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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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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挺玄乎的,整个学校的师生都被圈在一个学校里,然后进行惨无人道自相残杀,这简直是对学生们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啊!作孽啊。”
萧冽也叹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整个美术楼四百多师生,最多能出来的还不出半数。
任谁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顺利出来的人今后还会杀更多的人,逃不出来的人也就一辈子交代进去了。
“况且在这个游戏系统里,最后能拿到资格的也是少数中的少数人,我们所要面对的,都是疯子。就凭我们两个一样也很吃力。”
大叔坐直了身子,凑近萧冽的脸。
“小朋友,现在真的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了哟!”
萧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接近弄呢有些尴尬,但不得不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分析利弊。
“外面是什么情况我并不知道,现在有几个谜团不太能解释。第一,这个所谓的系统,还有银河计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左右我们的行动?他们来自外太空、平行时空还是其他的什么阴谋,这我们都不知道。第二,现在第一轮淘汰还未结束,未晋级者和晋级者似乎处于无数的平行时空之内,我们看不到他们,他们看不到我们,但是我们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或者说是同一个地方。那么这两个时空到底存在什么联系?第三,系统说过,有一批特殊玩家混在我们之间,这群所谓的特殊玩家是怎么定义的谁也不清楚,他们有什么特殊使命我们也不知道,这特殊玩家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麻烦尚未可知。”
“我现在只有两个思路,目前尚不成熟,我还得找机会验证这些想法……”
“如何验证?”大叔。
“找机会我们做一些尝试。”
“讲讲。”
男人挑眉,显然对萧冽的分析有了兴趣,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烟,拿出火机准备点火。
“喂,讲个事儿,跟我合作有一点必须一致。我不喜欢烟味儿,你要是在我面前抽烟让我闻到了,结束合作没得商量。”
萧冽脸收起一脸的严肃,一秒变成笑面虎的风格,把人生阅历丰富的男人都惊的手抖了一下。
不就抽个烟吗,干嘛这么大敌意?
男人翻了个白眼,认命的放下手里的打火机,拿着烟卷放在鼻子前狠狠地嗅了嗅,就当是过过干瘾吧。
萧冽没听到肯定的答复,依旧一言不发微笑着看着大叔。
大叔破罐子破摔地把烟卷扔到茶几上。
“不抽不抽,你继续行了吧?!”
得偿所愿的萧冽向后一仰继续咸鱼瘫在沙发上。
“在系统出现前,这个世界上,至少存在两种人。一种是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另一种,是所谓的能力者。”
“能力者?”
“是,能力者非常稀少,他们比我们的身体素质更高,再加上能力的加持,非常不好对付。在刚才大几百人的学校里,我也就遇见了两个。一个女生,是我同伴,目前我们俩走散了。她说她在系统游戏开始前的半个小时左右收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邮件,于是获得了一种名叫【情绪】的能力。据她描述,她可以看到每个人的情绪颜色。蓝色为平静或者沉睡,黄色是清醒状态下情绪正常的人,橙色和红色就非常危险。她通过情绪的颜色来判断自己是否处于危险之中,甚至可以通过情绪来规避危险,她就是通过这个能力找到我寻求帮助。”
“这个能力挺鸡肋的的啊?除了能看到情绪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还是个女孩,什么时候被人杀掉都有可能。”
“能力者虽然很特殊,不过据我的观察,他们每次使用能力都会受到自身体能的局限,体能太差,能力效果越弱,而且会伴有一定的副作用。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她说能力是可以升级的,试想,他现在只能看到情绪,但万一有一天她的能力升级为自如地控制他人情绪,到时候她会不会有一帮追随者护她左右?所以任何一个能力者前期即使再弱,一旦能力得到升级也是非常可怕的。可惜刚才我没功夫关心她是否晋级,但以她的心理素质…”
萧冽皱着眉没再说下去。
大叔又冲烟盒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她能驾驭这个能力,并且活下来完成能力的升级,将来这个能力就会是一个大麻烦。”
“另一个呢?”
“另一个啊…”萧冽想起那个大块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当时正是被另一个能力者缠住,自身难保。那个能力者一定是身体强化方面的能力,很能打,钢板,防盗门他都能一拳贯穿。我当时是将他的武器摧毁,才把他淘汰。”
“所以,你成功的淘汰了一个能力者,还有能力者主动找你合作?”
“……是。”
“……你真的不是能力者?”
“你能一眼看中我,他们也能。”
“凭我对你刚才对能力者的描述,我觉得你的身体素质也挺符合系统加强的状态。你的动态视觉,听觉还有嗅觉不是一般的强,如果你不是,我倒觉得奇怪了……不会是你其实没看到那封系统邮件吧?要不然就是你演戏太逼真。”
“………………………”
大叔,你说什么大实话呢?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嗅觉相当敏感,光凭一些只言片语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此时萧冽只是耸耸肩一笑而过。
不能全说,但也不能不说。
“我的事你都知道了,现在该你了。”
男人不擅长长篇大论,简短的自我介绍后萧冽知道,男人叫江尚,干刑警十六年,今年刚满40,前几天局里接了个棘手的案子,下午正在执行走访任务。但是因为雨下的太大,下午四点前他们就撤了。难得空闲,他就买了点东西来看看住在这个小区的父母。
七点钟和父母一起吃完晚饭,江尚收拾完家里的事情准备离开。他发现路面积水太深,车怕是开不走了,便将车留在小区,一个人前往地铁站。没想到地铁突然停运,很多不明所以的人被拦在地铁口外,顶着大雨跟地铁里的工作人员对骂。
等地铁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想联系附近的队友接他一下,又发现手机信号太差,电话和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感让他非常不舒服,这雨要是这么下下去,交通全面瘫痪,再这么下个一晚上,江边堤坝决口,城市涝情严重…
这么一想,他还真不能现在就离开父母。
他趁着超市还未关门,就去买了不少吃的,还有两件矿泉水,分了两次背回父母家中。
十二点半,当系统发出淘汰公告,他担心二位老人的安全不敢离开。
他知道,自己守不了两位老人多久,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那七十岁体弱多病的父母无论如何也生存不下去。系统给的时间只有最后的几个小时,两位老人安静地入睡,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坐在卧室的窗台前默默守着他们。
一点,小区里每家每户安安静静,像都不在家一样。江尚不由得怀疑,系统所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到目前为止,就连隔壁上下都没有丁点动静。
就在江尚差点以为自己被如此幼稚的恶作剧欺骗时,“咔嚓”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头,看到对面——也就是萧冽家里,不知是谁用了一块很坚硬的东西将窗户凿开,然后将撕成条状的床单拧成的一股绳子甩出来,紧接着一个女人爬出来,然后另一个男人也爬出来。
听到这里,萧冽的心揪了起来。
他的手指蜷起,在皮质的沙发上留下几道抓痕。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走门?”
“看得出来,两个人神色慌张,而且我也隐约听到,好像有什么人在撞门……”
他们根本就不能走门!
两人挂在半空中荡了没一会儿,撞门声停止,而江尚看到窗台上有一个熟悉面孔,面部扭曲又癫狂的看着窗户下的两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江尚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他正在抓捕的在逃嫌疑犯之一。
江尚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熟睡的老人,然后坚定地冲出了家门,悄无声息潜入到对面一楼的花园围墙外,但还是晚到了一步。赶到现场前就听到这对夫妇从半空中坠下的惊叫声自己落地时候的一声闷响。赶到时,他们已经奄奄一息。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在暗中等着嫌犯落入他手。在嫌疑似乎发现两人并未马上毙命,自己也没有得到晋级资格,担心夜长梦多,于是冲到楼下准备再补上一刀。
准备迎接胜利喜悦的嫌犯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江尚,于是在这对夫妇咽气之前,拧断了嫌犯的脖子成功晋级。
“但你的父母很不幸,很快就…那时候时候系统说我晋级了,杀死三人,给了一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奖励,可能是将另外两个人的命算在了我的头上吧……虽然不是我杀了你的父母,但是我还是觉得,背上了两条无辜人命让我还是深感内疚。所以刚才在你出现在我家对面的那扇窗户前面时,一看你还穿着校服,我的良心告诉我,我可能得照顾你了……”
“……您不用这么说。末世法则我们能逃出来都是侥幸,在我回来之前其实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我必须回来。如果他们还在呢?如果我能带他们一起离开呢?我想过这些。”
“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很感谢您替我父母报了仇没让那通缉犯成功晋级祸害更多的人。”
“但等我返回家,我的父母已经不见了。”
“……他们………”
“刚才听你这么一说,原来,我们跟他们在不同的时空里,在另一个时空的……这张床上安安静静的睡觉。他们一定还在家等着我回家吧?可惜了,这应该是永别了。”
“至少,你陪着他们走到了生命最后一刻,陪他们吃了饭,说了话,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所以,至少你比我幸运多了。”
“……”
“或者说你比很多人都幸运。”
“也许吧…”
当刑警这么多年,萧冽知道这个叫江尚的男人,虽然现在看上去波澜不惊,但萧冽知道,正是因为常年隐忍和高压,他将自己的软弱一面包裹的严严实实。
江尚躺在沙发上,平稳的呼吸,平稳的跟萧冽聊着他从未对人说过的过去。仿佛这一刻,江尚才感觉到自己真正的情感。
那种洪水猛兽般袭上四肢百骸的无奈,遗憾,甚之还有一些释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自己的父母也会跟萧冽的父母那样离开自己。或许萧冽说的是对的,他很幸运,比很多人都幸运。
“你要不要去那边,陪陪你的父母?”
沉默了许久,萧冽开口了。
江尚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短,但是非常放松。
“哈……管不了了……都六十多岁了,本想多陪陪他们,对他们说一句保重再走,可没想到离别来的这么快。我曾想过陪他们一起去死,也想过代替他们去死。但再想一想,即使这一次他们侥幸活下来,那下一次怎么办?再遇到其他更惨无人道的通缉犯怎么办?我既不愿看到他们杀人,也不希望他们被别人所杀,也许把他们留在这里,是我最好的选择……”
“很残酷,但只能如此。”江尚走到窗台,从破损的窗户中伸出手,对着对面缓缓的挥了挥,大概是在送别他们。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我觉得你做的没错。挺难受,但却哭不出来。”
萧冽仰面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枕在自己头下,静静听完这一切。如果是自己,回家看到父母还活着,自己会怎么做?
带着他们一起行动吗……
凭自己的能力,护得住他们吗?
平心而论,他做不到放弃父母,但更做不到护他们周全。选择摆在面前,自己却无从下手。
这一刻他心情非常复杂,他甚至很羡慕江尚的果断和沉稳,或许等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像江尚这样深思熟虑后得到一个最优解。
或许吧…或许真有那么一天可以做到。
“小子,如果刚才我没出现在这儿,你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