如玉也不会三天两头地来找晦气。
之前以为祖母去禹安寺是为了逃避突然认她做干孙女的事情,现在看来,拉上二夫人可真是明智之举。一个小的隔三差五来闹,已经很够用了,若再加个和她的城府不在一个等级的,那她如今的处境可是不妙。估计还没等到陛下不放过她,二夫人就要让她就此消失了。
风府旧案的头还没露,碧落已然被缠得满身冤账了,属实心累。
静园的灯火还亮着,主室内的架子上挂着几件颜色清淡的长裙。
“小姐,国宴要穿的衣服您选好了吗?”
“嗯,就这件吧。”风如玥指着架子上挂着的淡蓝色罗裙,比她以往穿的蓝色还要浅一些。
“恕奴婢多嘴,这件是否过于清淡了些?”
风如玥瞟了那丫鬟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一个庶女,穿的那么隆重做什么?”
八月十五是什么日子,碧落不知,但她知道。若让碧落在那一天穿着颜色艳丽的衣服出现在燕昭面前,不知他会作何反应呢?
碧落此刻站在轩辕阁的房顶,俯瞰着脚下这座院落。从那晚听风顺宇提起后就一直想来看看,但因为诸多琐事耽搁了。
落日的余晖落在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上,像是渡了一层金边,安逸柔和。一棵高大的梧桐倚着院墙,与那些高矮不一的植被相比显得格外粗壮。别院处于风府东南边的角落里,若说是长房府邸的旧址有些牵强,或许只是保留下来的其中一处房舍罢了。
虽说这里是唯一一处她可能还记得的地方,但十年已经过去了,那场大火的痕迹也被掩盖的干干净净。
院子不算大,甚至比不过秋园。听说老太爷从来不许人进来打扫,平时除了祖母的梅园,只有他能够踏足这里。
做这些给谁看呢?碧落在心底嗤笑,眸子里闪过一抹凉意。她缓缓地摘下面具,放在阳光底下,仔细看着上面折射出的莹莹波光,然后将那波光拉远……远到足够覆盖脚下的院落。顷刻间,院子里的一切都被笼罩在那层琥珀色的波光之中,随之跳动。就好像正在燃烧着一场寂寞无声的大火。
碧落看得入神,心却意外地平静。不同于刚得知身世时的激动,现下更多的,是如梦境般的不真实感。她在风府里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了,连带着她的记忆一起。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怨恨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的敌人,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停下脚步。
轩辕阁的门紧锁着,锁头上还落着灰尘。看来她那位好祖父很久没有回来过了。用长房上下七十多口人命换来的,如今的光景,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仰起头,看到了一片金黄色的天空。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阳光也只有在快要消失时才变得温柔。只是贪恋美景的人们忘了,接踵而至的便是无尽的黑夜……而这风府,也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碧落才回到秋园之中。主室的灯火亮着,还隐隐能看到林雨烟忙碌的身影。碧落将手里的面具戴上,收起一脸落寞的神情,换上了一副他们所熟识的、冷淡的表情,在门口略站了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谁知,前脚刚踏进主室的门,后脚灯火就突然都熄灭了。
“雨烟?”碧落狐疑地唤了一声,同时警惕地握紧手里的惊云。
空荡荡的主室里,没有人回答。身后的门突然“碰!”地一声关上。碧落心中一惊,一道寒光自黑暗中闪过,“锵!”地一声被她用剑鞘挡开。
“什么人?!”惊云出鞘,映着屋外挂着的灯火闪着微光。黑暗中,一个矫捷的身影如一阵风般攻了过来,在对方的匕首与惊云擦出火光的那一刹那,碧落看到了一张带着黑色面纱、男人的脸。
那张脸虽被遮了大半,但凭着步法和出手的习惯,碧落还是认出,这个不速之客与那日在瑞王府刺杀千辰的,是同一个人。
“竟然还敢来?!”碧落冷着一双眼眸,手中的惊云不留余力地刺了出去,同时左掌运力,一掌拍在了那刺客的肩膀上,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趁着那刺客被打掉了匕首,她飞快地欺身上前,一剑刺穿了那刺客的臂膀。鲜血喷涌而出,碧落的手微微颤抖着,咬着牙又将惊云推进了几分,直到将那名刺客逼到了墙角。
“怎么会?”那刺客不可置信地惊呼了一声,几天前眼前的丫头还不是他的对手,如今自己在她的手上竟已走不过五个回合。
见那刺客已身受重伤无法行动,碧落冷着脸用剑尖挑开他的面纱。林雨烟不知从何处推门进来,见屋内一片漆黑,慌忙把门口的灯火点亮。
“我才出去一盏茶的功夫,这是怎么了?”
主室内一片凌乱,只有碧落一人拿着剑居高临下地瞪着角落里的黑衣人。林雨烟看到刺客的一刹那,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转身将门关上,走到了碧落的身边。
男人抬起脸,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说吧,谁派你来的?”
“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碧落冷笑了一声道:“我也奇怪,我怎么能恢复的这么快。”
那男子忽然恍然大悟地看着碧落:“所以你这几天闭门不出,不是在养伤?”
碧落不耐烦地俯身揪住男子的衣领,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要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来“不说也没关系。”
她招手叫来林雨烟,在她耳边嘀咕了什么,林雨烟听后,嘴角含笑地出去了。
反正也跑不了风家的那些人。才闭门装了两天,就这般迫不及待了。她倒要看看,风府里的人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