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16、第十六章：周瑜黄盖 周瑜打黄盖

　　阿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那日在树林里遇到的侍卫。
　　东方穆手里端着一碗醒神汤，正预备着要给他灌进去，不料他还没碰到阿泰的脸，后者就睁开了眼睛，皱着眉瞪着他。
　　“你干嘛？这是哪？”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阿泰一蹦老高，迅速缩到了墙角，拽过脚边的被子将自己围住，一副被强抢的良家民女的模样。
　　“醒的还挺快，看来这迷药该换了。”
　　阿泰闻声望去，推门进来的人竟是那日里他和碧落救的那名男子。燕昭手里打着一把桃花扇，搬了个凳子坐在阿泰面前。
　　“看到东方穆你跑什么？”
　　“……我……你、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阿泰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第一次见到这个燕公子，就觉得这个人一定大有来头。如今天都城内，天子脚下，说把他绑了就绑了。虽然他只是个小乞丐吧，但也不能这样肆意妄为不是？
　　“救命恩人……”燕昭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阵，“你这么一说，还有一位怎么不见？”
　　“你说碧落吗？鬼知道她跑哪去了。”他本来安安分分地蹲在天香楼门口等碧落，谁曾想，遇到了一群张贴告示的官兵。本能地想离这帮人远一点，还没跑几步，就被东方穆提溜了回来，稍有挣扎立刻被迷药放倒。
　　他找谁惹谁了？！
　　“你抓我，就是为了找她？”
　　燕昭上下打量着阿泰，破衣烂衫一身酸臭之气。于是嫌弃地用折扇掩住口鼻躲得老远：“几日不见你们怎么混成这副德行。难以想象那个冰清玉洁的小美人沦落成乞丐……啧啧，不忍直视。”
　　阿泰：“……”
　　“不过话说回来，你如果能提供任何有关她下落的线索，就不用继续当乞丐了。”
　　“我能知道什么？我连乔装打扮都得扮车夫，扮随从。”对于碧落对他的隐瞒，阿泰并不是毫无察觉。表面上依旧嘻嘻哈哈，但内心难免有些失落。难道他真的不值得被信任吗？
　　跟着风如玥一路闷头走着，终于抬头看见镇北元帅府的匾额时，将藏在袖中的面具戴上。
　　“现下天色还早，你先随我去我的房间歇歇脚吧。”
　　碧落微微颔首，双手背在身后攥着拳头。风如玥见她虽是少年模样，但行为举止老气横秋，心里觉得好笑。
　　长姐不在，哥哥回来又整天忙于军务，四妹妹明天一早要去禹安寺为亡母添香火，三妹妹又是个刁钻的，与她最是格格不入。难得有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在身边。
　　镇北元帅府是这天都城最大的一处府邸了。因是武将世家，府内大大小小的演武场就有五个。与别家的府邸不同，少了些假山环石、长廊勾亭、花卉绿荫等物。多的是垂柳遍地，青松成林，花园中一湾池塘，里面飘着几朵白色的睡莲。整个府邸的氛围简单又不失庄严、典雅。
　　碧落四下看着，因从小跟母亲流浪，再好的园林摆在眼前也看不出什么好处来。只是这元帅府之大，却是远远超出她的认知范围。跟着风如玥弯弯绕绕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算在一处别院门前停了下来。
　　“当初选宅子的时候，我一眼就挑中了这里。松石环绕，独辟蹊径。虽是偏远了些，但好在僻静无人。”
　　碧落随着风如玥抬头，见那石拱门上写着“静园”二字。
　　“最初的名字叫松园，我嫌太过刚直，不配这里的气质，所以取了个静字。”她转过身向东南方向指了指“那边是长姐的别院，叫芜园。如今长姐不在，就被闲置了。你今晚留宿的话可以去芜园，我待会儿吩咐下人洒扫一下。不过……”风如玥突然凑近“我更希望你能在我这里住下。”
　　碧落没有躲闪，低头看着到自己眉毛的小女子“为何？”
　　风如玥的一双自带几分娇憨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道：“晓得你是名女子，我还有些失望呢。”
　　碧落生得细长高挑，女孩子中个头算高的了。只是太过瘦弱，肩部过于瘦削，腰身细窄不堪一握，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只是这通身的清冷气质，和姣好的面容，扮起男子来竟有了几许翩翩公子的模样。
　　她的容貌实在算不上绝美，但气质尚佳，男女皆可。只是碧落自己不自知罢了。
　　“今日看你轻功不错，但不知你到了哪层水平。展示一下如何？”
　　碧落退后一步说道：“许久不练，身形不稳。”
　　风如玥从袖中抽出一张画像，碧落定睛一看，竟是那张通缉她的告示。不知何时被她藏起来一张。
　　“嗯……其实我也不是故意难为你，你若轻功好，可以留在风家做我的师傅。好过你在外面东躲西藏吧？”风如玥见她没有说话，于是拿着告示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不理我我可把告示拿给大哥看了，他那个人最是铁面无私，定要扭送你去瑞王府。”
　　碧落看着举着告示一脸无赖的风如玥，初见她时明明是个温婉可人的大小姐，混熟了竟然这般泼皮。这要挟别人的样子，与阿泰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反正日后也要费心思留在风府，这下现成的门路送上来，岂有不应承的道理？
　　虽然心里早已说了一百句可以，但表面上还要装出受人要挟的不悦。于是碧落眉头一皱，一手夺过那张告示，一手摸向风如玥的腰身，脚尖一点凌空跃起，等风如玥回过神时，二人已经站在静园主室的屋顶上了。
　　“……”风如玥低头看了看脚下只觉得一阵眩晕。整个风府都知道她轻功奇差，但不知道她是因为恐高。说让碧落留下当她的老师，其实只是一个把人留住的借口。真要让她教自己轻功，恐怕小命要先丢半条。
　　碧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稳的风如玥，严重怀疑她说自己会武功，到底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