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之我为祖国赚亿万》蝶飞絮舞

9、全额捐献

　　下了扯，回到家，耿老太太还在想房秘书最后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传达官方的建议？

　　可是自家区区一介蚁民，用不着这么隐晦吧。再说，两国没有建交，自己根本出不了国，更不可能私自前往菊刀国取回产业。况且，按照廖主任的说法，钱最终大多数需要收归国家的。

　　被“运动”了这么多年，甄老太太自认现在已经变得胆小如鼠，习惯了凡事细细琢磨，做事更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早就没有了年轻时的爽快干脆。

　　没办法，身后是一大家子人，由不得自己任性。

　　耿老太太手持扫帚，机械式地扫着大街，脑海里万种思绪在相互打架。

　　脑袋里乱得更浆糊似乎，可耿老太太的动作却根本没有停顿，与平时相差无几。扫拢落叶，铲落叶，倒入箩筐，挎上肩，换下一段马路，放好箩筐，再扫落叶。恍恍惚惚间，大半个卫生区已经打扫完毕，只听到大竹扫帚与路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忽然，箩筐一晃，力一反，箩筐底部的竹圈砸在耿老太太的脚上。

　　糟糕，撞到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耿老太太的脑袋还没有反应完，身子已经自动弯了下去：“对不起，没伤着您吧？”

　　话一出口，耿老太太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对方没有直接一脚踢过来，否则今天反应慢，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听到预期的责骂，耿老太太长须一口气，今天运气真好，没遇到恶人，少挨一顿打骂。

　　不想，这时，四周不约而同的发出一片“哈哈”声。

　　耿老太太深觉不妙，一抬头，却发现自己鞠躬道歉的却是一颗老树。

　　眼尾扫过去，路边的年轻大姑娘正掩口葫芦，穿着长褂的老先生忍不住莞尔，大媳妇老婆子笑得合不拢嘴，年幼无知的小儿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那瞬间，耿老太太真是恨不得天崩地裂，此间最好化为虚无，或者自己干脆找个没人的山洞把自己埋起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

　　耿老太太硬着通红的老脸，弯着腰，快步把剩下的落叶扫成一团。

　　刚要快走两步去够那筲箕，一只纤细的小手先一步把筲箕递了过来。

　　“谢谢你，茗晗。”耿老太太接过簸箕，急急忙忙把剩余的工作完成，挎着箩筐就往家里走。

　　谷茗晗把书本换到左手，右手接过大扫帚：“耿奶奶，您小心，前面有水。”

　　耿老太太一路没有说话，谷茗晗体贴地没有多言语，只伸手帮忙抓住箩筐上面的把手，减轻老人的负担。

　　毕竟，撞树那一刹那，谷茗晗就在对面看了个正着。

　　走近小巷，两人不约而同看着，皱起了眉头。

　　前面拖着湿鞋，头发凌乱，裤子湿了一大半，畏畏缩缩往前走着的，正是甄少芳。

　　“少……”谷茗晗刚想喊，却被耿老太太拽住了手。

　　谷茗晗不明所以，转过头，便看见耿老太太眼睛通红却犹自坚决地摇了摇头：“别叫，她不想让你看见的。”

　　谷茗晗咬住了下嘴唇，止住想要涌出口的话语，心里一阵酸楚。

　　回到院子，谷茗晗赫然发现，刚才甄少芳穿的那一身蓝花衣裤已经泡在角落里的洗衣盆里。

　　拐进书房，第一时间，谷茗晗就觉得不对劲。

　　“谷希晗，麻烦你过来一下。”
　　“姐，怎么啦？”谷希晗攥着正在削的铅笔，走了进来。

　　“我看见书架和书桌都被人动过，是谁来我书房了吗？”
　　“谁会自讨没趣，进你屋里翻东西呀。”谷希晗竖起铅笔，打量了一下铅笔芯的尖度。

　　打小，谷茗晗的东西就必须摆得整整齐齐，纵横之间，自有规律。

　　初时，因为是跟长辈们一起居住，大家自然让着小孩子。后来，大家逐渐发现谷茗晗对规则有着一种莫名的坚持。一旦违背，谷茗晗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非得按照自有规则重新排列一次才能安心。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以为常，尽量少触动谷茗晗私人领域的物品。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谷茗晗在与人们接触的过程中，也学会了控制自己蠢蠢欲动的小手，保持彼此舒适的安全距离。

　　“不对啊，我的蓝色铅笔里面混了一支红色，《草原小姐妹》中间混了一本《三国演义》，那么明显的颜色混杂，肯定不会是你放的。”谷茗晗满腹狐疑地看着谷希晗。

　　谷希晗一撇嘴：“你上次跟大舅妈说让我跟宝华他们少出去，宝华因为打架还吃了两顿竹笋炒肉片，所以，这个学期我们放学之后就在屋里写作业，哪里都没去。刚才，我们就在我房间写作业，哪里都没有，呃，等一下。”

　　谷希晗忽然色变，急匆匆地跑回房间，两秒钟，灰头灰脸地走了过来：“对不起，是我的错。刚才我开了书房的门，拿了本《十万个为什么》，没想到我光顾着跟宝华争论，那时候启华偷偷进去拿来连环画出来描书。因为启华一直趴在那画来画去的，我们都没有留意他曾经进去过。”

　　谷茗晗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没事，我只是问一声，怕是有外人进了屋而已，你别放在心上。以后，要是宝华或者启华他们想看书，你挑完书，记得帮我锁上门就可以了。没事，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启华7岁了，偶尔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实在不足为奇。

　　只是，自己书房有太多东西，并不适合小孩子在里面闹腾，免得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找到了事情的缘由，这事就算翻了篇，谷茗晗坐在书桌前，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外人难以理解的符号，一时难以抉择。

　　刚才，耿老太太避开众人，拽住谷茗晗的手：“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外事部门？”

　　“啊，什么？”谷茗晗大吃一惊，“为什么要我陪着去外事部门？”

　　“我已经去了侨办了解情况，他们说菊刀国那边的情况非常不理想。财产托管人铃木那边伪造了文书，谎称我当年有条件地把财产赠送了他，已经开始变卖菊刀国的房产了。侨办说可能要让我去菊刀国出庭作证，可是，我没钱没东西，又能做些什么呢。”耿老太太一把抓住谷茗晗的双手，苦苦哀求道，“求求你帮帮我，只有给国家做出重大贡献，我们一家子才有可能摆脱现在的困境。茗晗，我所求不多，只希望少明他们兄妹能够过上安稳日子罢了。你一直疼惜少甜少芳，你就当是帮忙她们姐俩吧。啊，帮帮忙吧，帮我把财产全捐了吧。”

　　“这个，我是局外人，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呀。”谷茗晗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下意识地不愿意淌这浑水。

　　“你也瞧见了，我们一家子就没有一个顶用的。宗阳神经衰弱，阿杜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孩子们还小根本帮不上忙。你就不同了，堂堂大学生，而且根.正苗.红，家里背景好。这样一来，大家不会对你的意图说三道四，更不会有人故意刁难你。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出面做个联系人就好。”满面戚容的耿老太太，握着谷茗晗的手，就像抓住一条救命稻草。

　　谷茗晗踌躇片刻：“那你想要做些什么？”

　　“我听说，他们把全部的家产捐献给国家，国家或多或少都会给予一定的补偿。”耿老太太把心一横，“菊刀国的东西，我一点都不要，一分钱都不要。我只要给少明他们换个身份，换个地方，让他们兄妹四个不用再看人白眼，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谷茗晗抽回被捏得生疼的手：“兹事体大，您容我好好想想。”

　　耿老太太看着谷茗晗被捏红的手腕，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对不起，我人粗手劲大，实在对不住了。嗯，那你好好琢磨琢磨，回头有空了再帮我吧。”

　　看着耿老太太日渐蹒跚的脚步，谷茗晗实在不忍直接拒绝。

　　夜里，谷茗晗找到大哥，藏头露尾地说明了整件事，请教他的看法。

　　谷毅晗沉吟了半晌：“我们一家早年能捐的基本上都捐了，你大姐、二姐表姐他们早年参加革.命，通过家里的路子也赠了不少医药，你二哥更是烈士，所以你说的这是倒也沾不上什么麻烦。只是，你得分清楚身份，传话可以，所有书面的东西都不要留，更不要擅自发表任何意见。”
　　“不会给家里惹事吧？”谷茗晗见多了前几年的风云变幻，心里有点没底。

　　“没事，我们没有海外关系，也没有在外资产，跟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沾不上关系。”谷毅晗顺了顺小妹的头发，“转眼间你都长这么大了，就要正式出社会工作了。茗晗，你要记住，做人做事凭心而已，至于后果如何根本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再说，只要你不是把天捅了，最多也就是什么都不要，退回家里做个闲人。你哥我养你还是养得起的，所以，别担心。”

　　“哥，你真好！打小就宠我疼我，要是没有你陪着我，那时候的我可就哭惨了。”

　　“傻丫头，你是我亲妹妹，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疼你，疼谁？！”谷毅晗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妈其实也是疼你的……”

　　“打住，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聊。”

　　“唉，丫头，你还是个小丫头呢。”

　　谷茗晗皱了皱鼻子，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