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镧传]仲春同人》Jrzrykctci

7、第七章 赵逸身死 殷小春累倒

　　殷小春累倒了，睡梦里迷迷糊糊发起低烧来，其实另位医师看过，并无大碍，可确实是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宁战听了，眼神转了两转，忙不迭地跑去告诉白仲。果然，白仲抬头撇他两眼，满脸事不关己的不屑，随后动作却是放下竹简站起身来立刻往人休息的地方去。
　　她睡得很不安慰，侧着身在床里侧轻轻缩起来，白仲一进门就坐在了床边，无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她因着发热略泛起红的脸颊，宁战却一掀帘子大咧咧跟了进来。
　　“将军您快看看吧，殷医师每日为士兵看诊不眠不休的，人都累病了！”
　　我长着眼睛自己看到了……白仲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略转过头身体却仍朝着床里的方向，向宁战低声吩咐到，“传我命令，殷医师每日看诊三个时辰，其余时间换其他医师当值。”
　　“啊？可士兵们都说殷医师医术最好，不认别人就要找她……”
　　军营里日常会出现的病症差不多也就那些，随行的其他医师这些日子跟着殷小春也学了个差不多，哪还有那么多严重到非她不可的伤病号。他们哪是光认她医术高明！这帮愣头青那点小心思白仲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有自己镇着他们不过也只有多看两眼的胆子，此前便视若无睹罢了。
　　他挺直了腰板，尽量做出漠不关心的语气来，“每天用六个时辰，一个月人就不行了，每日三个时辰能用一辈子，你说如何划算。”
　　“哎对对对，属下现在就去通传！”
　　“等等，去打盆凉水回来。”
　　白仲坐在安静的帐中莫名有点遗憾，却不知从何而来，全然忘了自己当时是想要摸摸她的脸，只是呆在那儿。宁战一如既往殷勤地很，不多时便回来了。白仲把毛巾打湿了，想着她需要降温，伸手去给她擦脸。他从来没有照顾过人，手上的力气根本控制不住，没糊两下小春就皱起眉头来，宁战欲言又止，白仲自己也无法了，便将毛巾扔回水盆里。
　　“算了。”他后半句是想说让医师来吧，但又想到营里其他人都是男子，于是又咽了下去。
　　她，这营里唯一一个柔弱的姑娘家，没人能照顾没人能交心，却为了照顾别人把自己累倒了。白仲觉得她傻，真傻，若不是碰见了他肯这么护着，军营里随便哪个动了歪心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白仲觉得自己理应当这么做，殷小春救了他的命，又肯随军，如果她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他就会娶她，所有的戏文画本都是这么写的，顺理成章。
　　可偏偏她就是不肯，别说生情，就是乖乖听话她都不肯，还时常叫嚣着要杀了他。
　　白仲说不上自己是因为她的桀骜不驯而不满，或者是因为她不落俗套而意外的，有那么点真的喜欢她，至少是对她有兴趣。但白仲还是想，要是她乖一点就好了，她能看到自己对她的好就好了。
　　时辰不早，现在可是在和联军交战的前线，白仲起身欲走。再多在她身侧呆一刻，他就会多费一刻的功夫去想这些没用的儿女情长。但白仲突然发现殷小春嘴唇轻轻动了动，他俯下身凑的极近去听，她吹出的温气洒在了他耳廓。
　　白仲从她迷迷糊糊的呓语里听了好多次，才终于确定那个模糊的音节是逸。
　　殷小春曾是赵国王宫的御医，所以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白仲自然不敢直接确定殷小春一介医女能直接跟赵国太子扯上什么关系，不过，他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能。
　　宁战看着白仲面色凝重的直起身来，脸色露出了犹如在战场上指挥的思索神态。
　　“来人，提审赵军俘虏。”
　　……
　　第二日殷小春被宁战匆匆唤醒，对方告诉他今日开战，需要她赶紧去河边树下等候派遣。宁战心虚极了，一口气说完便匆忙离开，殷小春不疑有他，反正白仲的命令再莫名其妙也从来不许她质疑，便尽快下床赶去了。
　　河边有些过分安宁了，彷如置身世外，殷小春立在树下有些失神，她昨夜梦了很多，思绪莫名被此时的秋风搅得一团乱。马蹄疾驰，本以为是报信的小兵，那人在她身后翻身下马，殷小春刚要回头问话，却被狠狠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小春，我没有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
　　“逸……”
　　殷小春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这个声音让她差点落下泪来。赵逸紧紧拥着她，似乎这样就能透过冷硬的盔甲感觉到她一点点体温，对方在他怀里抬起头，却是一张无措的脸。
　　“快走！你快走！”
　　“小春？”
　　殷小春感觉自己心都快从喉间跳出来，却被一道声音深深打入谷底，万劫不复。
　　“全部拿下。”
　　她惊慌地看向赵逸，对方却一把把她拽回自己怀里，吹响口哨，岸边军队应声而出蓄势待发。白仲坐在马上，身处坡地居高临下，看到此景笑了朗声道。
　　“殷小春，看来你心心念念的赵国太子也并不是为你而来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感觉不到赵逸拽起她带往对岸。双方已经短兵相接，赵逸匆匆地在掩护下带她渡河，焦急喊到。“小春，战场之上我不能不做防备，先跟我走！”
　　殷小春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他，耳边是金属的碰撞和战士的嘶吼，甚至是皮肉撕裂的声音，但她只看得到他一个背影，毫不犹豫地跟着。
　　白仲拉了满弓，在人影交错间一箭精准地贯穿了太子逸的心脏。
　　殷小春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只箭突然出现，这一切比她昨夜的梦更混乱更可怖，让她彻底崩溃失神，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赵逸却觉得自己突然清醒了。自从小春走后，他失魂落魄却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朝事，真相大白，心结了却，他却无一日安宁，才明白人间难得是糊涂。父王多疑，全将这些看在眼里，自然是不满，带兵作战半是赵王的试探半是他自己请愿，想着干脆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难怪，当日兄长赵羽所为，如今看来同病相怜。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能再见她一面，还能再抱抱她，还有机会亲口对她说句话。赵逸拼着最后一口气从喉间挤出声音，他说。
　　小春，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一直都是我害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带我走啊……”赵逸倒了下来，殷小春一把接住他的身体直直跪在冰冷的河水里，底下的石头硌伤了膝盖，不过毫无知觉，全身的痛感都只凝在胸口。
　　赵逸费力抬手想把她哭花了的脸擦擦，却做不到，“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别说了，别说了……”
　　白仲冷眼看着一对深情人，抬手示意，只吐出了一个字。
　　“杀。”
　　……
　　白仲带着她架马飞驰，一路挡下不知多少明枪暗箭，殷小春像个物件一样挂在马背上，不动不语。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在做什么，眼前全是赵逸在她面前惨死的模样。她盼望着赵逸恨她怨她，对方却没有，血流入水成河，却甚至挂着一丝释然的笑意，眼底分明是曾经对她的深情如许。
　　白仲发现了殷小春的怪状，暗道杀了那个赵逸反倒是她自己没了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