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33、第三十三章：牛鬼蛇神 千辰站在瑞

　　千辰站在瑞王府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若有所思。红萝跟了上来，将一件黑色的披风为他披上。
　　“哟，几年不见，太守大人的身子骨还是这般不济事啊。”
　　身后传来一位妇人的嘲笑声，不用回头千辰也知道，是那个一路追杀自己的相府夫人——风白薇。
　　千辰挑了挑眉，再回头时却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承蒙夫人记挂，这几年好些了。”
　　“是吗？”风白薇冷哼了一声，眉梢斜吊着，虽生的好看，却因这双吊梢眉平添了几分刻薄。
　　燕昭老远便看见了千辰和风白薇，也不着急上前劝阻，反而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殿下，宾客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您看，是否开宴？”
　　“开，叫那丫头别吃了。重头戏来了。”
　　月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门，连忙派了两个小厮将那两位瘟神引进了客厅。他家主子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这些做随从的可不能跟着胡闹。
　　千辰和风白薇落座的时候，碧落已经喝空了两壶酒了。此刻看着两个坐在对面的一男一女，视线竟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见一位身穿华服的妇人此刻正一脸嫌弃地瞪着她。再一转头，看见了兀自低头喝着酒的千辰，从进来就没看过她一眼，仿佛不认识一样。
　　千辰的冷漠虽在她的意料之中，可不知为何，心里竟还有一点点失落。
　　“碧落……碧落！这里！”
　　碧落闻声望去，见那位妇人旁边坐着风府的那对兄妹。叫她的正是风如玥。
　　“瑞王——没有为难你吧？”可能是碍于有长辈在旁边，风如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只得一边轻声喊一边比划着。还不等碧落做什么回应，风熙宇便转头瞪了风如玥一眼，示意她安静。
　　风熙宇此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之前他还为碧落不攀附瑞王表现出些许的赞赏，如今坐在这拜宾宴上，心里可能早就把她当做言不由衷、出尔反尔之流了。
　　旁边的风如玥倒是时不时地冲她笑一笑，不知又再想些什么。
　　如燕昭所说，她身边坐了一排不认识的文臣武将，有的在偷偷打量着她，有的干脆不加遮掩地盯着她看。这一屋子的人，竟然只有千辰和碧落表现的如同局外人一样。
　　“看起来就是个瘦弱的小姑娘，怎么就成了瑞王的上宾了？”
　　先出声刁难的果然是一名武将装扮的男子。男子生的粗犷，脸色黝黑皮肤粗糙，应该是刚从边关回来。
　　“嗨，据说是瑞王殿下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可是大过天的，一个小小的上宾又算的了什么。”为她打圆场的是一个文弱书生，见碧落朝他颔首示意，也举着酒杯回了个礼。
　　“前阵子瑞王满天都张贴的告示寻的就是她吧？这个瑞王，可真够胡闹的。”
　　那书生听见男子竟然出口对瑞王不敬，立即脸色一变收了声，缩在那里低头喝酒，装作没有听见。
　　旁边一位身穿紫色蟒袍，看起来比较稳重的男人闻言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怎么，老夫人的嘱咐你都忘了？”
　　那男子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激动了起来，高声叫道：“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攀权附势之人怎么了？真有本事拿出来叫大伙看看，我绝对心服口服！”
　　碧落被这一声怒吼镇得一个激灵，全客厅的宾客一时间全部朝她这里看了过来。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座的燕昭，见他正拄着腮帮一副看好戏的神色，指望他帮忙怕是不能了。再转头望向千辰，后者只管吃酒，仿佛现场发生的事情与他完全无关一样。
　　也对，的确是没什么关系。
　　碧落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于是站起身向那名武将行了个礼道：“在下不才，先前在风府二小姐身边做侍卫，就是为了躲避瑞王殿下的招揽。既然阁下对我这个上宾颇有成见，那还请阁下明示，面对瑞王殿下的盛情，该怎么谢绝？”
　　“这话说的可笑。你若真心想躲，如何躲不开？”
　　碧落微微一笑，果然是武将，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哦？那刘副官的意思是，凡是承本王情的人，都该躲着本王了？怎么，本王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坐上之人此刻虽面带微笑，眯着一双桃花眼，但语气里的责怪是个傻子都听得出。
　　那刘副官自知失言，急忙出声找补：“不是，殿下知恩图报那是好事。怎么会是洪水猛兽呢？”
　　“这就奇了。”碧落冷哼一声：“瑞王殿下招揽就是知恩图报，在下应了这好意就是攀权附势。知道的说您刘副官嫉恶如仇，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惧怕殿下，只会在一介草民面前摆威风呢。”
　　“好一张伶俐的小嘴。”丞相夫人拿着手帕掩着嘴角：“这才一个上宾而已，若哪天真得了个一官半职，可还了得？”
　　风如玥原本想出言帮一帮碧落，但看到自家姑姑开口了，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只得神色担忧地望着她。
　　碧落喝的那两壶酒后劲十足，正是一股热血冲头的时候，也没管出言不逊之人是谁，转过身瞪着风白薇道：“在下自认为与风家还有些旧情。虽是不值一提的小恩，但风家主母对我尚能以礼相待。怎么到了夫人这里，情况就不同了呢？”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低头喝闷酒的千辰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主座边上那抹小小的身影，不知该说她不知深浅还是勇气可嘉呢……
　　那风白薇何时被人这么挤兑过？眉毛一挑刚想出言训斥，一眼看到了碧落座位边上放着的惊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惊云是老太太身边的物件，可以说风家的半壁江山都是靠它一点点打出来的，一直被老太太如珍宝一般供在屋里。打造惊云的铁匠早就过世了，天底下独独这一把。怎么轻易到了她的手里？
　　风白薇惊诧地上下打量着碧落，这个丫头难道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本宫来晚了，昭儿可留了本宫的一盏热酒吗？”正当两边僵持不下，周围的人都屏气凝神等着看戏时，门口忽然传来一记优雅的女声。众人抬眼看时，燕昭早就迎了出去。
　　“母妃大驾光临，儿臣有失远迎。”
　　“有失远迎是真的，待会儿可要自罚三杯。”那贵妃一手将燕昭拽起来，然后被他搀扶着走进了客厅。贵妃出行一切从简，除了门口停着的轿辇，身边只跟了一个丫鬟。
　　满屋子的人见状，急忙跪的跪拜的拜，“参见贵妃娘娘”之声参差不齐。只有碧落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这位贵妃身穿鹅黄色的锦袍，脸上化着淡妆。头上簮着一支点翠的珠钗。盈盈而来，飘然若仙满目温和。碧落看得呆了，这贵妃的气质竟与梦中的女人十分相像。一时之间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碧落……跪下啊，这是贵妃娘娘！”恍惚之间感觉有人在拽她的衣角，碧落木然地回头，看见了伏在地上的风如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