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巧克力糖纸

4、刺杀

　　莫玉送上拜帖说明来意，管家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把几人带到正堂门前，正堂前的院子里已经布了十来桌席面，半数都坐着人，几乎每桌上都有个老头模样的人在慢条斯理地吃菜。莫玉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莫老头只看得见桌子上的酒菜，立刻扑倒桌边大嚼起来。

　　“我说老爷子，你真让我去啊？”莫玉道。

　　莫老头头也不抬，摆了摆手。

　　莫玉无奈，只得拿了药箱随管家进去。堂内还有几个老大夫正襟危坐，另有一个正在给高座正中的齐王把脉。

　　不得不说，齐王真是一个十分英俊的人。他继承了大楚皇族段氏一贯的好基因，身高一米八左右，眉目英挺棱角分明，脸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脸色苍白，时不时要咳上两声，倒真是一个帅大叔。

　　恰好上前诊脉的大夫刚刚把完，看到看见莫玉进来眉头顿时皱的更紧。齐王则略显差诧异道：“请问这位姑娘，你是自己来的吗？”

　　莫玉指了指门外那个狼吞虎咽的身影。

　　齐王一笑，“请。”

　　莫玉在期望对面坐下，随手搭上齐王腕脉，直觉齐王脉象虽有些虚滑，但波动有力，不似面上沉郁，脸色苍白眼圈乌青，明显是睡眠不足，至于这咳嗽……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吧？

　　齐水连年风调雨顺，除了几个小毛贼之外还有什么能让齐王如此操心？想到酒肆里那个说书人，莫玉不禁叹了口气。

　　莫玉行了一礼道：“请赎民女无能为力。”

　　齐王略显失望，并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叫她下去。可下边的几个老大夫却不答应了：“你师父叫你诊脉，你怎能一句无能为力便敷衍了事？”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等宋莫玉开口，另外一边的老大夫又说到：“还是让你师父出来吧。”

　　“在你面前的可是大楚齐王，怎么还不够你师父出手吗？”

　　堂上老者纷纷附和，甚至有人已经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这师徒俩一个形容委琐，一个面貌丑陋，竟然也妄想来齐王府骗钱？

　　我师父？莫玉心里冷哼一声，和前世一般，哪行哪业都讲究个资历，这群老头看她年纪轻轻就敢上来把脉，自然觉得受到了侮辱。一向不喜欢争这些无用之气的莫玉自然是什么都不说转头就走。

　　可偏偏那边有个顺风耳听见了。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叫我吗？”莫老头居然放下山珍海味，运起轻功，两步便窜上中堂来。
　　“老人家，您是这位姑娘的师父？”齐王温和说道。

　　“不是，但她的医术是我教的。”

　　“那可否请先生帮我一看？”

　　莫老头却是诊都未诊，站在堂中，拿眼睛斜睨着齐王直接说道：“王爷你这是心病，莫老头我也无能为力啊。我吃饱了，丫头咱们走吧。”

　　莫玉恨得直跺脚，你不惹祸能死吗？你再多说几句，以后这江西怕是就呆不下去了。

　　“南边的土匪我遇见过，看着彪悍，实则不堪一击，齐王不能就为了这点事忧心忡忡？”

　　但凡要是换个人，莫玉就把他打晕了直接拖走。

　　齐王仍旧是笑呵呵的，但那笑意看在莫玉眼中却带了几分僵硬。莫玉正琢磨说点什么好快速脱身，那个自称范某白面书生突然走了进来。

　　“区区匪患何须王爷如此忧心？小生有一计策，不知王爷可有兴趣？”说着径自上前呈上手中帖子，齐王眼神微闪，却还是大方地接过去打开来看，不想这一看脸色又是一变。

　　“这位公子可是穆帮主坐下范堂主？”

　　“正是鄙人，此行奉穆帮主之命，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哈哈，早闻江东青帮穆帮主坐下人才济济，范堂主更是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齐南匪患困扰小王多年，如有范先生助力，为百姓除去这一祸患指日可待啊。如今得此良才，本王自觉多年沉珂都已去了大半，诸位远道而来多有辛苦，小王会让管家一一送上谢礼，”齐王大手一挥，便有婢女捧着锦盒上前，“诸位医者仁心，愿意的不妨就此留在江西开设医馆，一应花费全由齐王府承担，本王先替江西百姓谢过了。”

　　众人面面相觑，齐声谢过。

　　莫玉拉着莫老头转身就走。

　　“干什么干什么，东西还没拿呢！”

　　“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今天这齐王府处处透着古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莫玉低声道。按照常理来说，齐王堂堂超一品亲王，他的王府门口怎么会聚集那么多闲杂人等？大夫常年浸淫医药，再怎么注意身上也会带有一股药香，可莫老头那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没进过药房。

　　“那也得拿上谢礼啊”莫老头梗着脖子道。

　　“你钻钱眼里了吗？！”

　　“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这么穷困潦倒吗？？”莫老头翻着白眼，莫玉气结，这莫老头什么都好，就是老在不该发疯的时候发疯。

　　正拉扯之间，只听的一声锐响，一只利箭破空，直奔莫玉而来。莫问和莫玉极有默契地闪向两边，那支利箭当的一声插在了齐王旁边的桌子上。几乎所有桌边都有人拔出长剑，二话不说就开始砍人。莫玉侧耳听着，院外也开始嘈杂起来，似乎不明身份的人还不止这一波。

　　“哎嘿嘿有人打架，莫老头我要去看看。”说着便往齐王那里看了一眼，一跺脚便飞身上房，跑到前面看热闹去了。

　　莫玉咬牙切齿，可她武功太差，根本拽不住他，眼见这帮人已经冲了上来，只好齐王那里跑。此时齐王的护卫已经反应过来，由于不知莫玉身份，便分了两个来拦。莫玉堪堪躲过一刀，那个姓范的书生连忙大喊“自己人自己人！”，这才让她躲进保护圈。

　　那些在园中发难的刺客也已经冲到近前。

　　范凌出剑。

　　范凌看似儒雅，武功却是大开大合，刚猛异常。直接那柄从刺客手中夺过来的细剑在他手里就仿佛一把宽阔的大刀，应当是用内力灌注其中，短兵相接之时，同样的细剑却无一不折断在他的锋芒之下，待解决了近前二人，范凌立刻欺身而上，剑锋更向前递去，直抵咽喉，好似毫不在意两侧的破绽。面对他的刺客都本能地后退，这些刺客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一人被逼退，旁边的人便立刻补上空缺，攻向范凌两侧，然而范凌就在这种间不容发的时刻将前刺改为横扫，速度之快，几乎带出了一片残影。如果不是同样身处危机，莫玉几乎要大声叫好，这样的速度，没有个十余年的浸淫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刺客被范凌气势所摄略有后退，而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一队刺客，莫玉暗暗叹气，甩手射出两道银光，正中前面两个刺客的手臂。

　　身为死士的刺客即使被砍断手脚都能面不改色，此时却是扔下长剑抱着手臂倒地惨号，片刻之后便气绝身亡，周身上下只见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再无任何异常。

　　莫玉皱眉，这梨花落着实有伤天和，还是少用为妙，可是眼下她决不能让齐王死在自己面前，否则会有大麻烦。那些刺客终究还是人，看到这胆寒的一幕开始犹豫不前，这时范凌那边已经抽身来援，见到地上两具死尸也不由得看了莫玉一眼。

　　莫玉暗叫不好，这个范凌肯定认出了暗器的来历。

　　就在此时，外面大队侍卫此刻也终于赶到了。

　　莫玉暗喜，立刻飞身而出，一边高喊着齐王小心，一边冲上去对上了一名刺客。她指缝间银光闪烁，伴随一声微不可查的破空音，一根银针直奔刺客右眼射去。许是刚才注意到了同伴惨死的场面，这名刺客察觉到了暗器，立即转身飞退泄去力道。莫玉一次不成再发一针，那刺客也着实了得，竟然接连三次不中，终于在第四针让他有了时间准备，提剑格挡，只听铮的一声，银针掉落在地。

　　他正要平剑前扫，忽然一股刺鼻的黄色烟雾扑面而来。刺客慌忙捂住口鼻，只觉裸露在外的双手和双眼都传来辛辣的刺痛，正在心中惊讶这到底是什么毒的时候，莫玉居然径直从毒雾中穿了出来，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已经抵上了他的喉咙。

　　莫玉速度极快，她越过刺客身子向门口奔去的时候，那名刺客的鲜血才喷洒而出，染红了大片地砖。

　　现场仍旧一团混乱，除了齐王和范凌之外没有人注意到莫玉出招，等到其他侍卫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小院的门口了。

　　“还请姑娘留步！”

　　莫玉掸了掸衣襟，朝齐王行了一礼，说道:“此地事了，家师已经先行一步，民女也告辞了。"不等齐王答应，立刻转身就走。

　　院中侍卫原本正在与刺客拼杀，齐王眼神示意，侍卫立刻便欲赶上前来挡在面前。然而莫玉早有准备，只见她腾挪几步，眨眼便越过了那几名侍卫。

　　只是从起王府出来之后，早就不见了风老头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