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17、第十七章：贴身侍卫 凤如雪正在

　　凤如雪正在自己的房里收拾东西。大哥哥好不容易回来，她就被二姨娘指派出去给嫡母上香，此刻正一肚子怨气。
　　风如雪的母亲是三房续弦的嫡母，在她母亲之前还有一位，可惜英年早逝，膝下没有子女。姨娘强悍，她母亲过于软弱，这年年去禹安寺上香祭奠，竟成了她分内之事。
　　那个嫡母她连见都没见过，要不是她母家尊贵，也不至于仙逝多年还要派后人去祭奠。
　　“四妹今晚就要动身了吗？”凤如雪抬头，正迎上风如玥的目光。不论什么时候看见，她这位二房庶出的姐姐都是这般温婉大方。
　　从风如玥的身后，站出一位年纪轻轻的白衣少年郎。少年白皙的瓜子脸上带着一面琥珀色的琉璃面具。一双深邃清幽的眼闪着淡漠的光芒，似乎就差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了。
　　“这位是……”凤如雪近乎看的呆了，除了家里的哥哥们，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外男。
　　“在下叫碧落，是二小姐的贴身侍卫。”在碧落带着风如玥上房以后，风如玥就改变了主意。她的地位，从师傅下降到了侍卫……不过这一点碧落倒不怎么在意，只是常言道：“上赶着不是买卖”，与她想要留在风府的念头相比，风如玥想要留下她的心思仿佛更加迫切。若说她人美心善太过牵强，但是她如今一穷二白，碧落实在想不出风如玥到底在图谋什么。
　　从小在江湖上飘零，碧落在洞察人心上虽欠缺了些眼力，但对于他人的提防和警惕，是刻在骨子里的。可以说是她能活到现在的生存本能。
　　凤如雪回过神来，一把将风如玥拽到一边：“姐姐在哪找的这侍卫？虽然咱们是武将世家，不太讲究避嫌，但让一个男子做贴身侍卫，会不会不太妥当？”
　　风如玥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妹妹别看她这样，人家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孩子呢。”
　　风如雪讶异地转身盯了碧落一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风如玥。
　　风如玥道：“如假包换。”
　　瑞王府——
　　日落时分，燕昭看着天边逐渐沉落的夕阳，微微失神。再有半月便是中秋佳节，到时候所有的皇子公主都会被召回，所有在外的名将功臣也会回天都共享盛宴。
　　自他母妃死后，中秋的家宴他再也没有出席过。金碧辉煌的宫殿极尽奢华的宴席，无一不彰显大兴国的富强。然而在他眼中，却是满目荒唐。
　　他的母妃，便死在中秋。何人记得大兴国曾经有一位贵妃，为了江山社稷皇族颜面，自断生路？他那薄情的父皇可还记得，他的母妃是为了他的软弱付出的代价？满朝的文武可还记得，他母妃姓甚名谁？
　　中秋家宴？燕昭冷笑了一声，那是他其他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家宴，与他何干？
　　一阵风吹过，带着晚间的一丝凉意。燕昭紧了紧衣襟，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殿下，那个阿泰怎么处置？”
　　燕昭揉了揉眉心：“找个机会，放跑了就好。中秋佳节，安然国使团来天都朝拜，别让他们寻不到主子。”
　　“属下明白。”
　　“对了……”燕昭叫住要离开的东方穆“那个丫头的身世背景，查清楚了吗？”
　　“属下联系暗网去查，那女子本是天都人士，后遭逢变故流浪到川西。她母亲曾经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但具体是哪户人家，遭遇了什么变故，暗网还在查。”
　　瑞王手中经营的暗网，是天都最灵通的情报机构。也是他外公的私产，皇室中人并不知晓。当年他母妃屈尊降贵嫁给了还是不受宠王爷的父皇，那暗网便是母亲的嫁妆。
　　暗网都查不到的消息，那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维护遮掩。这让燕昭对那女子更加感兴趣了。有能力瞒过暗网的人，必定有些背景，是个大人物。如此的大人物居然肯在这对母女身上花费心思。
　　他轻启薄唇，长眉微挑：“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风府的家宴上，碧落随着风如玥坐在二房主母身后。风如玥虽是庶出，但因生母出身文官清流之家，自然是府里的贵妾，再加上得祖母的喜爱，所以一应吃穿用度都不输正室嫡女。
　　那二房的主母对受宠的风如玥母女倒不以为意。她自己的女儿被封为郡主，驻守南郡，儿子又年少有为，才二十出头已是三品军候，那是何等的风光。况且，风如玥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她的女儿将来可是要进官袭爵，前途不可限量。
　　如此想着，心里总是宽慰。况且风如玥的性格温顺，也是个讨喜的，她又何必去做那惹人嫌的妒妇？
　　所以，对于风如玥，只要她乖顺懂事，二房主母从不为难。今日得了个侍卫，也只是微笑着表示接纳，再无他话。
　　然而，三房的那对母女可不是这么想的。
　　碧落一入席，便察觉到左后方有一道目光，正狠狠地盯着这里。她微微侧目，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到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小姐。那小姐看着不过十四五岁，脸上的粉抹的比城墙还厚。一点没有少女的娇憨可爱。
　　想必她就是风如玥口中，刻薄刁钻的风如玉了。
　　在入席之前，风如玥大概向她介绍了风府如今的情况。什么嫡庶尊卑，什么二房三房，公子小姐的一堆，听得碧落云里雾里。
　　这个风如玉，与风如玥一样都是庶出。所以自然将风如玥看成了攀比的对象。风如玥有什么，她就吵着要什么。因三房的主君去世的早，主母又软弱可欺，这风如玉的风头，竟也越过了身为嫡女的凤如雪。
　　二房三房的热闹，却没见风如玥提到长房。她曾暗暗试探过，风如玥只是拿话头遮掩了过去。碧落隐隐察觉，长房似乎是被封禁的词语，不许人提。
　　如今的元帅府里里外外翻修了不知多少遍，早已没了当年的痕迹。碧落抬头看着那高高的院墙，只觉得心中郁闷。在真相没有查明之前，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记恨的对象。
　　看着这一大家子和和睦睦的模样，碧落缓缓举起酒杯，阖家团圆对于她来说是奢侈，而今身在风府，她却满目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