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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状元郎的下堂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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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帕遮面,怀酒目之所及只有红,艳红的绸缎如火一般。
这次的角色是新娘子?怀酒没动,坐在床檐趁着空档接收剧情。
用小说来概括,这是个关于爱情和权谋的故事。才华横溢的新科状元宋炎成同青梅竹马季悠悠,乃是佳偶天成。
饱读诗书一心为国的青年才俊,不愿委屈爱人跟着自己吃苦。悬梁刺股,日复一日埋头苦读,终得功名利禄。奈何入得朝堂,方知国不成国。大渝的皇帝根本是个被架起来的花架子,掌控天下的乃大将军徐毅。
状元郎夜写檄文,送到皇帝案前。接着亲入将军府盗出兵符,设计斩奸臣。
他的人生圆满了。
试想,将军府又哪里是宋炎成说去就能去的呢?小青梅眼见爱人日日忧心,献上一计,名曰美人计。
将军有女,百家求之。世人谁不知徐怀酒?
小青梅含泪告诉宋炎成,徐怀酒爱美色。
炎成才颜双绝。必能得那徐怀酒青睐。
所以作为徐毅爱女的徐怀酒悲剧了,先是眼睁睁看着哥哥父亲被斩首于午门,无能为力,又被宋炎成以通奸罪下了堂。
无家可归,声名狼藉。
徐怀酒满腹悲愤从都城城墙一跃而下。
此次,怀酒的身份就是她。
今日,正是徐怀酒和宋炎成的新婚之夜。
“卿卿可是饿了?”清泉般干净的男音将怀酒从剧情中拉了出来。
还未及答话,她盖着的喜帕已然被慢慢掀开。
抬眸,对方身着红袍,面如冠玉,眸似寒星。不是宋炎成还能是谁?
啧,可惜是个狗男人。
要盗兵符方法千千万,犯得着使美男计来欺骗徐怀酒吗?
骨节分明的手很快就拉住了她,“即便卿卿不饿,也来陪我吃些。”
宋炎成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温柔。温柔得仿若缱绻。怀酒想到的却是徐怀酒求他救自己父亲哥哥那日。
她跪在地上,死命抓着他的衣角,死死的。
被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那一刻,宋炎成的语气冷得她全身颤抖:“咎由自取。”
人被拉着坐到了桌前。相同色泽的红衣正如流出的鲜血。
屋中暖意融融,案台烛火通明。
许是宋炎成进屋前先吩咐了丫鬟,就这么会功夫便有人将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全是怀酒爱吃的小菜。
盛情难却。
怀酒端起酒杯,“夫君,祝你心想事成。”
也祝我,得偿所愿。
一饮而尽。
酒水顺流而下,那热辣的灼烧又怎及徐怀酒临死时悲愤的千分之一。
美人如火,腮面荡起的红痕和着精致的妆容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宋炎成有片刻失神。
他素来是知道的,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徐怀酒,有副极好的容貌。
只是,人美,心却是黑的。
大将军徐毅早年丧妻,怀酒是被父亲和哥哥娇宠着长大的宝贝。跋扈飞扬,任性无理全刻在骨子里。
手握大渝三十万兵权的徐毅,就是徐怀酒最大的依仗。在宫中时,曾有公主冲撞了这位千金贵女,老皇帝按着公主的头给怀酒赔礼道歉,可她呢不依不饶,硬是逼着公主下跪。
还曾听悠悠提起过,尚书令家中的公子容颜端方,怀酒几番纠缠无果,末了竟明目张胆的将人掳到将军府。
不过是仗着徐毅势大。
顾此徐毅不除,大渝难安。
他做的都没错!只是苦了悠悠,还要再等他一阵子。
宋炎成举杯,也随着怀酒那般一饮而尽。
怀酒再倒一杯,浅浅的笑意盈在她弯弯的眼中,一时桃花摇曳。“夫君,我们比试下?”
她起身,一步步走到床前,将那酒盅放在正中。“我们就比今夜睡后谁能不碰到此杯!”
洞房?假戏真做?想得美。
尸骨未寒的徐怀酒可是怀着宋炎成孩子跳下去的。
反正她向来跋扈,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怀酒理直气壮。
待到早起,宋炎成一睁眼就对上了怀酒。芙蓉面尽在咫尺,眼波流转,骄傲而得意。
“夫君,你输了。”怀酒趴在床前,以手托腮,像只刚被顺毛的猫儿。
刚醒的人,意识还尚且混沌。闻言直勾勾去瞧小姑娘手指的地方。
昨夜两人和衣而睡,此时红衣上小片的湿痕正在嘲笑他的无能,一如怀酒眼中的喜悦张扬。
真漂亮呢。
宋炎成不禁也划出丝笑,“是啊,我输了。”
等到这称得上是宠溺的语调传入自己耳中,宋炎成心下一惊。终于完完全全清醒过来。
“就罚夫君陪我练武。”
完全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折腾宋炎成的机会,怀酒兀自下了定论。
十二月的清晨,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宋炎成,令怀酒心情极好。
咦?这斗篷她怎么瞧着眼熟呢?
呦呵。
她倒是忘了,狗男人娶了她还住在将军府呢。白吃白喝白拿,她都要为宋炎成的没脸没皮点赞了。
想想也是,人家是来盗兵符的。不住在她家上哪找内大宝贝呢?再说了,宋炎成可是有名的寒门学子。同那季悠悠两人都是湖泽乡出来的。刚来都城的时候,连住店的钱都没有。亏得季悠悠卖了祖传的玉佩才能在都城中找到落脚点。
所以,男主住在她家一点毛病没有,逻辑通。
一套拳还未打完,她的小名便被叫住了。
“卿卿,我回来了。”
徐怀酒小名卿卿,徐毅惦记亡妻,用其名字取的小名。此番刚从徐怀正口中叫出,怀酒就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去。
“哥哥,你可到家了!”
徐怀正伸手搂住小姑娘,心软成一片。
这些年父亲身体大不如前,早早他就接了父亲的重担,驻守边关。今次也是听说怀酒成亲,快马加鞭从边城一路赶回。
掐了把妹妹红彤彤的脸蛋,徐怀正这才有功夫看向旁边冻得嘴皮发紫的宋炎成。
只扫一眼,那视线悠悠又落在妹妹身上。
“成婚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通知我?害的哥哥跑死了几匹马。你说,要怎么补偿我?”
虽是埋怨,可话里话外透着亲昵。一听就是逗人呐。
怀酒从哥哥怀中仰头,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晌才噘嘴道:“我也不想这么急的,都怪他!”
听听,刁蛮得不得了。
话却是没错的。宋炎成有无数的方法哄着被爱情砸晕的小姑娘,提前几个月成亲又算什么难事。
徐怀正放下人,此刻才算是真真正正有了打量宋炎成的意思。
本想着只要卿卿喜欢,嫁便嫁了。区区一个寒门学子,才高八斗又如何?在他徐怀正看来,还真没什么分量。别说是状元,就是太子他也能给卿卿绑来。
现下突然发现,这人不声不响就能哄住他们家小宝贝。就有点让徐怀正膈应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瞧着宋炎成就是个玩意。卿卿不喜,扔了再换又有何妨?
“哥?”
怀酒没让他再想下去,晃晃手指打断他的思维。“你也觉得夫君好看吧?”
“好看,妹妹喜欢的自然好看。”
徐怀正的宠妹属性点到了百分百。
兄妹两久不相见,自然有好多话要说。打发了宋炎成,怀酒蹦蹦跳跳跟着徐怀正去了书房。
听着哥哥问这问那,怀酒暗自琢磨,她的眼药上的还不够吗?
那就……再加把火?
——哥,我这有夫君做的画。
——哥,夫君的字写的最最漂亮了。
——哥,夫君前些日子带我游湖呢。
……
徐怀正眉头敛起,越发觉哪哪都不得劲。妹妹一口一个夫君,就像是,就像是被迷了魂。
他少时跟着城中纨绔混过几日,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他觉得他家妹妹像极了当年为个青楼女子要生要死的同窗。当事人察觉不到什么,可他们这些冷眼旁观的,哪个不在心里说声:傻!
照卿卿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比那傻子还更甚?
徐怀正的眉心簇得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