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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状元郎的下堂妻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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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得很,怀酒是让他别再打季悠悠。
响应季悠悠召唤,屋中呼呼啦啦来了群下人。左边看看,主人家坐在地上,好不狼狈。右边看看,客人泰然自若,好不自在。唔,只是那位公子,您这青青紫紫的眼圈,无碍吧?
姗姗来迟的管家是个有见识的。不卑不亢问程睿:“大人来我府中,难道是为了欺负妇孺?”
有水平,一顶大帽子直接扣在了程睿头上。可惜,他虽是知道程睿是皇子,却也没接触过,哪里晓得他的脾性。
“啊,我看她不顺眼。”程睿一脸仗势欺人后的坦荡。
管家:……
不按套路出牌,他接不下去。
“我来找宋炎成。”怀酒没为难人的意思,碰到个能好好讲话的,她乐意沟通。
管家使了眼色,派人去传信。只要不是故意来府上闹,什么都好说。至于这季悠悠被打,他还真没本事替她讨回来。
不消片刻,宋炎成来了。将哭闹不休的季悠悠带下去,屋中仅剩三人。
掏出写好的和离书,怀酒递给他。
所谓正事,就是这个。先前徐怀正从庄子里接走的妹妹,自那之后忙得脚不沾地,徐毅也有心不让两人有碰面的机会。拖着拖着,宋炎成和徐怀酒竟还保持着原先关系。
眼下和程睿日子都定过了,和离书是怎么也要给的。
怀酒可不愿让人拿这个做筏子,多走一趟罢了。
展开怀酒递过来的纸张,宋炎成一目十行。
“我不同意。”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眸色幽深仿若寒潭。
“哦。”怀酒点点头,不置可否。宋炎成的同意与否她不在乎,通知到了东西给了,她该做的也就完事了。
察觉怀酒的不甚在意,宋炎成准备好的说辞失去意义。淡漠看着他们离开,宋炎成的视线落在了那一男一女交握的手上。
驻立良久,他闭上了眼。
朝中的纷纷扰扰被徐毅挡在府外,怀酒只需要老实等着做程睿新妇。
时光如流水,很快到了成亲这日。
新郎官眼角眉梢俱是喜色,红衣张扬。骑在高头大马上好不得意。
或许是老天都看不过眼太嘚瑟的人。马前突兀的闯出一人。
程睿一勒缰绳,马儿驻足。
面前这人,赫然是当朝太子程翊。
龙纹蟒袍,尊贵异常。即便是做出当街拦马的举动,也不会让人觉得粗鲁无礼。
自然,这些用在程睿身上不合适。“闪开。”老子急着娶媳妇,没空搭理你。
要说他和程翊,那真是自小就不对付。幼时便被立为太子的程翊,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其他皇子见了他,皆是礼让三分,只除了程睿。小孩子之间的友谊建立的快,仇恨也同样。不像旁人般巴结程翊的程睿,很快就被这位小小的太子记在了心里。
宫人惯会看人下菜。本就被陛下忽视,又不得太子喜欢。程睿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要不是徐怀正几次相助,只怕年幼的程睿早就在深宫中送了命。
梁子既然结下,哪有那么轻易就能解开。随着年纪渐长,程翊和程睿即使互相看不顺眼,也不会显露在面上罢了。
大好的日子,程睿没理由伤人。
尽管,他很想亲手揍这小子一顿。
当朝天子缓缓抬头对上他的不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今日我是奉了父皇之命。”来阻拦你和徐怀酒的亲事。
程翊是故意将时间定在今日。
他就是要看程睿求而不得。自小甭管他怎么欺负这人,程睿都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样。
他不信,今日还不能看到程睿别的表情。
当街拦马,自然是宋炎成出谋献策。
要把一位皇子的亲事搅黄并不容易,从这位皇子手中抢人更不容易。就算程睿不受宠,那也是皇帝的亲骨肉。
宋炎成唯一能利用的,就是皇帝就徐家的忌惮。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挑起陛下对程睿的猜忌,于宋炎成而言不是难事。若旁边再多出个时时刻刻想要看程睿笑话的太子,那便事半功倍。
皇位和儿子,老皇帝理所应当的选择了皇位。
程睿和江山,哪里有可比性。
程翊自怀中掏出陛下亲写书信,交给程睿。
这厢,人被拦在半中腰,那厢,圣旨到了徐府。
老皇帝最怕的,就是屁股底下的这张椅子换人来坐。宋炎成只隐晦提了几句,就另这位陛下吓出一身冷汗。
徐家没了官职,可声望还在。程睿好歹也是皇子,即便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可谁又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颗争霸的雄心?倘若程睿对他的龙椅来了兴趣,徐家怎会不帮?
真是吓死个人。
豁然被宋炎成打通了任督二脉,明白程睿和徐怀酒绝不能成亲的老皇帝,擦擦吓出的冷汗,琢磨着怎样加紧对徐家的构陷。
思来想去,既然徐怀酒不能嫁给皇子,那还不如继续留在宋炎成身边。好歹这人是他的心腹,但凡徐家有个风吹草动,宋炎成总能探知一二。
一纸婚书,重新将怀酒指给了宋炎成。
可谁敢置喙呢?这就是皇权。
兜兜转转,最让皇帝老儿放心的只有宋炎成。此人既没有显赫的地位,又对他忠心耿耿。
皇帝老儿安心了。
跪在厅中的徐怀正,耳听太监趾高气昂读着圣旨,蹙眉朝怀酒望去。
嫁衣艳红如火,怀酒似笑非笑。
他很想告诉妹妹,别怕。大不了就抗了这老东西的旨意。
可对上妹妹平淡的眼波,他心下一凛。
黑白分明的眼中,写着让他莫要轻举妄动。
有人轻拍他后背。耳畔是父亲压得极低的嗓音:“慌什么,没看小酒都沉得住气。”
徐怀正有心辩解,他哪里是慌,他是恼。妹妹好不容易愿意忘记宋炎成,开始新生活。老东西居然又要将她往火坑里坑,这是人干事?
合着难过的不是你自己,便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们也是人,有血有肉。会伤心会难过。
而且,程睿来提亲那日早已秉明老皇帝,他要娶徐怀酒为妻。
既然不允,当初何必同意?
徐怀正替妹妹委屈。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既是好日子不若直接将花轿抬到宋大夫那处?”面白无须的太监,来传旨时早得了陛下吩咐,今日就让徐怀酒嫁入宋家,免得夜长梦多。
明明是问询,语气不容置疑。
他将宫中那套踩高捧低用的娴熟,没了将军称为的徐家哪能比得过宋大人。陛下有言在先,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看着人嫁过去。仗着自己是皇帝身边得宠的,宫人趾高气昂。
怀酒起身接旨,红裙划出弧度,“总要等上一等,至少让我和程睿说清楚来龙去脉。”
今日,本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啊。
宫人嗤鼻,“咱家忙得很,哪里有时间陪你在这耗着。”
从他进来徐府,这一家子连口水都没给他倒过,更别提孝敬他,各个冷着脸做给谁看?真当他们徐家还是原先的那个?
皇恩浩荡。他们到底懂不懂这个理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让徐怀酒嫁给谁,她就该嫁给谁。
宫人垂眼打量怀酒。
粉面桃腮,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怪不得那新得陛下喜爱的宋大人,还愿意重新迎娶。
只是这美人带刺,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觉得她像是在看一幕闹剧。
而自己,正是那剧中跳的欢快的蚂蚱。
“看来徐家小姐对咱家的安排很不满意,那咱们免不得要用些手段。”
他朝带来的人打手势,很快就有女侍现身。
这些穿着宫装的侍女,都是做惯了力气活的。将怀酒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硬抬上花轿,不成问题。
眼见宫人要硬来,怀酒心知多说无用。捏着手中圣旨,她再看眼板着死人脸的哥哥,索性自己朝外走。“我自己会走。”
几个女侍低眉敛目,候在她身边。那架势,明摆着怀酒但凡不从,她们就将人压上轿。
前后簇拥,怀酒觉得还挺不错。
出了厅堂,宫人那奸细的嗓音拔高了两个度。“宋大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与对待徐家人截然不同的谄媚音色,令怀酒心里犯呕。
她顺势瞧过去,果然是本尊。穿着喜服,胸带红花的宋炎成,面容俊朗。
他的视线仅在宫人身上停留一瞬,很快就落在怀酒这里。
“我来接新娘子。”淡淡回了宫人问话,他落在怀酒身上的目光沉而厚重。
让人有种被毒蛇盯上的粘腻感。
两人视线交汇,怀酒唇角勾起。“宋炎成,你真要娶我?”她眉眼弯弯,语声娇俏,像极了往昔冲他撒娇时的样子。
黑如午夜的眼眸中亮起璀璨星光。宋炎成听到自己答得畅快。“是,我要娶你。”
尽管两人之间隔阂重重,他也不愿放开。若说先前是他辜负了她,那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会用一切来守护她,补偿自己犯下的错。
“但我不想嫁你。”众目睽睽,怀酒伸手去勾扎好的锦绸封腰。
嫁衣繁缛,九层内衬。因着天凉,怀酒内里还多穿了件白色襦裙。
她手脚利索,几乎眨眼间就将红衣脱掉。
此刻,只余满身白色。
霎时没了喜气洋洋,倒像是要去奔赴谁的葬礼。
因为怀酒这举动太过惊世骇俗,又迅捷无比,身旁众人竟没来得及阻止。
“可怎么办呢?你想要娶我,我就必须嫁。”周遭是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的女侍,她收回落在宋炎成身上的视线,似感慨:“既是如此,那就嫁吧。”
穿着白衣,踏入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