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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国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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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后，随着各大机构入驻，城里的人口越来越多。
即便是工作日，公交车上也是人满为患。耿老太太起了个大早，可等她忙完所有事，拿上资料赶到约好的公交车站时，太阳也已升了半空了。远远地，谷茗晗手握着一本书，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外，看得正入迷，似乎完全不受旁边人来人往的影响。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我也才过来。”谷茗晗把书往布袋里一塞，撞得纸笔乒铃乓啷一阵响。
站了两分钟，公交车到了。
谷茗晗伸长手，护着耿老太太上了车，在车后部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茗晗，还有好几站路呢，你也坐吧。”
谷茗晗拢紧布袋：“不了，这个时段上来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让给他们吧。我年轻，站着就好。”
车子摇摇晃晃地往前，忽然一个急刹，全车人前俯后仰，乱成一团，过道中间的人更是连退好几步，直到使出千斤坠神功才勉强停了下来。
一个踉跄，谷茗晗惊觉不好，连忙眼疾手快地握住扶手撑着住椅背，两手一齐用力，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
这时，视线边缘似乎扫到什么东西溜了过去，谷茗晗赶紧伸出一只脚，挡了下来。
砰，脚踝撞了硬物上，嗑得人本能地想龇牙咧嘴。
“你没事吧？”清朗的男声关切地问到。
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追着麻包袋一脸追过来，与谷茗晗毫厘之差抓住了麻包袋。
大庭广众之下，谷茗晗硬生生憋住了那声呼疼声：“啊，没事。”
“谢谢啊。”男子把麻包袋拖到车厢前段，“大娘，我帮您把袋子稍微系一下吧。一会儿人更多，要是碰着撞着谁就不好了。”
“诶呦，你这个小伢子就是好人呢。我一上车，你就让位子给我坐，还帮我护着这些东西，你真是大好人。要不是你，刚才我兜里的钱就要被人摸了去。”穿着一身粗布大褂的大妈握着男子的手，笑得一脸的慈祥，“看你这俊模样，就像个读书先生，是个文化人，跟我们村里那些庄稼汉就是不一样。”
穿着黑色两用衣，内里配着白衬衫，看着就是个知识分子的模样。
被热情的大妈握住了左手，男子粉脸飙红，急忙想要缩手：“大娘，我给您把东西绑在扶手边上，这样就不会再滑走了。”
“滑走了也不怕，我这都是要带给我儿子的菜干和一些瓜果，家里孩子多，不够吃呀。小伢子，大娘给你装一点吧，别的不说，我们家自己晒得茄子干、豆角干什么可香了，拿来煮粥煮菜都好吃的。”说话间，大妈径直打开麻布袋，捡了两捆菜干就往男子手上放。
男子连连推却，却敌不过大妈的热情，硬是口袋里塞了几两红薯干，手上被挂了三捆不同的菜干。
男子耳尖血红，尴尬之情，溢于言表。
两人眼神一交接，男子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谷茗晗也觉得有几分不自在，把脑袋扭到了另外一边。
“到了，耿奶奶，您小心。”
谷茗晗扶着耿老太太下了车，却无意中发现刚才那个做好事的青年男子健步如飞，穿过路边，跑进铁闸门，转过小路，就不见了踪影。
谷茗晗陪着耿老太太转了几个窗口，换了几个咨询人员，才终于找到对口人员问清楚情况。
冯科长听完了耿老太太的故事，犹豫了半晌：“说实话，这事真的不容易。您在我们境内生活，要想出去，自然得归口我们办理。但，菊刀国那边跟我们没有外交关系，您又不是探亲访友，办起来手续负责得很。之前侨办那边的意见其实挺妥帖的，毕竟保障华人华侨的利益，是他们的工作。”
耿老太太踌躇不定，屡次欲言又止。
谷茗晗自然明白问题所在：“冯科长，之前耿奶奶已经去侨办那边了解过情况。可根据他们那边反馈回来的意见显示，这笔财富想要追回，难度极高。菊刀国侨办拿到耿奶奶的亲笔签名的委托书，菊刀国的财产管理人根本不认，法院方面也不认可那份文件。现在，铃木那边已经在不断变卖资产，拖得时间越长，追讨回资产的难度就越高，能要回来的东西就越少。”
“那怎么可能呢！我们华国人的血汗钱，自然得归华国人所有。你们放心，组织上会尽一切努力追讨回这笔资产的。”
“冯科长，耿奶奶的意思是，既然菊刀国律师那边希望耿奶奶本人到场，那么能不能请组织上想个办法，让耿奶奶到菊刀国与那铃木亲自对质。真人到场，那个铃木再能言善辩，也总找不到由头了吧。”
见冯科长比较好说话，耿奶奶连忙恳请到：“我们没有别的想法，钱是他甄欣伯从东北带走的，理所当然应该要回到人民手里，不能被铃木祸害掉。既然侨办那边说委托书不行，那么我手写一份财产捐赠声明，总可以了吧。把钱捐给侨办也好，捐给庆玲基金会也好，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说组织出面名不正言不顺了。”
“老太太，这事非同小可，您想清楚了吗？您儿孙们都同意吗？您觉悟高是好事，但如果因为这事惹得家里伤了和气，那就不美了。”冯科长放下记录会议的纸笔，语重心长地劝道。
“房产写得是我的名字，钱财是甄欣伯在菊刀国做西药生意赚的，这些我儿子都知道的。再说，之前我们母子已经详谈过，这个捐赠的想法还是他提出来的。能为国家尽一份力，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请您相信，我这话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说这话的时候，耿老太太情真意切，只差赌咒发誓了。
冯科长给两位客人添了热水：“这事实在事关重大，我得先去请示一下领导。两位在此稍坐片刻。”
十来分钟之后，冯科长陪着另外一位中年女性过来：“耿女士，这是我们的隋处长，想跟您谈一下关于海外资产捐赠的事情。另外，关于菊刀国的时候，可能需要您详细介绍一下。那个，小，哦，小谷同学，来，我们出去聊几句。”
冯科长领着谷茗晗到了另外一个办公室，递了两根红薯干，让谷茗晗尝尝。
两人一边吃红薯干，一边闲聊。
“哦，你是学法语的，我比你高几届，我学得是英语。说起来，我总觉得你有点面善。嗯，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谷月华老师？”
谷茗晗撕红薯干的手一顿：“认识，她是我姑姑，也是我的养母。”
“哦，原来是小师妹呀。”冯科长一拍手掌，“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呢。你不知道，谷老师是我的指导老师，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手表眼熟。想当年，我们都觉得老师的这个手表特别牛气，基本不误时。后来，我们才知道这表是瑞士的，做工特别精细。”
说到兴起，冯科长滔滔不绝地聊起他们读大学时的趣事。
谷茗晗听得津津有味，毕竟，那时候她还小，基本没有什么机会见过姑姑在学校教书的一面。
姑姑去后，谷茗晗每每想起，便替谷希晗心疼。
当年，因为病弱留在爷爷奶奶身边，虽然与父母缘薄，但至少得到了爷爷奶奶和姑姑的疼爱。可谷希晗从未见过父亲，年仅6岁就失去了母亲，这一辈子都无缘再体会父母的疼爱。那种来自挚爱的血脉至亲的怜爱，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
谷茗晗暗暗记下关于姑姑的故事，打算有机会带谷希晗去多了解一下他母亲的为人处世，让他心目中母亲的形象再丰满一点。
有了共同人士的人，谈话的气氛立马变得热烈了起来。
聊起学校，谈起学习，谷茗晗变得轻松起来。
说说笑笑间，冯科长猛然想起：“小谷，你跟这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怎么是你跟着耿老太太过来了？”
“哦，也是机缘巧合，因为我能听懂日语，不小心知道了这事。你也知道的，因为成分问题，甄家比较敏感，耿奶奶不熟悉这边的情况，便找了我来壮胆。”事无不可对人言，谷茗晗说得非常随意。
“哦，这么说来，小谷你懂俄语和法语，懂英语，还懂日语？”冯科长兴致勃勃地问起来学业来。
谷茗晗点了点头：“嗯，前两年因为要帮我哥看资料，我还自学了一点德语。不是很多，只能看些医学和机械类的资料。”
“哇，才女啊，虎门将子，能跟着谷老师学习的，那肯定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你过奖了，我就是自己学着玩的。”谷茗晗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摇手。
“既然如此，来，小师妹，你先把这份材料填了吧。”冯科长一转身，抽出一叠个人资料登记表，递了过去。
“啊，这是……”
“等一下。”冯科长往另外一个门叫了声，“小方，帮我找两份《出国人员审查表》过来。”
“小师妹，你有所不知，每年我们都会从各大院校招一批新人进来。去年，部里说现在缺少外语干部，所以讲优秀学生的资料都递了过来。刚才聊的时候，我就想起来，我曾在名单里面见过你的名字。好了，别担心，正式的毕业分配会照旧，我只是想抢个先机而已。”
谷茗晗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得坐下来，乖巧地填写个人资料。
“咚咚”房门被扣响，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科长，这是您要的资料。”
这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谷茗晗一抬头，推门进来的男子瞬时一愣，呆呆地站在那里。
原来是他，真是太巧了！
谷茗晗握着红薯干，偷偷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