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子楚即位 宁战僵着脖 ...
-
宁战僵着脖子不敢往这边看，白仲若无其事地起身下床，单手将匕首隐在身侧收入袖管，另手接过书信抖开。
方才两人倒在床上的时候殷小春都没想过孤男寡女这一层，这会儿看宁战那偷偷摸摸的探究目光终于反应过来，迅速爬起身挪进里侧，理不直气也壮地装出坦荡模样看回去。
宁战尴尬地嘿嘿一笑，白仲神情严肃，琢磨不清，看完了书信立刻命令。
“星夜兼程，赶回咸阳。”
白仲取下外衣穿着，殷小春暗搓搓蹭到床边准备开溜，脚还没点地，却被白仲一伏身拦腰抗起。
殷小春用力挣扎拍打对方，那手臂没半分动摇，反而收紧了些，铁一样勒得她腰上生疼。
“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是我救命的药，我怎么能把你留下。”小春扑腾地厉害，白仲扬手一掌拍在了她屁股上，“从此以后，你我同生共死，形影不离。”
“无赖！色魔！”殷小春几乎是立刻尖叫起来，“谁要和你同生共死！你放开！”
白仲掠过已经目瞪狗呆的宁战只管大步流星往外走，无视了殷小春不休的叫骂，厉声吩咐，“我带她先走，你们立刻整军跟上。”
夜间回归平静，寒风透过被掀开的帐门吹进来，灌进宁战惊得合不拢的嘴里。
“是……”
白仲扛着殷小春自去牵了战马，单手骑跨上鞍，把人放下两手握缰绳紧紧箍在了怀里，殷小春让他这么一甩脑子都昏了，坐都来不及坐稳。白仲一扬鞭绳这性子极烈的高头大马便疾驰起来，风声呼啸擦耳而过，挣扎是不可能再挣扎了。
白仲急于赶路没再跟她斗嘴，殷小春干脆认真思考起来。等到达咸阳该怎么跟皓镧寻个由头把这家伙的皮扒了。
……
深夜里咸阳城肃穆得可怕，白仲出示令牌一路无阻，直到宫门，早有一队卫兵等候。白仲不语翻身下马，小兵们即刻紧随，只剩小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丢在了马上。
“喂？喂！”那马感受到主人离去，不安分得走动起来，小春又不会架马，只得慌乱喊来宫人帮忙，心里把白仲剜了上百刀。
之前还说形影不离，这会儿居然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不对，谁要跟他一起！殷小春回过神来拍拍衣褶，转向宫人问到。
“太子妇在何处？我与她一路从赵来秦，请带我去见她。”
……
王孙子傒控制了殿内卫兵，咄咄逼人，眼看就要强捉华阳等人问审。嬴子楚一时也无法阻止，一个士兵的手刚捉到他肩头，突然被弓箭射倒在地，瞬间没了气息。
白仲将弓弩递至一旁，跨步迈了进殿，目光直对王孙子傒。
“白仲，你此时不是应该在外扫荡流寇么，现在出现在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来保卫太子的。”
嬴子楚与吕不韦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神情自若显然早有安排，心领神会勾起微笑。王孙子傒不打算与他们再讲道理，勒令卫兵将他们一并拿下，却被白仲一句怒喝震慑得不敢轻举妄动。
“都住手！”白仲声音低沉，气势如钟，一手始终搭在剑柄蓄势待发，“太子已立，便是将来的秦王，王孙子傒此举显然是作乱犯上，难道你们都要随他反叛吗！”
一时间，双方僵持住了。
……
小春被宫人带到了王后寝宫，秦国王室崇尚黑红两色，装饰大多庄重大气，与赵国华丽繁复的风格极为不同。小春正新奇地四下打量着，皓镧匆匆赶出来一把拉住了她双手。
“你这个死丫头吓死我了！你怎么敢自己跑到军营里去！”
“哎呀，这个……”殷小春心想总不能说自己一时兴起要去杀白仲，轻轻抿起嘴试图撒娇混过去，“那不是正好看到军营缺医师嘛。”
“你是怎么回来的？”
“呃，今日咸阳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召白仲回城，他就一并把我带回来了。”
“这，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暂时还不能确定情况。那你在军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面对皓镧老母亲一样操心的询问，殷小春突然又把那讨人厌的家伙想了起来，小脸立刻就鼓起来了。
“还说呢！那个白仲！他简直就是混蛋！”
发生的事实在讲不出口，能说的部分恐怕李皓镧会先揪着她训斥一顿，于是殷小春大部分话都是在骂其人自大又霸道，皓镧显然心思也不在这儿，没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混蛋居然把我半路丢下，你抓到他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殷小春愤愤转过头来，看到皓镧只在一旁焦急的来回踱步。
“皓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连你都坐不住了？”
李皓镧突然站住了脚直直看着她，“小春，你懂得查验尸体吗？”
“……啊？”
躺着的这具尸体竟是登基不过三日的秦王。
活人治过不少，看死人还是头一遭。不过那人死还不过几个时辰，脑后致命伤很容易判断，小春很笃定他死于非命，皓镧吞了吞口水，低声嘱咐到。
“小春，记住，秦王死于忧思过度，心郁成疾。”
殷小春看着她便会着了意，只点点头。
……
事情暂歇，又震慑了华阳，吕不韦私下会见白仲。此前白灵儿自作主张求了皇恩嫁给吕不韦，白仲虽听说吕不韦其人却并不了解，眼下互相抱着揣测的心思。
“灵儿从小被父亲宠坏了，任性起来我也管不住。木已成舟，只盼望你善待她。”
“白将军不必多虑，这一点吕不韦自当明白。不过将军懂得挂念妹妹，为何不为自己筹谋？”
白仲别开脸坦荡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好筹谋的，无非是带兵打仗，守住本分。”
吕不韦也跟着笑，却颇有几分城府暗藏。
“武安君遭谗言陷害，被贬为士伍迁出咸阳，家产田地一并没收，将军也因阵前失利饱受排挤。如此屈辱，将军难道不想雪耻？”
“那你觉得，如何雪耻？”
“身为武将，自然是以战雪耻。秦王薨逝，太子登基，朝中旧族势力不稳，此时若六国联军有所动作，将军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吕不韦说罢大步离开，白仲站在原地突然放声笑了，吕不韦站定，并未回头。
“我只当灵儿任性妄为偶然遇见了你，不想啊，她倒真是给自己寻了个厉害夫家。”
吕不韦也笑，转身略行一礼。
“舅兄，见笑了。”
……
“当归五铢，红花两铢……”小春带着皓镧和琥珀在桌案前制作着祛湿止痛的药包，这么会儿功夫她已把近来皓镧的境况听了个遍，悻悻开口抱怨。
“人家都把你拒之门外，你还日日去拜见。”
李皓镧面色平静专注，在烛火下颇为温柔和顺，“孝敬母亲是礼数。”
可人家也没把你当闺女。小春只在心里想了想，她早了解对方的世家女做派，纵使天塌下来也要守着那些礼数，只是替皓镧不忿。琥珀在一旁观察着小春的脸色，见她喜怒都直白，又长了一张稚嫩的脸，忍不住低头偷偷笑。
琥珀本还疑惑，陪伴了王后八年却不随之入宫的会是何许人也。她为着主人身边还有这样推心置腹的至交而庆幸。
小春摆弄了一会儿放下药秤，眼神滴溜溜地转到皓镧身上，“那你处理了事务，孝敬了母亲，看了政儿课业。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呀？”
琥珀心领神会的接上了话，“秦王都派人来请过两回了。”
“从前把你晾在赵国八年，哪有那么容易就想哄回去。”小春瞄了瞄皓镧的脸色，见她笑的狡黠，便更加底气十足。嗓子软了下来十成十地娇甜，轻轻抓住皓镧的衣袖孩子气般撒起娇来，“皓镧，我来了之后都还没有参观过秦国王宫，你带我去嘛。”
“好，我带你去。”皓镧头也不抬无奈地应着，想这小春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小鬼主意，忽而又反应过来拉住她手，抬头交换了一个福至心灵的眼神。
“我明日就带你去。”
……
嬴子楚瞧着这日皓镧心情似乎还不错，一早便叫宫人去请，自己坐在摆满佳肴的桌前眼巴巴地盼，却只见老太监自己回来了。
“王后呢？”
“哎呦，王上，王后陪殷医师赏花儿去了，今日怕是来不了了。”
素来沉静的秦王有些急了，“那明日呢？”
“明日也没空。这些日子王后白天陪殷医师四处赏玩，夜间同塌而眠，说是要秉烛夜谈呢。”
同塌而眠？！嬴子楚觉得问题很大，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老太监看王上目光发愣，忙不迭地凑上去伺候他用膳。
子楚兴致缺缺，执起筷子又放下，如此两次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白将军伤势如何？”
老太监察言观色话术高明，“将军余毒未清，平日里疼痛难忍饱受折磨，偏殷医师避不见面，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闯王后寝宫啊。”
“哼。”嬴子楚像个想到了恶作剧办法的孩子一样笑出了声，端起鱼羹深饮一口。
“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