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31、第三十一章：各路神仙 发现还有存

　　碧落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搞明白什么叫拜宾宴。所谓的拜宾宴，就是朝廷中人诏安江湖人士的惯用方式。简单来说就是招揽门客。但这经过了拜宾宴的门客与寻常门客不同，是主人的上宾。
　　什么叫上宾呢？就是不用参与科考，靠主人家引荐就能在朝中为官的一类人。
　　不管这位上宾的前身是什么，哪怕是奴籍贱户也能一步登天。
　　碧落有些发懵地看着洛璃，后者瞥了瞥嘴道：“你不用看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客卿。”
　　燕昭的想法总是这么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总觉得这位皇子脑筋不太正常，甚至沾点疯癫。
　　碧落无语地叹了口气。她一没有治世之能，二没有绝世武功。文不成武不就的一个江湖混子，也就脑筋勉强算得上灵光。拜她为上宾作什么？与她这样的上宾共事，其他王府的上宾如何自处？
　　洛璃瞧着她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于是说道：“你也不必太过焦虑，瑞王此举只是把你拖到明面上。”
　　碧落闻言，浑身一僵。
　　之前听阿泰提起过，有好几方势力都在暗中调查她。拜宾宴上，对她感兴趣的人应该都会参宴。其实她也一直很好奇，那些暗地里调查的势力究竟意欲何为。
　　如此看来，竟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洛璃见她冷静了下来，从袖子里掏出她那张琉璃面具“你脸上的疤痕我有办法去掉，但需要时间。所以在此之前，还是拿这面具遮一遮吧。”
　　碧落看着他手中的面具，才意识到自己的疤痕暴露在外面。遂将面具接过，戴在了脸上。
　　“你与我素不相识，为何要帮我？”
　　洛璃长叹了一口气道：“因为你脸上的疤，燕昭磨了我两个时辰。我要是再不答应，怕是从此耳朵根难以清净了。”
　　洛璃投靠燕昭实属无奈。在江湖上被武林盟主围追堵截，还要防着沈凌殇的明枪暗箭。再加上他还要调查当年落梅庄的惨案，有一段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攀上朝廷势力是迟早的事，能搭得上话的，只有瑞王燕昭和襄王燕彻，和一个病恹恹的献王燕韫。
　　襄王暴虐不仁，绝非明主；献王性格软弱身体欠佳，也不是长久之相。挑来挑去，只剩个瑞王了。虽然不得宠吧，但好歹算是个身体康健且心存善念的人。
　　碧落见洛璃一副“我也是被逼的”神色，也了然地抿了抿嘴。燕昭的脾气她有所领教，不能按照寻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
　　那此刻她该怎么办？老老实实等着被拜？碧落的余光瞄着窗口，等风如玥来捞她，恐怕是来不及了。不知以她现在的状况能不能逃得出去。
　　洛璃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说道：“我劝你还是断了逃走的念头。先不说你能不能躲得过东方穆，就凭你现在的身体，没等出了王府就得扔在路上。而且——”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是拜你为上宾，又不是逼着你拜堂，你总惦记跑什么？”
　　千辰看着手里的请柬，眼皮一阵抽动。
　　“单只给我一个人，还是风府的都有？”
　　“给风府送请柬的小厮顺道送过来的。据说风府里的人只请了二小姐风如玥和长公子风熙宇。”红萝在把请柬呈递给千辰之前打开看了，在看到碧落两个明晃晃的烫金大字时，不由得娥眉一皱。
　　难怪看那侍卫有些面熟，原来是她。梳洗干净了竟也人模狗样的，害她昨夜一点都没认出来。
　　“如今她被拜了上宾，恐怕以后不会再听咱们的差遣了。她知道我们那么多事情，何不趁早……”红萝的话还没说完，被千辰一记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现今远在各地有头有脸的官员大半都已经到了天都，离中秋国宴还剩七天。在这个关头兴师动众地搞什么拜宾宴，不知那燕昭究竟意欲何为。
　　荣华富贵他千辰给不了，但他不相信碧落是一个能被这些东西收买的人。
　　深宫大内之中的一处宫殿里，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挑着妆奁里的首饰。
　　“娘娘，瑞王殿下的帖子都送到宫里来了。想必此次拜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娘娘何不去看看？”
　　女子闻言勾唇一笑：“是了，昭儿刚从南郡回来就开始招贤纳士。本宫这个做母妃的理应去看看。”
　　身边的丫鬟脸色逐渐犯了难：“可是，皇后娘娘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应允。”
　　女子从妆奁中拿出一支攒金的珠钗，在头上比了比：“昭儿就算再不招陛下待见，好歹也是她皇后娘娘的准侄女婿。个中利弊，她可比我拎的清。本宫只是担心，如此便去了，会不会太抬举那位上宾了。”
　　丫鬟闻言嗤笑了一声：“贵妃娘娘又心口不一了。您心里最记挂的就是瑞王殿下，他亲自下帖子来请，您哪有不去的道理？”
　　“你这个小皮猴，就你知道的多！”女子佯装生气地将珠钗摔回妆奁内，看着镜子中化着精致宫妆的自己，不达眼底的笑意逐渐凝固在脸上。
　　她本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姓张，名宸宁。开国功臣之后。与同一时期嫁入王府的北渊郡主相交甚好。那北渊郡主就是燕昭的生母。两个人情同姐妹，互相扶持，竟也在权倾朝野的风家皇后的手底下搏出了一片天地。
　　只可惜好景不长。北面的耀国有意挑起战事，派使臣过来寻衅滋事。原本是想出一位公主去和亲，以示友好。可谁知那耀国的使臣竟在接风宴上看中了已经身为瑜妃的北渊郡主。
　　为保天家颜面，可怜了瑜妃，年纪轻轻便在这荣春宫自行结束了性命。临死前将尚在襁褓中的燕昭托付给了她。
　　当今陛下，她的好君上。向来只在意自己的颜面。瑜妃妹妹于他，如今只是一抷黄土罢了。
　　在这深宫里挣扎了半辈子，她不能再让自己的后辈如她们一样，为了偷生，为了那一点点不值得的富贵权势，搭进自己的一生。
　　“霜儿，不换了，就这支吧。”张宸宁将一支点翠的簪子递给身边伺候的丫鬟：“派人备好车轿，去瑞王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