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记》珊瑚小姐

12、身动 你不如没事

　　贾杰是跟着家里人来玩的，东西扔到到酒店立马跑来找蒋行川，大喇喇地躺在他家的沙发上说旅游这种事最无聊，什么山啊水啊的有啥好看的，又累又热，简直是找罪受，还是和朋友一起打游戏有意思。

　　两人在上海时经常去对方家里，父母已经熟识，所以陆曼青也没张罗着招待贾杰，叮嘱了蒋行川几句去冰箱里拿水果、出去玩的话注意安全就走了。

　　两个少年碰面的第一件事便是拜大神，让肖扬带他们去射箭俱乐部看热闹，也顺便印证一下大神水平的真伪，他们虽然不是什么见多识广的富家少爷，但也不是暴发户式的小家子，圈子档次在那里摆着呢，跟着父母亲戚也算见过很多牛人，不是那种普普通通就能被震慑住的小孩子，所以当贾杰听完蒋行川明显带着滤镜的吹嘘后明着表示了佩服——为了不打击好友的兴奋劲头，暗着还是不太相信，正所谓是骡子是马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蒋行川和贾杰站在房子前正想着去告诉肖扬到小区大门口集合，别墅区管的严一般的车不让进来，结果还没想好就看见肖扬开着车出来了。

　　“我去，还有车啊。”贾杰知道他会骑摩托，本来还想着一睹机车的酷炫风采，没想到人家直接开着辆GLE出来了，虽然不是什么酷炫跑车，但比起他们这些只能乖乖骑自行车的小朋友还是高出很多层次了。

　　“挺远的，开车方便些，”肖扬没下来，开着车窗招呼有点儿傻眼的两位少年上车，“来去快回，省得你们爸妈担心。”

　　贾杰跳上后排座，耳语问蒋行川这位哥哥还有啥本事，蒋行川低声说还会开枪，然后在朋友瞪大眼睛的表情下憋笑不成功，换来一顿锤。

　　俱乐部里几轮射下来让贾少爷是心服口服，若是在上海，他肯定充个三年会员天天跟着大神混了，有这样的高冷朋友当榜样，说不定他认真起来高考的时候还能走个特长生什么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没学出个名堂，泡妞也是加分项啊,带着妹子来这里“嗖嗖嗖”来几下，高调酷炫又不落俗套，比开着家里的迈凯伦出去拉风多了。

　　“你一天到晚的就这点儿出息，怎么，安吉拉不要你了？”蒋行川听了贾杰的“高见”忍不住翻白眼，自己这个死党学习不咋地谈恋爱倒是十分用心，就是女朋友换得太多了，多到如果没啥他特点都记不住脸。

　　“笑话。”贾杰说着拿着弓身去打蒋行川的屁股，结果还没落下去就被拦了下来，肖扬单手抓着贾杰的小臂生生地让动作停在了半空。

　　“打坏了要赔的。”肖扬见两人都看着自己便松了手，说道。

　　贾杰只觉得胳膊隐隐作痛，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弓还是蒋行川的屁股。

　　蒋行川当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以为肖扬是怕贾杰瞎鼓捣弄坏了东西，笑着凑到他耳边说没关系的，这个少爷有钱，弄坏了可以十倍赔偿。

　　肖扬余光瞥见贴过来的脸庞，睫毛浓密，嘴唇红润，说话的时候带出点儿呼吸，撩过耳垂，痒痒的。

　　“去去去，安吉拉都是哪年的事儿了，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贾杰不甘心地用手点了点蒋行川的胸口，倒底没敢用太大的劲儿。

　　不过贾杰说的没错，射箭这玩意确实特吸引小姑娘注意力，才一会儿工夫就有两个女孩子跑来和肖扬搭话了，人家也不是犯花痴似的过看只盯着脸看，是真的问些比较专业的问题，肖扬也耐心地给了答复，但蒋行川能看出来本质还是觉得人帅气场强，看着就心动，否则怎么没人和自己说话呢？

　　“等中考完了我也来学学，”蒋行川叼着奶茶吸管嘟嚷着，“到时候来个百米穿杨，让这些女的都开开眼。”

　　贾杰听完一口可乐差点儿喷出来，抹着嘴说他也太高看自己了吧，还百米，不是瞧不起他，就他那个细胳膊能不脱靶都算赢。

　　“我教你，”肖扬正和一个高个子短发女生说着反曲弓和复合弓的优缺点，听到这里回头说道，“穿杨不可能，但也不会脱靶。”

　　“一言为定啊哥，教不严师之惰，言传身教你是跑不了的。”蒋行川吐出吸管，抬起下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肖扬“嗯”地点了点头。

　　贾杰没来由地心里一动，觉得死党的这个表情和自己女朋友在聚会时听到周末去迪士尼时的反应一模一样，明明早就知道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去，还做出“哇，好棒好期待”的样子，这是做给谁看呢？

　　又玩了一会儿，蒋行川在肖扬和那个短发女生互留了电话后已经不想再呆下去了，嚷着说饿了要去吃饭，贾杰折腾了几轮也觉得肌肉酸痛，果然平时的体力活动仅限于打打篮球的人是吃不了苦的，也跟着说想去吃饭了，肖扬看时间也差不多傍晚了就带着两人离开了俱乐部。

　　饭间贾杰强行加了大神的微信，说以后如果来上海务必找他让他尽尽地主之宜，还说到时候让他爸找人一起去上海最牛逼的射箭俱乐部玩玩，据说教练都是拿金牌的主儿，肯定特别酷。

　　肖扬觉得某些方面蒋行川和贾杰挺像的，都是直来直去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喜怒都挂在脸上，比如刚刚急匆匆地说要吃饭就是不想让自己和那个女生继续聊下去，还上来拉自己的胳膊，搞得对方的电话都少记了一位。

　　之后贾杰也没回酒店，直接住在蒋行川家，吃喝混在一起，有时去肖扬家打打游戏，这位哥哥让他说了无数句“我槽”，心甘情愿地献上膝盖。

　　走的那天下午两人依依不舍，并排躺在沙发上一边喝奶茶一边感叹上了高中就不会出来玩了，估计再见就是高考后，至少三年。贾杰搂着蒋行川的肩膀哭咧咧地说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分数线甭想分开我们，再大的沟壑我都能让我爸用钱填平了。蒋行川笑骂他每次失恋了都来这一套，找到下任了就当自己说过的话是放屁，需要填平的不是分数差而是他脑子里的坑。

　　贾杰故作深沉地说他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感情顺遂的人无法体会自己这种情路坎坷人的感受，等啥时候和李思博分手了他不会说这些风凉话了。

　　蒋行川掐着贾杰的脖子说一天到晚地咒分手，李思博怎么得罪你了。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川儿，”贾杰每次叫他小名儿都意味着要掏心掏肺了，“你俩离的太远了，他又大你那么多，除了说几句好听的什么都没做过，你为啥非要跟着他？就咱这条件、这长相、这学习成绩，只要你冲他们笑笑，那还不是蜂拥而上？”

　　蒋行川听完就冲着贾杰笑，问他为什么不“拥上来。”

　　贾杰给他一巴掌，说不要扯开话题，自己要是基佬的话还轮得到姓李的，必然扫光身边所有男的独宠他一人。

　　“你不如没事儿多冲肖扬笑笑，又帅又酷又有钱，甩李思博十几条街，说不定就掰弯了呢，”贾杰对肖扬已经拜服，动不动就要拿出来说几句，“哎，就去玩射箭那天你笑的那样就行，好看的要死，多来几次绝对拿下。”

　　蒋行川这次没嬉笑着打回去，而是一本正经地告诉好贾杰不要乱说话，他可不想让肖扬知道自己的取向，万一人家膈应这种事儿呢，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又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

　　贾杰见他说的认真也不好再继续开玩笑，打着哈哈又说了两句“知道了知道了”把话题换到了李思博身上，说会盯着这家伙，若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儿一定饶不了他。

　　蒋行川在机场把贾杰送走后赶紧回家做作业，疯玩了两天若再不好好表现肯定会被骂不说，开学的考试也危险。

　　然而到家后才发现门锁了，摸兜儿，钥匙又没带，给陆曼青打电话也没接，正疑惑着忽然想起来她说过今天要去承乾寺上香，还说让他跟着一起去，求菩萨保佑中考顺利，当时他正和贾杰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根本没往心里去，若不是大门锁了进不去屋都想不起来这回事。

　　蒋行川又打了几次都没人接，猜想可能是人太多了听不见——每到节假日承乾寺都人山人海，有时候连信号都弱得只剩一格。他想了一会儿要不要给爸爸打电话，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万一打扰到工作妈妈知道了又要怪他多事。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去敲肖扬家的大门。

　　这次是他家阿姨开的门。

　　“那个，阿姨，肖扬……。”蒋行川这是第一次和肖扬家的保姆阿姨打招呼，这么看上去人家还挺年轻的，看上去和自己妈妈年纪差不多。

　　“他在，进来吧。”孙姨都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开门让了进来。

　　肖扬正在吃饭。

　　蒋行川才发现肖扬剪短了头发，只比寸头长一丢丢，显得五官更加立体深刻，多了些凌厉的痞气，更加不好惹的样子了。

　　“一起吧。”肖扬看蒋行川站在客厅中间发愣，以为他是赶上饭时了不好意思，便拉开了身旁的椅子，做了个“坐”的手势。

　　蒋行川觉得自己就是个被大佬使唤的小弟，哪有不答应的胆量？“嗯嗯嗯”地应承着跑去洗了手，回到饭桌时发现碗筷都摆好了。

　　“贾杰走了？”肖扬吃饭速度很快，一口接一口，好像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仿佛谁和他抢似的。

　　“走了，”蒋行川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快了起来，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含混地答道，“说特舍不得你。”

　　肖扬“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个，我家没人，就……借你宝地呆会儿。”蒋行川说着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不知怎的有点儿紧张。

　　肖扬停住手，半抬眼看着他：“随便住，有空床。”

　　蒋行川赶紧摆手说不是，他妈妈出去办事而已，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肖扬筷子又落下，“哦”了一声。

　　“要不要喝饮料？”孙姨端了盘凉拌菜上来，冲蒋行川问道。

　　“他不喝碳酸的，拿瓶橙汁吧”肖扬说着把新的菜朝蒋行川那边推了推，“吃吧，你的最爱。”
　　蒋行川看着眼前铺满香菜的拍黄瓜突然想到贾杰说的话，心想他给肖扬下的定义里除了“帅、酷”还应该加上条“细心”，哦，还有“高冷”。

　　书都在家里也没法写作业，吃完饭两人打了会儿游戏，但也许是昨晚和贾杰聊的太晚、今天又起的太早的缘故，没玩两局蒋行川就困的不行，后来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