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29、第二十九章：见招拆招 月影把碧

　　月影把碧落引到待客的主厅，奉了一杯茶，便退下了。
　　碧落踱着步，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惊云放到桌上，凑近看那堂上悬挂的字画。
　　“三年未见，天都之人已忘记瑞王殿下以一敌百的功夫了……”碧落读完，眉头迷惑地拧在了一起。为何好好一副山水画上要提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你若喜欢这幅墨宝，本王就送给你。”
　　碧落闻声转过身，果然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略带欠揍的脸。燕昭还像以往一样，衣服穿得松松垮垮不修边幅，手里打着一把桃花扇，与他那对桃花眼甚为相配。
　　“在下粗人一个，看不出这幅画的好处。但……也能看出这句提词很是没有必要。”碧落反唇相讥道。
　　燕昭并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笑着拉着她就坐。
　　“美人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碧落的突然到访，情理之中却是意料之外。
　　原本以为这个丫头也会像那夜的鼠儿一样，偷偷溜进来。他甚至准备好扣住她的箩筐了。可却没想到，人家是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的。
　　这在某些方面来讲，对燕昭还是不太便利的。
　　碧落低头喝着茶，想着一会儿面对燕昭的盘问该怎么应答。谁料再一抬眼时发现，坐在对面的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跟前，正俯下身子盯着她瞧。
　　碧落这一抬眼，正与他四目相对。
　　上一次见面，碍于身边总有人干扰，燕昭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地观察她。这一次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原来碧落的眸子是这般清澈干净。
　　他见过的女子也算不少，眼睛带钩子的、曲意逢迎的、媚眼如丝的……都是在这江湖上摸爬滚打摔练出来的眼神。按道理来讲，不管碧落是混迹江湖的乞丐，还是千辰手下的探子，都不该有这样的眸子。
　　碧落被燕昭盯的发毛，放下茶杯轻咳了一声。
　　“本王张贴了这么多天告示美人都迟迟不愿现身。为何今夜突然到访呢？”
　　碧落见他丝毫没有退回去的意思，于是拿起放在桌上的惊云抵在他的胸口，缓缓将他支开方说道：“还能因为什么，没钱了呗。”
　　“看到你的告示我着实吓了一跳。这一千两白银与其给那些不相干的人，还不如让你还了这救命之恩。”
　　燕昭转身坐了回去，眯着一双桃花眼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怎能一千两白银就草草了事？”
　　“不然呢？”
　　“本王寻遍了大兴国内叫唐珏的人，最出名的是无影阁的阁主。可惜是个年过半百的老翁。可见美人定是嫌弃了本王，嘴里竟没有一句实话。”
　　碧落冷哼了一声：“王爷也不必谦虚，初见王爷时您还是个一人难敌四手、垂死挣扎的人。如今倒是要把自己的功夫写进画里裱在墙上了。可见我这救命之恩也没那么要紧。”
　　“哈哈哈哈！”燕昭拿扇子指着墙上的画笑道：“你说那个？那句话是我一个友人说的。他难得夸我一句，当然要让别人都看到了。”
　　燕昭厚脸皮的程度碧落是见识过的。但堂而皇之地将别人的夸赞之词裱在墙上，还真是……
　　“王爷的友人果然慧眼识珠。”
　　燕昭收起了笑容轻扯嘴角道：“可不是吗，人家可是大兴国的毒圣呢。能得到毒圣的称赞，也算是本王的荣幸。”
　　遮遮掩掩从来不是燕昭的作风，洛璃的存在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千辰两次派人来打探反倒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想传递什么信息呢？
　　看来毒圣的确是在瑞王府。碧落暗暗思考着，燕昭对这件事供认不讳，为何千辰还要费心探查？况且这毒圣在不在瑞王府，与他有什么相干？
　　其实这次来瑞王府，除了完成千辰的任务，还有一件事令碧落有些在意。那就是风如玥。毕竟她是在风如玥手底下生活，老被惦记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她若想看到自己和瑞王有牵连，那干脆就搞一些牵连。看看风如玥到底想要做什么。
　　燕昭歪着头看着碧落，后者正云淡风轻地喝着茶。还是那么冷冰冰的模样，但不知为何，这样一副“不识抬举”的样子，看在燕昭的眼中竟别有趣味。
　　“千辰怎么会三番两次的把你舍出来陪我？换做我可是舍不得。”
　　“嗯？”碧落疑惑地抬头，刚刚在想自己的事情，所以走神了。以至于燕昭说什么她都没有听清楚。
　　既然燕昭毫不避讳毒圣的存在，那她便没有再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本王说，上次你不辞而别，难道是怕本王以身相许吗？”
　　听到“以身相许”这四个字，碧落立刻觉得手里的茶不好喝了。她瞬间冷了一张脸，朝他伸出手：“银子呢？”
　　燕昭明知故问道：“什么银子？”
　　碧落看他一脸无赖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好，既然王爷不想给我银子，不想报这救命之恩，那在下就没有再待下去的意义了。”
　　碧落放下茶杯，拿起惊云起身就要走，不料被一股力道扯住了衣角。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跌坐了回去。
　　“……王爷这是做什么？”
　　燕昭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眸子里充满愠色又极力克制不好发作的女子，勾起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报恩啊。不留下你，怎么报恩？”
　　风如玥见外面的天色已经黑的不见五指了，碧落去了芜园还不见回来。于是派了身边的丫鬟去芜园一探究竟。
　　不消片刻，丫鬟回来禀报称川西太守派碧落出门采买，不知为何被瑞王府的府兵看到，拖了就走。
　　“瑞王？”风如玥搅着手帕，自从她将碧落接入府中，就不曾见她出去过。想来是受了那太守的差遣，不得不硬着头皮……不，是不是硬着头皮还不一定。
　　但这太守明明是有意向她透露碧落的行踪，满大街的告示，碧落只要是失踪就一定和瑞王有关，何须特意告知她是被瑞王的府兵抓走的？
　　想到这儿，风如玥逐渐沉下心来。留着碧落，不就是想看看她与瑞王有什么牵扯吗？即是这样，那干脆多等几日好了。若就这么急匆匆过去捞人，好像她监视人家一样。
　　“既然有恩情，那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即无性命之忧，那自然不必着急。”风如玥倚着主室的门，依旧是一脸恬静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