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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帝后冲突 殷小春照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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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小春照例没什么好脸色,丢下书信就走,白仲打开一看心下了然,明面上不再追究灵儿遇害背后的算计,暗地里却恨的咬紧后牙。
他暗中进宫见了一趟始作俑者,做出主动结盟的样子,心里把这两个花枝招展的妖冶妇人从头到脚鄙夷了一遍,想不懂王上怎么会放任这两个妖精似的在宫中招摇,不成体统。当面不好发作,议完事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出门后还特意拍了拍衣襟好抖掉那浓郁的脂粉味儿。
朝堂暂且安稳,面上他得和吕不韦做出不对付的样子,实际上除了合作关系他也确实和这个害了灵儿的家伙不对付。不时的争执里含着几分真心的刁难,白仲乐于看到吕不韦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受到打击,反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殷小春现在也能习惯和他一起用膳,听起这些琐事总是懒洋洋地白他一眼,说两个位高权重的大男人还真是幼稚。
白仲对吕不韦的不满却不仅仅是玩笑,白灵儿的情况似乎恶化了,起初只是不认人,好吃好喝的哄着还过得去,后来却一见吕不韦就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哭闹着躲成一团。送来白府,灵儿连见到白仲都怕的不行,拼命往殷小春身后躲。殷小春好不容易才劝住白仲没让他直接跟吕不韦打起来,又细细问了灵儿近况。显然吕不韦这个钢铁直男还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偶有几分心思也全惦记着后宫里那位了,哪有真心分给陪伴灵儿的时间呢。殷小春叹了叹气,还是把灵儿留下自己来照顾吧。
吕不韦照例作揖深深谢过,白仲怒瞪着他离开,若不是大计当前怕是想直接杀了他。殷小春在背后摇头,难怪他错失了皓镧一次又一次,原先看他还有些可怜,奔波忙碌却被人抢走唯一挚爱,如今看来不冤。皓镧离开了他,反被纠缠不休,若是当年二人相伴,时至今日怕也未必会好过。
白仲很是郑重的谢了殷小春,谢她肯不辞辛苦替他照料灵儿,搞得殷小春还愣了愣。
“真是稀奇,这么久了第一次见你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
白仲低头不语,灵儿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他心里又犯嘀咕,小春在他身边多久了?难道自己之前就没有一次好好对她说过话么?他这么想着就问出来了。殷小春嘴角含着点得意的笑答他。
“那不一样,你之前不管什么语气都是高高在上的,这次……你总算肯平视我了。”
……
三年时间这么平稳之中过得倒快,吕不韦一直做着太子的老师手把手教导,不时嬴政也会撞见母后与吕不韦相遇,聪慧的少年并非察觉不到气氛异样,只凭着对母亲的敬爱不愿多疑。
白府后院倒是其乐融融,灵儿和小春好的像亲姐妹一样追逐嬉闹,白仲不能近前,灵儿还是不认他,只好远远坐在一边喝茶。等灵儿玩累了,殷小春哄她睡下,白仲便招手示意小春过来。殷小春坐定自顾自倒了杯茶,说到。
“灵儿的状况好多了,药量正在逐渐减少,不多时就可以不用喝。只是她现在还不肯想起以前的事,不是伤病的问题,怕是她自己不愿意想起。选择遗忘,也是身体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白仲懂得,沉默着点了点头。殷小春歪过头来看他,“怎么这么平静,之前不还急得锤墙来着?想开了?”
提起之前的冲动之举白仲有些尴尬,或许应该庆幸那样失态的样子只被她看到了。
“想开了。若是那些记忆真的让她如此痛苦,我倒宁愿她一辈子不要想起来。”
殷小春跟着点头,意味深长地抿了口茶。“她不愿意记起吕不韦的事,这我明白,她为什么还躲着你呢,你不该反省一下?”
“我和灵儿都是父亲带大的,母亲很早就不在了,虽然宠她,但或许还是缺少了什么感情吧。”白仲无可奈何的叹气,很显然他和父亲都从来不懂女孩儿的心思,“或许她那样信任你也是因为如此,都说长嫂如母……”
殷小春急得重重把茶杯敲在桌上打断了他,“你胡说什么呢!”
“小春?”
“没凭没据的事你别乱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白仲先笑了,附和着把这事略过去。
他何尝不想把这件事做实,白仲如今已经是左将军,他和殷小春的关系人尽皆知,婚事却迟迟没动静,殷小春更是不愿多谈,王后不得不在某次白仲去宫里大摇大摆地接小春回府时发问。白仲无法向她详说,又多少觉得她与那华阳和范雅几分相似,都是不安分的意图争权的妇人,更是没有耐心,气的琥珀在他走后愤愤不平了许久。李皓镧倒是不急不躁,既然如此管不了就只等看戏好了,殷小春又不是好欺负的人。只不过白仲留下的一句话惹她思索了很久,他说,当前的朝堂还不太平,若是成婚,殷小春就彻底成了他的人,维持现状,她更是王后的密友,会更安全一些。
李皓镧心知华阳不倒日子便不会永远太平,这番话让她意识到,表面的平静怕是很快就要撕开了。正是因为如此,王上才会越发苛刻的教导政儿吗?
说起此事,李皓镧简直愁眉不展。殷小春每每来也是看在眼里,小小的少年每日睡不够个四时辰,课业习武理政一天不休,一月就累病了两回,还是不能休息。王后变着花样儿主动缠着皇上,不为争宠,只为了政儿能得空休息一下,可每次都不能成功。李皓镧向小春抱怨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真的气愤,可又不敢真的与王上起争执,毕竟宫里盼着帝后离心的人可是有够眼巴巴的。
这中间又出了两桩事,一是皓镧救下了嫪毐留在身边,二是因为成蟜偷拿政儿的弓箭,夏太后对王后母子的不满更甚。不久后宫中又是流言四起,说的是吕不韦与皓镧的旧情,更说嬴政血统存疑,一度把皓镧逼得要离宫出走。不过这样子自然是做给有心之人看的,难为他们用来用去还是老招数。
殷小春在白府气定神闲,近来关乎大事时她和皓镧颇有些各自为战的意味,白仲打趣她怎么这会儿不像以前,一有事就赶着要去帮忙。她自然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这些人一个个心眼儿都多,谁分得清哪场是真的哪场是做戏,不如不去添乱。
时间一晃而过,嬴政和嫪毐都初长成了挺拔的少年模样,殷小春很是看不惯白仲长了胡须的样子,曾经戏言可以用手术刀给他剃须。白仲眉毛一挑,须髯是男子成熟的代表,更是身份象征的一种,怎么她还不懂欣赏了。
殷小春只有一个理由,不好看。王上和白仲还算看得过去,吕不韦本来就是商人出身,又年长一些,加上两撇胡须更像个奸商了。白仲听着她嘟嘟囔囔的便发笑,看她倒是和初见时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口无遮拦的娃娃脸。
嬴政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时光好像格外厚待这几个女子,尤其是他的母后和春姨。皓镧由着地位尊贵,妆容还略微浓郁了些,换上了深红的口脂,春姨简直是在逆生长了。早先还有些憔悴的脸色如今也养的白嫩,小姑娘常穿的鹅黄豆青都格外合适,衬得人活泼清新。嬴政听见下人通报,急忙收好手脚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向外一撇,急急赶来的母后身边跟着一个水蓝色的身影,在秦王宫一溜儿的红黑里显眼得很。
太监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是白将军邀请太子比试,太子才会受伤的。”
嬴政回忆了一下那白仲谢罪离开时穿的衣服,同样的云鹤纹,只是换成了白金颜色的外袍。
哦豁,还情侣衫。
把脉时他悄悄捏了下殷小春的手,对方抬眼和他一对视就明白了,说了些不轻不重的话便憋笑看他撒娇卖可怜。只是这通折腾致使太医院冷落成蟜,间接刺激了丝萝,这都是后话了。
其实殷小春私底下向太医院打听过,秦王近些年身体如何,回答自然都是好的。直觉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凭她的身份问不出什么话,又不能让皓镧知道。毕竟当年秦王为质时救皓镧而挡箭重伤的事情她答应了隐瞒,此事如果现在被人得知,还不知有心之人如何利用。也只好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第二日一早,政儿照例去听吕不韦,也就是吕太傅讲兵法,王后做的甜点也送了来。政儿如今大了,不好当着人前嗜食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总是屏退所有人。吕不韦自然也看得出,一见点心来了便主动退下,正好有时机见王后一面。
往常皓镧总是能躲开的,今日却正好被堵个正着,二人间的羁绊纠缠不清,针锋相对,偏偏谁都没有发现今日的时机巧妙地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