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20、第二十章：坦诚相待 朋友之间最

　　碧落：“所以，你还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阿泰盯着烛火，思考着如何应答。良久，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放到桌上。碧落定睛看时，那枚戒指被雕刻成一条巨蟒的模样，上面还有复杂的花纹，整个戒指由白银打造，看起来价值不菲。
　　碧落疑惑地看向阿泰：“这是什么？”
　　阿泰道：“我们部族的图腾戒指，只有部族首领才有。”阿泰继续说道：“和我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世吗？”
　　碧落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她看了看阿泰，又回首看了看那枚戒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阿泰一只手肘倚在桌子上：“或许你听说过安然国？那是我的故国。安然国建国不久，需要大兴国的扶持。马上就是中秋佳节，我要以安然国使者的身份进宫朝拜。就算今日不与你坦白，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
　　碧落稍稍缓过神来，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那你……你既然是安然国的使臣，那、那为何要在川西行乞呢？”
　　阿泰道：“当然是为了逃亡，所以隐姓埋名逃到了川西。安然族在夺取政权的时候发动了宫变，我作为安然族部落首领的儿子，被指派的任务就是远离故土，以防宫变失败，被斩草除根。我在逃往大兴国的路上，遇到了不少刺客，体力不支的时候被川西的乞丐给救了。那我就想，何不隐藏身份装成乞丐？那些刺客怎么也想不出，堂堂部族首领的儿子，竟然伪装成了这样的身份。”
　　碧落看着阿泰逐渐得意的脸，竟然有一种狠狠打他一巴掌的冲动。
　　“那你不安安心心地当你的使臣，还跑来找我做什么？”
　　阿泰听出碧落语气里的情绪，笑嘻嘻地往她身边挪了挪：“自然是担心你。那个……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许生气。”
　　碧落瞪着他，她现在已经很气了好么？这个人是不懂看人脸色吗？
　　阿泰见碧落没有说话，于是接着说道：“我刚和你们接触的时候，暗自调查过你的身世……你别急哈，我那时候被追杀，当然得万事小心。我调查的时候发现，有别的势力也在调查你，而且不止一路。所以我就好奇了，你说你一个小小的乞丐，怎么这么多人关心呢？”
　　碧落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阿泰拖着腮帮歪头看着她：“所以，你也是个有秘密的人。那你现在愿意和我分享你的秘密了吗？”
　　碧落低下头，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原本瞒着阿泰是想保护他，不被自己的事情牵连。但如今看来，阿泰似乎并不需要她的保护。
　　阿泰道：“我知道你的脾气，以前在川西的时候受了欺负回去也不会和大婶抱怨，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的性格。可是你要知道，真正关心你的人是最不愿意看到你逞强的样子的。那个模样只会更让我们心疼。”阿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朋友的珍贵之处在于，相互扶持，共同进退。”
　　阿泰的眼神无比真挚，碧落晃了神。自从母亲得病以后，外面的风雨全部落在她的肩头。今日看到风如玥在风府的样子，她突然想到，自己和风如玥一般年纪。
　　从未有人说过和她互相扶持，从未有人帮她分担肩上的担子。她虽然不懂为何要承受这些，但唯有承受，才是她能够做到的事情。
　　“我……也是刚刚知道自己的身世。”碧落低着头，阿泰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千辰到达天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这个时间，只有天香楼的灯火未熄。他抬眼看了看与人嬉笑怒骂的勾栏女子，勾唇一笑。川西太守回都述职，参加中秋夜宴，到达第一晚就留宿青楼。
　　也不枉他风流之声在外了。
　　他身边跟着红萝，和其他府内的侍卫。乌乌泱泱竟也数十人。但唯独不见云初。
　　那天香楼的掌柜跟千辰是旧相识了，以前这位浪荡公子被扣在天都时，常常光顾他的生意。此次一见他进门来，忙扯着他的衣袖，拉着他进了楼上的雅间。
　　“怎么不见杜鹃姑娘？”杜鹃是天香楼卖艺的艺伎，弹得一手好琵琶。
　　“嗨，您不知。杜鹃姑娘半年前被襄王强买回去，做了侍妾。杜鹃姑娘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未出三个月，便郁郁而终了。”
　　“哦，那真是可惜了。”千辰低头喝着茶，嘴上说着可惜，面上却是一点可惜之意都不见。那个杜鹃是罪臣之女，家道中落被卖进了青楼。后来心有不甘，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攀上了丞相府，做了丞相府的眼线。千辰被扣天都那些时日，就是她一直在负责监视。
　　按理来说，丞相应该是燕彻一党的。燕彻竟然不知杜鹃是丞相的暗探？
　　那掌柜见千辰一直低头喝茶，以为是不见了杜鹃，所以意兴阑珊。忙陪着一张笑脸说道：“大人您要是爱听琵琶，小的这就去司乐坊请人。最近司乐坊新来了个乐人，叫愿君的，那琵琶弹的，可是一绝！前日南郡第一富商沈凌殇来，也听了她小半日的曲子呢！”他忽然凑到千辰耳边：“而且，人长得也水灵，大人您保证喜欢。”
　　千辰扬了扬眉，会意一笑道：“好啊，那就请来见见。”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名帖和一张银票，塞到掌柜的手中：“第一次叫人家姑娘，不好唐突。将我的名帖递上去。”
　　掌柜见到银票，立刻喜笑颜开，乐颠颠地请人去了。
　　琵琶不琵琶的千辰并不在意，不过和沈凌殇共度半日，这个女子身上可能还存在着一些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