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38、第三十八章：初露锋芒 碧落在院

　　碧落在院子里看林雨烟演示武功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听到院墙那边有异响，便顺手捡了一个树枝，脚尖一点悄无声息地飞身而去。
　　风如玉的脚刚落在秋园的院子里，只觉一阵清风袭来，再抬头时，撞见了碧落冷淡的眸子。
　　碧落手里的树枝呈剑状，横在她脖子上。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小姐有好好的门不走，为何要翻qiang？”
　　风如玉着实愣了一下。才几天不见，那个对她还不敢高声说话、被打也不敢还手的侍卫，现在竟然敢这样对待她了？
　　“大胆奴才！本小姐爱走门就走门，爱翻/墙就翻/墙，你管得着吗？”风如玉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罗裙，挺起胸脯回呛道。
　　看着她一如既往的嚣张态度，碧落本可以无视的。但眼睛扫到她攥在手中的长鞭，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只见碧落慢条斯理地正了正面具，手里的树枝丝毫没有要拿开的意思。
　　“奴才？今非昔比了三小姐。哦，不对。如今在下才是这风府的三小姐。”果然，此话一出，面前这位小姐的脸气得连白粉都遮不住的涨红。碧落轻扯了下嘴角，余光盯着她手里的长鞭。在那长鞭挥出，即将掀翻她的面具的一刹那，闪身躲开。
　　碧落飞速后退了几步，与风如玉拉开了距离。
　　“你竟然还敢躲？”风如玉眼睛一瞪，回手又是一鞭，直冲碧落的天灵盖袭来。
　　这一鞭攻势凶猛，显然是用足了力气。但风如玉本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碧落了然，鞭子的优势在此，劣势也在此。太过依赖长鞭攻击范围的人，必然在近身战时会吃亏。
　　于是碧落顷刻间蹲下身，斜刺里闪到风如玉的脚边，起身一掌，拍在了她的下颌。
　　只听一声惊呼，风如玉的鞭子脱手，人整个向后倒去。碧落眼疾手快，在她快要与地面亲密接触时，伸手拽住了风如玉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这一掌碧落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主要的目的是打断对方的攻击。
　　“……”风如玉懵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败了。气急败坏地甩开碧落的手“拿开你的脏手，谁要你扶？！”
　　眼前这个人蛮不讲理的程度碧落早就领教过。为了防止她偷袭，便先其一步，将鞭子抓在手里。
　　“你竟敢抢我的鞭子？”
　　碧落看着手中的长鞭，又看了看小脸涨的通红的风如玉，二话不说，随手将鞭子扔出了院墙。
　　“你！！！”
　　“还请三……哦不，四小姐哪来的回哪去。好走，不送。”
　　碧落说完，转身悠哉悠哉地走开了，只留风如玉还在那里跳脚。
　　实在不是她有意如此嚣张的，按照燕昭的思维，就算她对这个三小姐再怎么唯唯喏喏，也不会得到她的青睐。
　　这就不是个与人为善的人。既然注定是敌对关系，也不在乎得罪不得罪了。况且，之前不与风如玉撕破脸，是因为地位差距。现在仗着有身份傍身，再被欺负了，岂不是太过窝囊了？
　　林雨烟的掌法演示了一半就不见了碧落的踪影，于是跟了过来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倒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碧落微微一笑：“还要多谢林姐姐刚刚的掌法，不然这次又要吃亏。”
　　林雨烟抿着嘴唇，笑而不语。当初她见到碧落的时候还十分不解主上为何如此薄情寡恩，竟将曾为他心腹之一——玉衡的遗物如此随便地赠给了一个新人。现在她或许能了解一些了，原来主上一直把她当做心腹来培养的。并且很明显，她有这个天赋。
　　碧落刚撇下树枝，秋园的门就被打开了。走进来的人身穿绛红色的长袍，头上戴着半透明的乌纱。乌纱上冠着一颗白玉。此人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步履细碎轻巧，竟没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宫里的三等内官，他手中的应该是谕旨。不得怠慢。”林雨烟趴在碧落耳边轻声提点道。
　　碧落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作了个揖：“不知内官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那内官也不客气，走到碧落面前清了清嗓子：“传陛下旨意，特来通知诸位上卿在三日之后参加中秋国宴。陛下要在今年新引荐的诸位上卿中甄选人才，还望上卿不要辜负陛下的期望。”
　　林雨烟见碧落愣在那里，于是暗暗拍了她一下：“还不谢恩。”
　　碧落回过神来：“草民，领旨谢恩！”
　　千辰此刻正坐在屋内喝着茶，红萝陪在一旁，见碧落不经通报就擅自闯了进来，于是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接到圣旨的碧落思来想去，感觉能和她商讨此事的只有千辰了。阿泰自从上次夜探风府后就没了动静，风顺宇如今也没个一官半职傍身。在朝堂之上混迹多年的，身边只认识千辰一个。
　　况且，经过上次的教训，这次若她不主动找千辰商量，估计以后有得脸色看了。
　　碧落一进门就吃了红萝一记眼刀子，心里感到莫名其妙。不知自己何时得罪过她，但知晓她生性傲慢，也就没太在意。她将怀里的圣旨放到千辰面前，自己也屈膝而坐，看着千辰道：“主上，您有何高见？”
　　“什么事都要来叨扰主上，你自己是干什么吃的？”这尖酸刻薄的语气，碧落不用抬头都知道是红萝。
　　“谁在说话？”她兀自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尖一闻，沁人心脾的茶香在鼻尖漫开。虽叫不上名字，但比她在川西喝的高末好了太多了。
　　千辰抬眼看着徒增了几分嚣张气焰的碧落，不经意间搭上了她的脉搏。不同以往，碧落的脉搏沉稳有力，内力也增长了许多。看来这几天也没闲着，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听说，你把风家的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
　　碧落微微皱眉，料定是林雨烟那个耳报神。
　　“风家的小姐不能白当不是？”她干笑了一声说道。
　　千辰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人儿，风家的老太太是何等的人物，怎能轻易认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为干孙女？直觉告诉千辰，碧落身上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的碧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她越是优秀，对他就越是有利。
　　他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圣旨，低头啜了一口茶水说道：“现在朝堂之上有三个职位空悬。一个是陛下身边的护龙卫还缺一个三等带刀侍卫，武职，官从五品。一个是天机阁编撰，文职，官从六品。还有一个，是御林军副统领，武职，官从正三品。以你的资历，能争得上天机阁编撰已然是不错了。”
　　碧落听得一头雾水：“护龙卫、天机阁、御林军都是干嘛的？”
　　“护龙卫是陛下的近身侍卫，原本隶属于御林军，自从陛下十年前遇刺后就直接听命于陛下了。简单来说是陛下的人肉盾牌。天机阁掌管天下宗卷，陈年旧案也好，奇闻异事也罢，没有它收录不到的。最近天机阁在负责重修国史，大概是针对这几年征战的功绩做一番修整，现下正缺人手。御林军是守卫皇城的军队，统领就是风府的二公子，也就是风熙宇和风如玥的父亲。”千辰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三个职位，护龙卫要求武功要高；御林军不仅看武功，还要看资历和军事才能。只剩个天机阁编撰，没什么要求，会认字就行。”
　　“所以，要按照紧要程度来讲，天机阁编撰是最不起眼的了？”
　　“也可以这么说。”
　　“那就争一争吧。”天机阁编撰，几品不重要，有没有实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翻看陈年旧案。说不定会找到有用的线索。
　　“你倒是不贪。”千辰勾了勾唇角“不过，我猜陛下很有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为何？”
　　千辰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双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因为你是瑞王殿下手里出来的人。若寻常的客卿也就罢了，偏偏还那么大张旗鼓地拜了上宾。”
　　“不能轻易放过我会怎么样？大不了这三个官职一个也轮不上我。”碧落托着腮，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在川西的时候，经手一桩侵地案。涉及到两名皇室人员，被移交给了刑部。刑部那些老狐狸一直在打太极，到现在也没个定夺。如今，民间的百姓日渐不满，怨声载道。”
　　碧落心里一紧，抬头看着千辰。后者的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她突然感到背后冒气一阵寒气，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很有可能被派去处理侵地案？”
　　“处理的好，从此平步青云。处理的不好，人头落地。”千辰扬了扬眉毛，云淡风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