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镧传]仲春同人》Jrzrykctci

8、第八章 风雨欲来 白仲受了重

　　白仲受了重伤，身体上的痛损连带着原本蕴着的一点怒气也被放大了不少。进展顺利，胜利在即，可他气，气殷小春蠢到追着那个赵逸送死，气她甚至连转过头来向他求生的意思都没有。赵逸赴约，他暗笑对方因情误战，实属糊涂。赵国军队现身白仲反而畅快了，就是要让殷小春亲眼看看，拎不清现实的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也是好事。残忍无情的不是他白仲一个人，而是战争，但凭什么她还会追着赵逸去呢，果然是无可救药。
　　回到营地，白仲翻身下马拖着殷小春进了帐，撒手任她自己摔坐在地上。殷小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点吃痛的声音，睫上未干的泪珠要落不落。白仲劈头便问。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殷小春当然没回答，事实上她的确不知道。
　　“这是战场，不是你跟敌人谈情说爱的地方！简直愚不可及！”
　　白仲的怒喝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咽喉苦涩勉强挤出声音，“那不是我的敌人……”。
　　那是她的同胞，还有，她的爱人。
　　白仲怒极反笑，“还用我再提醒一次你现在的处境吗？”
　　小春木着不说话，阳光打进帐里来，照的一张带泪的小脸像个瓷人样的白皙透明，了无生气。“我不会变成秦人，成王败寇，你说得对，如果你痛恨赵人，那就也杀了我，我没有什么别的好说。”
　　白仲走到她面前低下身来，伸手虚虚掐在她脖颈上，恨得咬牙切齿，“你真当我不敢杀你是吗。”
　　她不语，甚至连抬眼跟他对峙的意思都没有，低眉顺眼的模样正戳在白仲心尖子上，让他又气又怜，那手往上移抵到了她下巴上。
　　“我留着你，无非是看你还有点用。我给你一天时间，让你哭让你闹，但一天过后你必须准时出现履行你医师的职责。”他收回手，对方的身体摇摇欲坠，“否则，我拿你祭旗。”
　　白仲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是否对她狠得下心，但话已出口。宁战又一次恰逢其时地冲了进来，他本想报前线战事，一看此景立时住了嘴，生怕再添一根稻草殷小春就会彻底撑不住。
　　白仲斜了他一眼，让他带殷小春出去。
　　把这个此时易碎的不得了的小瓷娃娃送到地方，宁战紧张到一头冷汗，从战地冲回来恐怕都没这么心惊肉跳。殷小春坐在榻边，宁战才看见她裙上透出血迹。
　　“殷医师，您受伤了？”
　　殷小春细微地点了下头。
　　“那，那我给您找找药吧！”宁战转头望向药柜，绝望地发现那一堆瓶瓶罐罐全长一个模样，只能手慌脚乱地把毛巾打湿了递过去。“您先擦擦，需要哪个跟我说！”
　　殷小春又摇了摇头，声音难得轻柔，“你出去吧，我没事。”
　　宁战良心上过意不去，也属实觉得自家将军平时带兵打仗绝情就算了，不该对人家姑娘也这么狠辣，干巴巴地安慰了两句才走了。
　　小春这么坐了很久，膝盖的伤口自愈，结了一层有些脏污的血痂，直到晚霞西沉室内昏暗，她没点灯，就借着月光清洗换衣倒在榻上。
　　眼皮很沉，沾上就睁不开，脑子却睡不着，虚无的惶恐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僵着身体不敢动，仿佛黑夜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预备吞掉她自己。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可能睡了，但又很清楚得听见风吹草动，感到帐里的黑沉逐渐融开。
　　费力睁开眼，天亮了。
　　……
　　白仲放下了她的事整夜注意着前线动向，这一晚也不算好过，直到早上战局稳定才得空卸甲更衣，露出手臂上捂了整夜已有些溃烂的伤口。宁战一看这还了得，立刻便明白他是不愿意殷小春知道，心虚嘟囔到。“将军您这又是何苦，又伤人又伤己的……”
　　白仲眼一斜他立刻就噤声了。
　　“不要声张，来上药。”
　　这怎么搞？直接往上撒吗？这伤口一动还冒血呢？宁战一上手才发现这事儿完全没看起来那么简单，正想着要不还是斗胆劝他去请殷小春，人却自己来了。
　　她径直走进帐里拨开宁战接过绷带，在白仲身边跪坐下来利落地绑好了止血扣。宁战识趣地退开不说话，只看见白仲那眼神都整个儿黏在人家脸上了。
　　“想清楚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眼神深处却分明暧昧炽热。白仲以为她最多待在医帐里候诊，却不想她分明知道他昨日受了伤，自己来了。
　　她还是留意着的。白仲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纷纷扰扰不提，我是医师，你是我的病人。”殷小春没在意他的神色语气，顾自处理完了他的伤口起身，白仲轻轻喊了一声她，她还是不肯抬头。但白仲隐约有点笑了，看她这样的小脾气还是挺可爱的。
　　直到人出门落帘，白仲的目光都没收回来，尽管他严肃地跟思考战局时有的一拼，宁战还是不忍直视自家将军的痴汉表现，上前打断。
　　“将军，殷医师可真是了不起，这悬壶济世的招牌咱们见得那么多，可真没见过能做到她这样的……你是不是，对人家也好点？”
　　“我对她还不够好？若都像你这般矫情，早死八百回了。”白仲冷哼，终于把头转了回来，抬手便怼了宁战一把，都忘了这伤刚包好，打在对方护甲上自损八百。
　　宁战慌忙扶住了面色忍痛的白仲，嘿嘿地陪着笑，不管怎么说将军这就是终于肯承认自己喜欢人家了呗，铁树开花，可喜可贺。白仲一看他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想乱七八糟的呢，刚要再训，一个小兵跑着高声来报。
　　“将军，前线大捷，赵军被破，联军撤退了！”
　　宁战惊喜，白仲也立刻来了精神，仅仅逼退还不够，毕竟这次他有十分的把握能一雪前耻。
　　“传我命令，全军整发。三日之内，大破联军。”
　　“是！”“是！”
　　……
　　“快看呐！白将军胜利归来了——！”
　　白仲的军队风光回朝时，探子早已先报，满城都已经知晓了这场以一敌六的胜仗，人们簇拥着抛洒鲜花夹道欢迎，更有不少人争相一睹将军的威风。
　　白仲自是少年得志的模样，高头大马，英武不凡，人们津津乐道交口称赞的同时，当然也传开了：白将军马后，紧跟着一顶轿子，军队在后护着招摇得很。
　　既然坐轿，肯定是个女子啊。军队怎么会带了个女子回来。兵卒们回家探亲上街吃酒，总碰上有人说道，省的流言蜚语不如干脆说了，反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可是我们营里的医师，哎，你们谁见过个小姑娘见着伤胳膊断腿不害怕的，可我们医师那叫一个神啊，就没有她治不了的伤！
　　将军当时中毒垂危正遇上她随军入营，你说巧不巧，要不然哪儿还有今天！
　　哎，那本来是王后的亲信，赵王宫世代御医家的单传，人也长得俏，说来跟咱们将军也算般配？
　　可别说配不配得上，现在白将军打了大胜仗，不一样了。
　　那你什么时候见将军近过女色啊，咱还没到咸阳城那往上送宝贝送人的都有了，一个没收，都说白府连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
　　那医师现在在哪儿？进白府了？
　　那可不。你说要不是准能成的事儿，一个姑娘家哪好直接接到后院去，说不定都已经……
　　你别乱说！脑袋不想要了！
　　我哪儿就乱说了，你们忘了那回……
　　闲话总是长了腿似的传的飞快，尽管夹杂着一些桃色传闻，总体来说还是雪中送炭美救英雄的佳话，尤其是白仲此时堪称功成名就，按剧情接下来就该……
　　但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有人死在营外白仲当然是知道的，不过迫于战局没能细究。他隐约猜到是咸阳城内有动作，还没来得及发问，吕不韦自己倒先来请罪了。
　　武安君被害，这笔账大头儿该算在范雎头上，往深里本质却是君心自私，但他吕不韦也别想全身而退。白仲面上不发，心里把账算的清楚，吕不韦眼看着就要重蹈覆辙，他自然要亲手推一把。
　　表面话说罢，白仲问起灵儿，吕不韦只能如实相告，并且表示自己对不起灵儿，希望白仲上门开解，接她回家，愿意送出半副家产赔罪。
　　白仲又被气笑了，“怎么，我妹妹是你半副身家就能买来的？”
　　“不敢，将军门府高尚，只是想着可以用作军饷以充战力。”
　　“那你还是留着上缴国库吧。”白仲摆摆手，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灵儿怎么会短短几日就擅自离家嫁了，说不生气是假的，知她近况不心疼也是假的，但总是他这个大哥护着灵儿是不会长大的。就像当初他为了保护灵儿才隐瞒父亲过世的真相，此时反而伤了她。
　　“若灵儿愿意与你和离，我自然迎她回家。可若她不点头，你这便是要休妻，我怎么会让灵儿受这种屈辱。”
　　“她接受不了这件事，也有我一份责任，不过你就将功抵罪，好生劝慰她吧，从她决心嫁给你我便知道，我是管不了她了。”
　　吕不韦深深做了一揖算谢，管家送他出门。白仲觉得有些疲惫，风雨欲来，一桩接一桩，或许有的事不及再等了。
　　他起身，突然就很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