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镧传]仲春同人》Jrzrykctci

9、第九章 和平日常 殷小春不知

　　殷小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在白府，不过现在她不问了。大部分时候都是她自己待着找事做，白仲在前厅她在后院，总能不动声色避开对方，待的比在雍门宫还熟门熟路。如此几日到底是白仲先僵持不住了，毕竟好处都得了，也是时候该去哄哄人。
　　这天饭菜照例送来，殷小春一回头，白仲竟然也跟着迈进来大大方方坐在了桌子对面。
　　她抬眼看过去，直言直语，“干嘛啊。”
　　“来看看你啊。”白仲不知道怎么一见她和意料中一样，明显老大的不高兴，就想笑，更不在意她态度不善。
　　殷小春收回视线盯着下人布菜的动作。
　　“怎么，两个人的份？”
　　“那不然你吃我看着？”
　　“嗤。”殷小春低低地发出一个气音，伸手去取肉片，她感觉到白仲确实在盯着自己看，便只顾着嚼。
　　白仲先找到了话头儿，“最近灵儿的状况不太好，因为那些事情绪大动，下人又来报说她先前闹着绝食……”
　　殷小春头也不抬地打断了他，“你这个好哥哥还不把她接回来？可真狠心。”
　　“接回来我又能如何啊？灵儿也不能总是那个任性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
　　“我是她的兄长，可她不只是我的妹妹，她现在还是相邦夫人，是吕不韦的妻子，即便我把她从吕不韦那儿接出来，总还是要有那么一天。”
　　“哦。”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也没移开，尽管殷小春没有跟他对上眼神，也有点头皮发麻。
　　“那你就真的能放下心？”
　　“自然是放不下的。她绝食几日，近日用饭肠胃便有些不适，又不许医师给看。”
　　“好了我知道了。”想通对方意欲何为殷小春突然轻松了，果然还是有求才来的吧。“你要是亲自去，那之前让灵儿吃的苦就白费了，所以我替你去看看，是这个意思吧？”
　　白仲本来没想到这一层，话说到这儿算是个意外收获，自然是点头附和。但看着殷小春的脸色显然不是很满意，又赶忙说。
　　“我不是纯为了这个来的，之前的事……我是来看看你在府里待的闷不闷。”
　　殷小春被他的笨嘴拙舌逗笑了，“你尽管跟之前一样不用管我怎么想，有事来求我，我自然看情况决定答不答应，我不会不管灵儿。”
　　“不是。”白仲终于等到她直截了当的气话，“那时确实没有办法，大局当前，以后不会再忽视你的心情了好吗？”
　　“打一巴掌给个红枣？”殷小春不打算接受他话里的暧昧，“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不值得白大将军在乎我一个小人物的心情。”
　　“小春。”白仲放软了语气喊她，“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肯留下来我已经很感激了，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生你的气？你不值得我生气……先前一次次我对你都没脾气了。还不如说我气我自己……”她嘟嘟囔囔的，两指把块点心捏的变了形，愤愤往桌上一丢。
　　“我怎么就没想到闹绝食呢！”
　　白仲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就笑。“是啊，你不光不绝食，还会闹腾着要吃豆花儿。这一点很好，成熟些之后人就知道为难谁都不该为难自己。”
　　“哦？那我现在要吃豆花儿呢？”
　　白仲咬了咬牙，“横竖我欠你的，逝者已逝，你吃一碗豆花儿事情也不会怎样，你要吃我叫人给你送来，我不看就是。”
　　“哼。”
　　白仲说的对，她能做什么呢，不过就是做个样子出出气罢了。
　　“拉倒吧，好端端的谁稀罕吃那玩意儿。”殷小春拿过帕子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对方还没动过菜的样子，起身就要出去。“我不饿了，你自己吃吧。”
　　“我是想和你一起好好吃顿饭的，哪句话又惹你了？”
　　“我现在看到你就不高兴。”殷小春决定不讲道理直接开闹，他不是说要证明吗，看他能忍到什么程度。“你下次得先问过我愿不愿意，别直接进我房间。”
　　“你房间？”白仲眉毛一挑，“这白府上下可都是我的。”
　　“怎么？那我现在直接从您尊贵的府上搬走去宫里？”
　　“好好好。”稳住，不能再逞嘴瘾了，白仲暗暗提醒自己。“下次，下次一定会征求你意见。”
　　“反正你问了我也是不同意。”殷小春一甩头发就要往外走，身影不知为何看起来有几分轻快。白仲无法，大概这就叫自作自受，兵法有曰，从长计议。
　　“你这是要去哪儿？”
　　“收拾东西去吕府啊。”
　　“明日也可以，不必那么急。”
　　“生病的是你妹妹还是我妹妹？！反正我憋得慌，早就想出去了。”
　　“那我叫两个下人送你。”
　　“……你还真怕我跑了呗？”
　　“不是，就是怕你拎着东西太累了。”
　　殷小春扭头看了看白仲，呸，大猪蹄子说这种肉麻的谎话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就一个药箱，我以前天天背。”
　　“那一个？叫一个下人给你拎。”
　　“行吧……”殷小春想着：反正我是没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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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爱喝那些苦药汤子，好在也没生什么病，就是肠胃可不能乱折腾，近日饮食上注意些少用那些黏甜的。”殷小春从药箱里取出几副药贴，“这个，每日贴在肚脐上两个时辰就好，外用调理的，用完了若没什么事就不必再用了。”
　　“谢谢医师。”灵儿轻轻吸了吸鼻子，听到不用喝药显然松了口气。“我大哥他……”
　　“他很挂念你，只是怕你一见到他就要哭坏身体了，灵儿已经长大了对不对？”每次给小孩子看诊医师就得拿出当父母的姿态来哄，对着灵儿，殷小春发现自己有点情不自禁。
　　确实就像个孩子，吕不韦不觉得自己有点罪过吗……殷小春神游天外地想。
　　“别说大哥了，我见到殷医师你都忍不住想哭。”白灵儿试探着往她身边蹭了蹭，发现对方没有排斥的意思，便撒娇似的把头靠在殷小春肩头。
　　于是殷小春伸手抚了抚她的头，“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干脆和离呢？”
　　“我不知道，刚知道是吕不韦害死父亲的时候我想着要让大哥杀了他，可那时候我也没想过要离，我知道他心里另有他人，可我也不想离。”
　　“现在我稍微想通父亲的事情了，可我们之间已经闹成这样，把之前我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建立的一点美好都毁了，我知道没有办法挽回，可我还是不想离。”
　　殷小春静静地听着，有点惊讶又有点心酸，“那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呀，为什么那么喜欢呢？”
　　“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喜欢了就对他好，认定了就一定要追。”
　　“可是这样你会很辛苦，甚至被你喜欢的人也很辛苦。”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别的，我只会这一种办法。”
　　白灵儿这样无端的执着让殷小春想起好几个人的影子，比如，公主雅……或许吕不韦对皓镧也是如此，还有……
　　“殷医师，大哥喜欢你。”白灵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啊？”殷小春下意识选择了装傻。
　　白灵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是兄妹，别人不知道，我是一定知道他的，我们其实很一样。父亲爱他的方式是教育他成才，爱我的方式是要什么给什么，所以我们学到的爱人的方式就是这两种。”
　　灵儿叹了口气，又说，“殷医师，我恐怕你以后也会很辛苦的，大哥他喜欢你，就会像我对吕不韦一样纠缠不休，但同样也会和我一样真心。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以后大哥要是欺负你了我可以帮你出气。”
　　晚了，他已经祸害我好几回了……殷小春隐约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白仲，白灵儿，公主雅，吕不韦，嬴子楚……这帮人似乎一个个都过于执着，孽缘在他们身边绕成了线，密密麻麻一团糟。
　　“那我要先谢谢灵儿？”殷小春强打起笑脸，难得灵儿精神好了些，不想让她扫兴。
　　“是我要谢谢医师你，谢谢你不生我的气还来陪我，听我说这些话。其实我这些天自己躺着想了好多事情，没有人听我说我要憋疯了。”
　　“或许这些话你有机会应该说给吕不韦和你大哥听听，他们一定不会再拿你当小孩子。”殷小春轻轻拍拍她后背，“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殷医师你不记得啦？之前在府上那一回……”
　　“我知道你是不知情的，你是好孩子。”殷小春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么记仇的人为什么会忘了这回事，哦，原来当时实在太讨厌白仲了，把这笔账全算在他头上了。
　　灵儿大概是好久没能这样偎着人撒娇了，一股脑儿说了好多心里话，乏力得很，殷小春应了以后常来看她，又哄着她睡下才悄悄起身。
　　门外的身影动了动，殷小春脚步一怔，推门出去，吕不韦闪身消失又从转角走出来，仿佛是恰巧碰见。
　　“谢过殷医师。”
　　殷小春暗笑，不知道他在门口听了多久，也懒得拆穿他，照例客套了两句。
　　吕不韦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请殷医师代我交给白将军，此为要事。”
　　殷小春接过来打量了一番，“你们朝堂上的事，为什么不私下差人。”
　　“此时正有人蠢蠢欲动，草木皆兵，能少来往一次便少一次，省的露了风声。吕不韦自然是信得过您。”
　　殷小春皱了皱眉头，这么说白仲派人跟着自己大概也有防止被跟踪的意图，顺口对迎上来仆从问到。“真有那么紧张？”
　　那人不语，只把头低的更深了些。
　　殷小春想了想自己来时路上赌气快走，几次险些让身后这人跟丢了，她也不是能理直气壮为难下人的人，此时不免有点心虚。
　　“那，那走吧，你带路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