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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状元郎的下堂妻9 紧张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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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季悠悠愣住。旋即,权当没听到宋炎成的逐客令,兀自絮絮叨叨接着往下说:“今日有人往徐家递了雁。”
她本不欲说这事,没得让城哥哥更加焦心。不过刚刚宋炎成的冷漠使得她心慌意乱。
小时候心里不舒服,她就坐在城哥哥身边自言自语。习惯使然,脱口而出罢了。
“徐怀酒真是命好,这都有人看得上。”
季悠悠神色中有向往,也有不屑。
城哥哥何时给自己送雁?她听说送到徐家的雁儿活蹦乱跳,鲜活的不得了。
那徐怀酒明明都不是姑娘了,怎么还会有人不嫌弃。
季悠悠胡思乱想了片刻,一回神对上宋炎成。
面无表情的人,眸色深邃。
季悠悠吓到了,不禁打了个突。
城哥哥为何如此诡异的盯着自己?季悠悠茫然想着自己刚说出口的话,理不出头绪。
嗫喏道:“城哥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季悠悠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漆黑的瞳色幽深得仿若午夜,找寻不到一丝光明。
所有情绪被完美的藏匿在黑暗之中,完美无瑕。
季悠悠读不出任何有用的讯息。
恐惧催促她伸出手,遮挡来自于宋炎成的目光。
不等她做出相应举动,清冷的嗓音穿透她的耳膜:“送雁子啊……”那人似在叹息。“她收了吗?”
震慑于宋炎成,季悠悠点头如捣蒜。“收了的。”多余的闲话,她是半点不敢再提。
她从不知,城哥哥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惊慌从书房退出的季悠悠,捂着胸口不寒而栗。自小认识的竹马,真的是刚才那个?
掌下传来急迫的心脏跳动,季悠悠狠狠咬住了唇。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见到了恶鬼。
程睿府前门庭若市。
自打徐怀酒收了他送去的那对雁儿,不乏有心思活泛的开始了阴谋论。一心攀附的,想要趁着势头交好的,比比皆是。
一来二去,程睿不堪其扰。
摸着下巴琢磨了会,程睿嘲讽一笑。哪里是他们猜的那样,为了皇位。他只是想将人娶回来,好好放在家里供着。
想起怀酒,程睿心思活泛了。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刚刚懂得情爱滋味的毛头小子,没受过相思的苦。
要不,他去徐府溜达圈?
拿了主意,说做就做。程睿很快出现在徐怀正面前。
“大舅子。”
怀酒没在厅堂,程睿放得很开。端着刚沏好的茶叶,这人见了徐怀正,叫的顺溜。
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徐怀正板着死人脸目不斜视。“等你娶了卿卿再叫不迟。”
靠,他怎么听这称呼怎么别扭。
看他压都压不住的喜色,徐怀正心里堵得很。
卿卿是瞧上程睿这小子什么地了?面白无须?不务正业?
瞥见程睿坐姿,青筋直跳。
那人没骨头似得摊在椅子里,像只没睡醒的猹。
“坐直了。”这一刻当哥哥的是真的后悔,后悔当日收了程睿送过来的那对雁。
他现下是瞧着程睿就没一处妥当的。
“哎,大舅子教育的是。”程睿笑嘻嘻挺直了腰身,半点也不惧怕徐怀正的冷言冷语。
谁还不知道谁。叫他声大舅子,那是看在怀酒份上。自小对着徐怀正勾肩搭背的某人,早见惯了这厮的面瘫脸。
免疫了。
徐怀正也懒得跟他废话,直奔主题。“你来干嘛?”
对面的男人瞥他一眼,像是在看白痴。“来找怀酒。”
他眼如桃花,水润多情。
被他一瞅,宋炎成起了鸡皮疙瘩。
“卿卿不想见你,回吧。”
还没成亲呢,隔三差五往他家跑算什么事。知道什么叫含蓄吗?惦记着人,就不能先递帖子过来?招呼都不打,说来就来。当这是他们家后院呢。
徐怀正压根没打算让怀酒来见人。
正如程睿对他的了解般,两人知根知底。也是如此,他的懊恼中有丝幽怨。
同意了亲事,依旧意难平。
这就是个混不吝。少时打马扬鞭的交情,哪及得上妹妹珍贵。
程睿这人,做朋友可以。做妹夫……
委实让人担忧。
如此不靠谱的人,真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徐怀正很是忧虑。
可话是妹妹自己说的,人是她自己看上的,耍流氓也是妹妹先出的手,他还能说什么。
算来算去,那一腔幽怨竟是无处发泄。
所以,徐怀正能给程睿好脸色?
程睿放下茶杯,笑眯眯离了坐。往他面前一站,“大舅子,你也忒不厚道了。”
叫什么大舅子,他还不是!
徐怀正想打人。
“我来找卿卿,你连派人递个话都不曾,就告诉我说卿卿不愿见我。难道……你是想让我夜闯香闺。”
程睿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带出点风流韵味。
徐怀正:……
拳头砸在了眼眶。
出言挑衅的程睿,面不改色。语气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打,最好打到成亲那日我下不来床。”
听听,赤\\果\\果的威胁。
徐怀正摸上腰间。
因着怀酒情况,徐毅就和程睿商量,把婚事放得近些。
此举正和了这人心意。
找人算了日子,婚期定在月末。
情况徐怀正也知晓,此刻转身就走。
程睿挨了一拳,还不老实:“你去哪?”回来啊喂,至少找人跟怀酒说声,他来了呀。
“找刀。”
程睿:……
行叭,两人不分上下。
也就这么个徐怀正离席的空档,程睿捂着眼儿往后院钻。
彼时,院中安静,一片萧瑟。
程睿的爪子将将攀上窗台,后背罡风乍起。
险险避过刀锋,一缕黑发轻飘飘下落。
窗户被人打开。
怀酒自屋中向外看。
随风而动的发丝轻飘飘朝着屋内去,被白净的手指捏住。她眨了下眼,问他:“你又作得什么死,让我哥在家中提刀?”
冤枉,天大的冤枉。
在徐怀正面前撒泼耍赖,臭不要脸的程睿,到了怀酒面前,那就是老鼠见了猫。
单单是迎着怀酒视线,就耗费了他所有精力,哪里还会置喙。
只可怜兮兮,桃花眼顷刻添了水色,朦胧似雾。
像只等待主人垂青的小狗。
摸摸鼻子,怀酒绕开他委屈的小眼神,把视线投在哥哥那。
徐怀正是会告状的主?
年少老成的哥哥泰然自若,不苟言笑。
轻嗤一声,像在嘲笑谁的无理取闹。
怀酒的目光兜兜转转重新落在程睿这。
“有什么话进来说。”至于到底是什么引得徐怀正握刀砍人,她兴趣不大。
看样子,总归错不在哥哥身上。
三人落座,气氛滑稽。
自忖负责监督的徐怀正,乐得当根木头巍然不动。
捂着眼,紧张兮兮的程睿后知后觉,他刚被揍了,丑的要命!小姑娘会不会因此嫌弃他?这人可是见不得丑的。
坐立难安。
唯有怀酒,支着下巴盯着程睿瞧。
她不说话,程睿心虚,徐怀正懒得多言。
一时,屋中寂静无声。
兄妹两倒是自在,这可苦了程睿。
他来就是为了找怀酒,见见心上人以解相思之苦。
人,他是见到了。
可徐怀正为什么还在?煞神般挺在那,就不嫌自己碍眼?
“唔,我来瞧瞧你。”冷了半天场,程睿觉得干耗下去不是个事。
他倒是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全是甜言蜜语。可他说不出来,徐怀正太闪亮。
听了程睿所言,怀酒勾唇,笑意浸在眼底。
“我正要出门,要不你陪我一起?”
程睿这才注意到,怀酒穿得妥帖,收拾得十分利落。摆明了正是要出门的架势。
他忙点了头,生怕怀酒后悔一般。
心里美得冒泡,只要能和人在一起,哪他都去得。
当即站起身,去接小丫鬟手中斗篷。
怀酒看了眼哥哥。
来自于徐怀正的不认同,正大咧咧呈在他情绪中。怀酒明白,正是因为自己想要支开他,才惹出哥哥的不满意。
她轻怕下徐怀正肩头,似安慰。俯身又冲哥哥交代了句什么,这人容色才稍稍好转。
上了马车,怀酒打量他捂着的眼睛,温声问:“疼吗?”
好半晌程睿才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不疼!一点都不疼。”
疼也不能说疼。
嘶。
徐怀正下手可真狠。
怀酒摇头,伸手去够让人新备的药酒,倒了点儿化在掌心。
小姑娘就坐他旁边,刚到他肩膀的高度。
垂着头,黑发如墨,肤如凝脂,卷长的睫羽宛如蝶翼。
他看一眼,再看一眼。突然想到一个词:娉婷。
药酒味道不重,混合着她身上豆蔻花的香气环在身侧。
仿佛闻到了春天。
“手拿开,我给你上药。”怀酒嗔他,指腹点点水渍。
这一抬眼,方才见他呆子似的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可碰到她的视线,这傻子又惊慌失措的移开。
唇角笑意渐深,指头点在了他眼眶下方。
她的手指微微带着凉,碰上皮肤瞬间引起战栗。
程睿突兀的抓住了她。
“别,我自己来。”视线一触即分,闪躲着她的目光,程睿抢过药酒。
胡乱在伤处抹了几下,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消散不少。
他还垂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你别误会。我就是有点紧张。”此言非虚,他桃花眼里雾蒙蒙,面色是蒸出的朝红。
倘若怀酒没看他,他还能自在如常。可如今不知是得了什么怪病,对上怀酒他脑袋就成了浆糊。
被怀酒看上几眼,那便是手脚都僵了。
“哦?那咱们还成亲吗?”
诺,见了她说话都磕磕巴巴,将来两人共处还不定闹出什么笑话。
怀酒很负责的打算听取下他的建议。
嗯,为了和谐的夫妻生活。
莫名受到一万点暴击的程睿,不懂怀酒为什么突然会有此问。他忍不住将放空的视线挪到小姑娘身上,皱眉苦思。
怎么能不成婚呢?他那么喜欢她,看不到就想得慌。若是怀酒不嫁他,他岂不是要天天去徐家爬墙。
到嘴的鸭子没了,谁还管紧张不紧张,程睿揽住了她。
压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跳,死死往自己怀里带。
“胡说什么,老子死都要娶你。”
不娶她,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