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年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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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法庭，耿老太太整个人都太不对劲了。
回到宿舍，耿老太太滴水未沾，便合衣躺在床上，拒绝与任何人沟通交流。
赵大姐端来精心熬制的鸡汤，耿老太太略微沾了沾唇，便说胸口闷得慌，实在吃不下。
见这势头不好，谷茗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半步也不敢离开。果不其然，半夜里，耿老太太便发起了低烧。服了药，用温水擦拭手脚和淋巴汇集处，守了大半夜，耿老太太的温度时高时低，却怎么也不退烧。天一亮，陈国萍立刻召集人手，直接把老太太送进了医院。
一检查，老太太除了发烧外，还有高血压和关节炎，一时半会出不了院。
没办法，陈国萍一边向孙代表汇报，一边通知东京裁判所，甄碧琰因病，第三次开庭不能准时到达，请准予推迟开庭时间。
东京裁判所很快回复，山田法官接受了她们的请求，将第三次开庭的时间向后顺延了十天。
趁新得的这段空档，小川律师根据谷茗晗与耿老太太之前谈话收集的名单，尝试联系一些曾在甄家服务过的仆人。
谷茗晗不能陪床，手头上又没有其他话，一时间就空了下来，见赵大姐他们忙得不见人影，自己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不料，很快就有了谷茗晗的用武之地。
其实，自从右翼的日本佐藤内阁上台后，中日关系再度走入低谷。不过，民间交往倒是一直没有中断，犹如坚冰下的一股暖流，缓缓流淌。
1964年12月，“先锋”号货轮满载着大豆、花生等华国农产品的抵达神户港。停靠数天后，又将要装上了菊刀国成套机械设备、钢材等货物返回中国。这是两国民间签订的贸易协议的一部分，虽然得不到上层的支持，却在有关部门的有意无意地“放水”中，顺利地继续进行以物换物。
这本来也用不上谷茗晗，没想到在先锋”号返航前夕，著名女作家由起茂子女士委托新和船舶代理公司，请求“先锋”号为廖主任带去一份特殊的礼物——两条珍贵的北京犬。
原来，金年3月，由起茂子曾作为作家代表团成员之一到访北京，曾受到廖主任的接见。在闲谈中，廖主任无意中说起，原产于大陆的北京犬在鸦片战争后便消失了，国内一条也找不到了。当时，由起茂子想起自己家里的宠物狗有可能就是北京犬，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有宠物狗的照片让主任辨别。
廖主任看后大喜，非常直率地提出要求说：“这就是北京犬，能送给我吗？”
由起茂子欣然答应了廖承志，说等小犬出生后，就会马上就送到北京。
华方得知这段缘由后，欣然应允了这一特殊请求。
与此同时，代表处和友好协会方面要调配人手，予以协助。代表处实在抽出那么多人手，只得让方卓宏领着谷茗晗一起过去帮忙，顺便拍照和做采访。
脖子上挎着重重的照相机，方卓宏走向谷茗晗，淡淡的松香清新怡人。
自从谷茗晗到了东京后，跟派驻的记者们多数仅仅是点头之交。一方面，因为临近年底，他们特别忙。另一方面，男女有别，绅士们有意地避开了二楼的小屋。不过，见面多了，方卓宏对自己的态度变得自然起来，仿佛当时那份尴尬从未出现过一样。
“你会拍照吗？”方卓宏扬了扬照相机。
“我会，不过玩得不好，只是有时候给家里人拍着玩。”
方卓宏忍不住扬了扬眉，颇有几分吃惊的模样：“那太好了，一会儿如果忙起来，我可能顾不上那么多。到时候，你就帮忙多拍几张照片，回头挑张好的用来登报。”
这年头，照相机是贵重物品，笨重无比，调光圈算曝光时间，非常麻烦。
初出茅庐的谷茗晗居然会拍照，那真的属于意外之喜。
办事处人手少，大家都是身兼多职，但第一次挑大梁的方卓宏还是希望能有个人真的帮得上忙。
方卓宏和谷茗晗匆匆赶到“先锋”号时，船长钱永昌已经接到通知，正和船员们准备接待工作。
方谷两人赶紧投入工作，确认流程、确定接待方位、确认犬只生活所需物品、安排记者区，琐碎事一堆。
谷茗晗抽空在港区走动了一下，确认一会拍照的位置，又赶紧上船帮忙。
下午，由起茂子便带着两条珍贵的北京犬从东京驱车四五个小时，赶到了神户港。
闻讯而来的日本各大媒体记者，早早就聚集在了码头上，被安置在规划的记者区。
交接仪式上，由起茂子亲手将两只4个月大的北京犬交给钱永昌，俯身亲吻小狗，与它们告别，就如同送走自己的孩子一般。仰着头，两黑丸湿漉漉的，小狗们的视线一直追着女主人，不停地哀鸣撒娇。
菊刀国记者将这一动人画面用镜头记录下来，并在《每日新闻》上以《珍稀北京犬——一个世纪后回到原产地中国》为题刊登了这段佳话。
花灯初上，方谷两人协助“先锋”号完成收尾工作，才驱车往东京赶。
路上，家家户户门前装饰着稻草编织而成的饰品，门口两侧摆上了相似的用竹和松枝咋成了桶装物品。
谷茗晗好奇地看着那有点古怪的装饰物，发现各家各户门口扎出来的饰品中间都是削尖的三根竹筒。
方卓宏顺着谷茗晗的视线看了过去：”哦，这是门松，是用竹子和松树制成的，这两样植物在菊刀国这都代表着吉祥。门松，据说是年神降临的标记。家里放上了们松，就表示这户人家已经做好了迎接神明的准备。每年年末，当地人都会挑个良辰吉日进行扫除，干干净净地迎接神明的到来，这是菊刀国新年的特定习俗。”
“过年？”
“嗯，明治维新之后，菊刀国就把公历1月1日视为新年，到时候会有很多非常有特色的活动。今年你们过来的时间比较凑巧，嗯，倒是我们一起去寺庙祈福吧。”方卓宏一边开车，一边给谷茗晗讲解这边一些比较有趣的小习俗。
谷茗晗有点犹豫：“大家都这么忙，就我们出去玩，会不会有点不好？”
方卓宏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昏黄的灯光下，俊朗而迷人。
谷茗晗忽然觉得脸颊一阵微热，微微调低窗户，望向车窗外。
清风拂过，几缕长发随风飘舞，像个调皮的小精灵般，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方卓宏。谷茗晗没有发现，方卓宏一而再地扭头看她，然后，又害羞地强行把头转回去，转到一半，却又不舍地再看一眼。发尖的香气，掠过方卓宏的鼻翼，逗得他耳尖血红。
握紧了方向盘，方卓宏清了清嗓子：“忙完这两天，政府准备开始放假，我们就可以轻松一会儿。菊刀习惯在圣诞节前发放一次大奖金，所以新年前后百货商店会有一波促销活动，到时候商家会推出福袋活动，赵大姐他们都会过去。到时候，你也可以过去看看。”
很快，谷茗晗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福袋，以及家庭妇女抢福袋的快准狠。
被赵大姐带到百货商店门口时，虎视眈眈的菊刀妇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很久了。一开闸，人们一窝蜂涌了进去，没等谷茗晗靠近，最抢手的两种福袋组合已经被抢购一空。见势不对，赵大姐二话不说，拉着谷茗晗直奔服饰区的福袋。
赵大姐抢单，谷茗晗掏钱，靠着眼明手快，果断拿下9个服饰福袋。然后，转战家电区与陈国萍他们会合。一天下来，谷茗晗精疲力竭，但收获满满。
许大哥拿自己那份彩电打折券：“谁要彩电券，这次有人抽到多余女装外套吗，我想买套给我媳妇。”
陈大哥点了点自己的券，把合用的抽出来，剩下地摊在手上：“我跟你换吧，你想要哪些自己拿。”
“嗨，你们看看还差什么，1月2日我们换个地方再战就是了，到时候肯定可以凑巧大家想要的。”陈国萍眼疾手快，替大家算完账目，挑好对换的商品券。
谷茗晗忍不住咂舌：“这福袋有那么划算吗？”
“那是当然，一般来说差不多等于4折到5折，运气好的，就更别说了。”赵大姐帮谷茗晗看了看卷，“你日用品可能用不上那么多，可以跟我们这些常驻的换换。如果你有钱的话，带点电器回去，那是最好的礼物。要不然，你给家里的老老少少带几件冬衣，也是不错的。”
“耿奶奶，您那基本都是成年人衣服，给少明他们穿不太合适。我这有几件多余的孩子衣服，我匀给您，您直接过去换就可以了。”谷茗晗把兑换卷塞进了耿老太太的手里，转身回去用卷加钱换了一堆用得上的电器。
避了人，方卓宏把自己的衣服券偷偷递给谷茗晗：“我爸妈都在部队，我家也没有小孩子，这些都给你吧。不值什么钱，你拿着，带回去给你家里人。大老远出来一趟，总得带点礼物回去。”
谷茗晗嫣然一笑，把两张男子服饰券，递了过去。
许大哥他们留在宿舍听红白歌会，陈国萍、方卓宏陪着耿老太太和谷茗晗前往浅草附近的牛嶋神社听新年敲钟。
耿老太太本不愿意大晚上的时候出去，但谷茗晗打定了主意要带她出去散散心，解一解心里的烦闷。
“走嘛，这可是菊刀国一年一度的盛会呢。听说，据说摸一摸神社内的神牛石像，能够保佑身体健康，驱走厄运。当然，最关键的是，据说这里的神牛能够庇佑孩子。传说家中如有婴儿降生，来牛嶋神社祈福可以保佑孩子健康成长。过去这一年，少炯少甜他们都不太顺，我们去帮他们求点神佑吧。”
“嘘，这话犯忌讳，不要在别人面前说。在国内说了，可是要出事的。”耿老太太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换了厚衣裳，跟着大家出了门。
刚到神社附近，便能看到已经站满了等待人群的参道。
保安人员和神社的工作人员，让人群按数十人的人数排在一起，按照顺序参拜，不要乱走，以免发生意外。
陈国萍提醒大家：“大家互相看一下，彼此照顾一下。这里人多，注意财产安全。”
谷茗晗搀着耿老太太排在队伍中间，陈国萍、方卓宏分站两边，替她们俩挡住袭来的寒意。
昏黄的灯光下，等待参拜的人和朋友家人的谈笑声充斥耳边。虽然略显嘈杂，却能感到某种异常的宁静。
夜幕中，“咚”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人们立在原地，静静地听着钟声一次又一次地响起。
按照习俗，除夕夜，菊刀国境内的寺庙里都要敲钟。最多的要敲108下，以此为人们消除各种烦恼。每敲一下都需要等上次的钟声完全静下来才行，所以敲108次大约要持续1个小时。
不久，神社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神乐的声音，几声钟声后人们突然开始喧闹。从前方能听到年轻人在高喊あけおめ（新年快乐），然后很快变成了群体的声浪。
原来，不知不觉间时针已经走过了12点。
相识的不相识的人们，都微笑着对着身边的人问候新年。
“あけおめ！”谷茗晗入乡随俗，笑着向周围人送出人们最看重的新年第一声问候。
大门开启，队伍开始移动，新年朝拜正式开始。
听说，有些人为了赶上烧头柱香，12月31日的中午就开始在寺院门外排队等候。
谷茗晗他们没有那么多讲究，顺着人潮的方向走入神社境内。
正殿门口为了迎接如此多人数，将正殿大门的区域用木栏围起，变成了临时的巨大赛钱箱。
参拜的人们二礼二拍，许下自己的新年愿望后一礼告退。然后，许多人前往神社的社务所，购买新的一年随身携带的御守和供在家中的破魔矢。之后，在绘马上写下自己的心愿，挂在神社境内的木框上。
按照本地习俗，谷茗晗等人掏出最好先预备好的5日元硬币（因为5日元的谐音是「ご縁」），把5日元供奉给神明象征着新的一年将会有很好的缘分。
听完新年钟声，供奉完神明，摸了神牛石像，耿老太太就像卸下重担，走起路来都轻松了不少。
参拜结束后，大家穿梭在神社外的祭典的摊位区。排队大概几分钟后，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了这特殊的祭典之味了。年轻的女孩们嬉戏着，在朋友的包围下，露出幸福的表情。那些看似普通的炒面，有友情的加持，尝起来应该也会会格外美味吧。
中式馅饼、红豆年糕汤、关东煮、烤鱿鱼，到处洋溢着热腾腾的食物香气。
在闹哄哄的人群中，谷茗晗尝完一个摊位，立刻再排上了另外一条队伍！
半小时后，吃完分享的草莓可丽饼，大家揉揉再无战斗力的肚子，走出美食摊位区，踏上了归途。
1月1日的清晨，男女老少们换上传统服饰，女性们穿上和服羽织，盛装前往神社参拜进行正式的初詣。
穿着华丽服饰的美少女，妆容精致，在雪后的阳光下，散发着朝日一样青春的光芒。
谷茗晗拿着借来的照相机，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再按下快门，留下美好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新年祈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