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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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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冽将匕首举到视线平行的位置。
入眼的是一双精悍的驼色短靴,裤腿向下收在短靴中,隔着裤子都可以看出那双小腿的肌肉线条,锋利,精悍,硬骨头。
紧接着是一身深色的短装,外面罩了一件棕色休闲风衣。
镜子照不清人脸,但可以从大致轮廓和行动上看出,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男人的动作甚有章法,肌肉非常丰满,若拼力量,即使自己被系统增强了力量,这人也可以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把自己随手扔出去。
男人经验老道,看到鞋柜和茶几上的镜子,迅速判断出卧室的门里有人。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动作,而是选择马上退出镜子的视线范围,静待时机。
场面就这样僵持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冽无论如何集中精力去判断门外哪怕是一丁点的布料摩擦声,但很遗憾他什么听不见。
萧冽开始不安。
对方是什么人不清楚,他在窗里偷窥我多久了?而我对他却是一片空白。除了知道这个人非常强壮,自信果断,而且擅长隐忍外,再也没有半点的信息作为判断。
自己肯定不是这人的对手,时间拖得越久,自己越处于被动。
萧冽准备主动出击。
“朋友,刚才在对面的窗户里偷窥我家的人,是你吗?你既然都已经晋级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的麻烦?”
萧冽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对方似是愣了一下,然后轻声一笑。
“小朋友挺厉害呀,是个聪敏人。不错,我是晋级了,我来呢也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我没记错,这家人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被人淘汰了。”
被淘汰了?
萧冽心里一紧。
“当然,从你刚进小区的时候我就关注到你了,你既然能悄无声息进去这家门,想必一定是这对儿夫妇的家人吧?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是怎样被谁淘汰的,但前提是我需要你跟我合作。”
虽然已经做好了父母已经不在了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不免心中还是有了怒火。
他不指望在这样的生存状态下,不具备任何职业优势的父母能侥幸存活,但他心中依旧留有一点期望,一丝侥幸。
他不是不能接受现实,只是他不能忍受这个人,用父母亡故的事来跟他做交易。
先不论这人是什么来历值不值得信任,单凭这个人非常谨慎的性格还有反侦查经验,即使他不是能力者,那萧冽也没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打赢他。况且这个男人是否真的知道自己父母的淘汰原因还未可知,如果贸然答应,男人要对自己不利,那自己能有几成把握逃出他的手心?
萧冽闭上眼睛,催动起自己的能力。
“他是谁?”
然后隔着两扇门,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男人所在的方向。
寸头,下巴留了些胡子,人穿的还挺干净,跟刚才看到的差不多,一件轻便的风衣,山地靴,内里是套户外短装。他靠着门站着,看起来非常悠闲。
“大叔,您不事先知会一声,用铁丝翘了我家门锁,登堂入室跟回自己家似的,让我怎么相信你?”
“哦哟,小朋友跟我讲道理?那行啊小鬼,我也跟你掰扯掰扯。既然你也是晋级者,想必也杀了人吧?我也杀了人。你不信我,我自然也不信你。但我现在手里有你想知道的事情,虽然这两位的死因与我无关,但目前看来我也是唯一的目击者了。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给我一点你的诚意,说不定我俩可以做一对不错的搭档。”
“我的诚意?您没有一进门就被我弄死已经是我能给的最大诚意了。如果还嫌不够,那我们就更没得谈了。大叔你请回吧,我不会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合作的。”
萧冽将手上的匕首握的更紧,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男人。
这个人四十岁上下,非常强壮,好人坏人不论,单凭气场,举手投足之间也是张弛有度……
警察吗?或者是当兵的?
“小朋友,你最好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父母的死因?不想给他们报仇?不想找个合作者一起活下去?还是说你真准备一个人单打独斗?恕我直言小鬼,单打独斗在现在这个世道可是活不久的。”
“大叔,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您为什么一定要找我组队?您就不怕我拖您后腿?”
“哈哈哈哈小子,老夫我阅人无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从进小区的时候我就在观察你,你身手不凡,警惕性高,观察力强,虽然离我的要求还有点距离,但最低要求是到了。至于为什么选你,没办法到现在为止老夫看到的符合要求的也就你马马虎虎了。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怎么知道你符不符合我的标准线?”
“哟?看来我是被你这个小鬼小瞧了。你真以为老夫一进门你就能伤得了我?算了算了老夫不跟你这小屁孩儿一般见识,先给你点甜头吧。你应该早就注意到了窗户上的血迹对吧?我猜你一定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我提醒你一下,你有没有发现少了一床床单?”
床单少没少他不知道,但是床上确实没有床单。母亲有轻微洁癖,每周周末都会换一套床单被套。所以自己只是理所应当的以为床上的床单刚被抽下来,他甚至连洗衣机都没有检查过。
一分钟过去,萧冽闭上眼睛收起了能力,无法控制的头晕目眩随之袭来。
那似低血糖症状般的眩晕感持续了好几秒,大脑似乎也钝锈一般转不动了。他急促地喘了两下,缓过那阵眩晕,重新将匕首举起。
极限虽然是两分钟,但似乎超过了一分半就会对自己的身体行动产生影响。所以自己使用能力的时候最多只能用一分钟,否则万一遇到生死攸关的情况,可能还会弄巧成拙把自己送了。
“你右边口袋里,是藏了什么东西吗?把它放在门口,双手举起来慢慢走进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的平稳,但却难掩住声音的颤抖。
门外的人听到这一句话显然没有迅速做出回应,他警惕的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确定目所能及的地方没有监控探头。
“别找了,你在做什么我看的一清二楚。将右边口袋里的东西掏出了放在门外,然后双手举过头顶,走进来。别耍什么心眼,我能看到你,自然也能对付你。”
不一会,门外传来男人衣袖摩擦的声音,它把口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紧接着,男人举着手,一步一步慢慢的进了门。
“往前走,不许回头。”
男人往前走了几步,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握着匕首的手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中指第一指节处微微鼓起,是长时间写字的文案工作者或者学生长期写字起的薄茧。
男人轻轻扬了一下嘴角,这么好看的手一定从来没有握过匕首。
“家伙不错。”男人悠哉悠哉的调侃,半点慌乱都没露出。
“谢谢夸奖。如果你想夺刀,劝你最好不要。”
“哈哈小伙子有点意思!我喜欢。”
“谢谢喜欢,不过抱歉我对大叔无感。”
说话间,男人一步一步被逼往沙发的位置。突然男人一侧身,抓住萧冽握着匕首那只手的手腕。
萧冽被男人野兽般的握力显出短暂错愕,男人抓住了这片刻破绽,准备直接将少年摔在地上。
萧冽反应过来,随即另一只手按住男人的另一个肩膀脚往男人膝盖窝一踹。
男人往下一跪却顺势往地上一滚,萧冽一时没有防备手一松被夺了匕首,等反应过来,自己已被面朝下按在地上,一只手被男人抓住反扣在身后,肩部传来骨头咯咯的扭转声,疼痛感立刻侵袭大脑让他没办法继续思考。
“身体素质不错,但经验差太远了。你们这些学生啊,锻炼身体也就是去健身房勤快,不过这也不怪你们,毕竟像你这样身体素质不错的学生也难找几个了。”
“嘶…你就是这样表达自己诚意的?”
萧冽的肩膀处传来骨骼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手臂几乎都要麻掉了。
男人不置可否,拎起掉在一旁的匕首比划了两下。
“匕首虽然好,但你应该压根没用过,这么好的匕首如果被别人夺去,那你的下场就非常明显了。”
男人将匕首伸到萧冽眼前晃了晃。
“献丑了。既然您对我意见这么大,还请大叔另请高明,是在下不配。”
“诶~哪里的话,老夫这是见你是个可塑之才提点提点你罢了,没想怎么你。”
男人将匕首扔在地上,松开了萧冽的胳膊,刷的一下摊倒沙发上。
萧冽活动了一下被反扣的右手。这倒好,刚才的能力副作用还没适应,现在手差点被这位大叔给卸了。
缓过这一阵酸麻劲儿,他起身收起那柄被他随意丢下的匕首,上下打量起刚才目光锐利身手不凡的大叔,确定他暂时对自己不会动手,也精神一松,窝进了另一个短沙发里。
许久,两人都不发一言。
萧冽努力平复自己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适感,而男人也非常配合的保持沉默。
许久,萧冽的呼吸声缓下来,男人也问出刚才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我明明站在你的视觉死角,这么黑的天,你是怎么在连我都看不见我的情况下知道我右边口袋里装了东西?”
萧冽。“保密。”
大叔。“那我换个问法,我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萧冽。“酒。”
男人慵懒无焦距的眼睛里突然又凌厉起来,他眯起眼睛,再次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窝在沙发里彻底松弛下来的男孩。
“什么时候知道的?”
“确实是你进门时我才闻到的酒味,那时候我确定你大概率并不是来杀我的。试想,一个比我力气大,又非常有格斗经验但身上却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带的人,在这个时候找上我,我不觉得像你这么谨慎的人会做这么没把握的事情。但也不排除,你会利用一身酒气来迷惑我让我对你放松警惕的情况。”
“嗯,不错,脑子转的也快。”
大叔忍不住的夸赞。
“但我依旧不明白,像你这么能打,也不笨的人,为什么还要找我一个普通学生来合作?”
“……”
男人长叹一口气。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世道只靠单打独斗是走不远。我虽然能打,但我也有我做不到的事情,我需要一个帮手,遇到你之前我只是想试试看,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令我意外。你虽然是个学生,但你的身体素质相当出色。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想找学生合作。现在的这些学生啊,还没我这大叔身体结实,学画画学唱歌的,有什么用?读了十多年,连扛着十多斤的米都爬不了几层楼。”
“……emmmmmmm”
萧冽突然有点不太想告诉他自己就是个画画的美术生这个事实。
“说起来,你今年多大?”
“十七。六月高考。”
“学什么的?”
“谢谢,十斤米扛不上楼的专业……”
萧式微笑.JPG。
“……我管你学什么的,反正你我是要定了。你给老夫讲讲你之前遇到过什么事?”
“……”
行,来别人家打人家一顿,还骂人家,骂完人家还内涵人家,现在让我把情报讲给你,您还真一点都不客气呢!不是你要来告诉我一些事情吗?要说也得你先说!
萧冽瞪着大叔内心挣扎了半分钟,结果在大叔和善的笑容里最后做了妥协。
他大致讲了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当然,略去了能力者这件事,只说是遇到了一个很强的肌肉男。
大叔听完后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