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宁Tranq

8、叛乱 他们还是回

　　他们还是回到了B区的那个入口——也就是位于某处废墟角落的隐藏电梯。

　　地上仅有一层浅薄的沙尘，证实了不久前那些叛军刚从这里回去。

　　“如何？直接进去？”狩猎队的队长——莫鸦记得他叫燕青——问道。

　　像往常一样，一般狩猎队回归需要使用电梯，需要同室内的人通讯，让电梯管理员远程给电梯通电、操控，他们才能下去，不仅是为了节约能源，更多的时候是为了防止怪物和其他室的人入侵。

　　夏辰琅和莫鸦对视了一眼，“不。保险起见，我们最好换一个人工通道，下去以后我会和韩杉通讯。”所有人脖子上挂着的通讯装置只能在室内使用，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叛变以后里应外合，不过也因此给他们带来了点麻烦。

　　所谓的人工通道就是不需要消耗任何能源的阶梯——就像第二室的天井一般，都是需要手动往下爬行的，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也很高，大多数室都建立在地下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的地方。

　　那条通道在F区，底下连接的是贫民窟——相对而言科技发展没有那么优先的地方，其原因是韩杉坚持就算是在地底也必须要有绿化来调整心情，只不过夏辰琅对此嗤之以鼻暗自喊那一块地方叫贫民窟罢了。

　　他们掀开了黄沙下的铁门，一个接一个往下攀爬，就像之前在第二室一样。即将到达底端的时候，夏辰琅接到了来自韩杉的通讯。

　　“哦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位花花公子开口就是贵族腔式的夸张咏叹调，“你根本不知道这短短十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夏辰琅身边围了一圈狩猎队员，眼巴巴看着两人对话，夏辰琅单刀直入地问道：“局势如何？大规模叛变开始了吗？”

　　“比那更糟。”韩杉诚恳道，“这不是什么平民阶层对科学院的叛变，而是科研院那群闲得蛋疼的家伙们搞出来的内乱。”

　　“内乱？”夏辰琅暗自牙疼，“他们嫌科研指标少了？我不介意让他们都过来给我打下手。”

　　“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出乎意料，韩杉赞同了夏辰琅随口开的玩笑，“你懂的，并不是所有科研人员都愿意出门狩猎，他们对两年这个硬性指标不满很久了，更何况前段时间我们还在外面损失了一个人材。”

　　是了，莫鸦也隐约想起来有这码事——前几个月有一名科研人员死在了狩猎中，名字他记不太清楚了，但死因似乎是遭遇了某种增殖的变异虫群，据说那个场面给所有目睹了惨剧的狩猎队员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那你呢？”

　　“我？啊哈，很不巧，鄙人就是即将被推翻的政治中心象征。”韩杉满不在乎地说着惊世骇俗的话，“不过没关系，这不是你们回来了吗？”

　　夏辰琅倍感无语，“那你被推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倒是觉得取消那个两年底线挺不错的，省得莫鸦老是不听话地往外跑，刚刚还当着我的面跳脚想造反——”

　　莫鸦：“喂！”

　　“但问题在于，他们回来以后给出的说法是，大名鼎鼎的夏辰琅和莫鸦与其他室勾结叛乱。”韩杉耸耸肩，“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事情有些难办。”

　　“怎么？”

　　夏辰琅开了视频，拉着莫鸦入镜，“他这个造型很难让人相信我们没有和其他室勾结。”

　　“……”

　　镜头内莫鸦肤色直接肉眼可见地降了不知道多少个色阶，无论是怎样的直男都能看出差别的那种，腰间还别着第二室友情送的面具小礼物。

　　莫鸦动了动翅膀，刷地一下把脖子底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这样。盐水可以洗掉。”夏辰琅撇了眼鸟球，又撇了眼，忍住了用触手上去揉的冲动。

　　“勉强可以了。”韩杉点头首肯，“我们会先和叛军周旋，你尽快赶来，我们首要任务是要平复那些被谣言煽动的普通群众。”

　　几人点点头，夏辰琅又告知韩杉他们现在在F区入口，韩杉根据现状为他们规划了一条路线：“你们入口选的不错，但其实没有必要绕开B区。相反，ABC三个区都是忠心耿耿得向着你们的。”他眨眨眼。

　　夏辰琅明白他的意思——这几个都是莫鸦经常活动的辖区。莫鸦其人就是如此，不可否认，他身上有一种莫名让人信服且想去追随的领导者气质。

　　从通道底端的铁门来到绿意盎然的F区，他们一行人兵分两路，由队长燕青带着剩下的队员去找韩杉说明情况，而夏辰琅则和莫鸦回到中央的科研大楼，夏辰琅说他要去参加临时议会自证清白，让莫鸦放宽心，回家洗个澡他就能搞定一切。

　　可莫鸦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夏辰琅表露出来的那么轻松。

　　先不论这个自证清白有多么困难，光是之前韩杉所透露的只言片语就够他了解大概的现状：若是平民与科研院起了冲突，反而是最好解决的。即便在这里只生活了五年，莫鸦都能体会到平民阶层对科技根深蒂固的依赖，这种叛乱只会是一时的，稍微拖上一两个月，双方各退一步，解决叛乱轻而易举。

　　但若是科研院内部出了问题，明面上的理由还是“取消两年狩猎底线”这般冠冕堂皇的说法，就很难去安抚人心了——没错，这是明面上的理由，目的只是为了煽动吸引谭至霖这种对此条款不满已久的平民。至于深层目的……目前莫鸦只能想到夺权，而且不仅是针对韩杉，恐怕还在针对夏辰琅。

　　但他疑惑的地方就在于今天的遭遇战发生得过于巧合——狮王也证实了他们并没有和第七室的任何一方势力取得联系，不存在演戏的成分。若是冲着夏辰琅和韩杉而来，他们如何确保这一次夏辰琅出来狩猎就一定会有这次遭遇战，给他们机会叛逃、布局？但如果不是夏辰琅被诬陷同其他室勾结，他们没办法彻底地将矛头指向夏辰琅和韩杉所代表的科研院顶层——他们在试图将前几个月的那起事件同这次的叛变联系起来，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但只要给民众一点想象的空间，他们自己就会给整件事情一个合理的解释。人们总是相信自己推导出来的东西，而非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庆幸自己跟着夏辰琅出来了这一趟，否则ABC区都不会站在夏辰琅这一边。

　　他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他一边洗着澡，任由带着盐分的水珠顺着颈项滑落，一手单手给夏辰琅和韩杉发着消息，列出了自己刚才想到的东西，提醒他们还有谁能得知夏辰琅的行踪——这一次计划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叛军提前得知足不出户的夏辰琅要前去狩猎。有了这条线索，会好排查得多。至于怎么解决那位幕后试图夺权的野心家、怎么安抚暴动的民众、那条铁律是否需要更改，那就不是莫鸦该操心的事情了。毕竟要是按照莫鸦故乡第三室的习俗，直接枪毙就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事实上莫鸦也是这样想的——找到操纵者，拎着那家伙到中央广场，把他所作所为全部喊出来，再当场斩首示众。

　　他老老实实地向夏辰琅和韩杉谏言，然后被开会时一心二用的夏辰琅夸了又夸，却被韩杉骂了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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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莫鸦所说，局势不容乐观。甚至在议会上，便有人直言不讳地攻击夏辰琅了。所用的词无非是草菅人命云云，甚至他为了证实夏辰琅的冷漠，还特地将夏辰琅拿自己当实验材料一事当作例子——那只是次失败的实验罢了，也正是那一次实验导致夏辰琅在涟漪力的作用下同章鱼产生了融合方向的异变。

　　虽然手段幼稚，但有效——他们只不过是需要煽动议会上下议院平民的情绪罢了。哪怕他们自己很向往这种为实验献身的做法，但群众肯定是不理解的。

　　再说起夏辰琅的勾结，所有被审问的真正的叛军都拿出了同一种说辞，就连细节也不差上分毫，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稿子。但在此刻却也获得了大多数人的信任，开始转头审问起夏辰琅来。

　　夏辰琅自然是嗤之以鼻，“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我有什么必要去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除掉那些不满这条政策的人，好维持你们的统治！”一名下议院的人愤愤不平，“只要这条政策一直存在，你们勾结了外部的力量，自然是想除掉哪个政敌就除掉哪个政敌——毕竟没有人能逃避两年期限的狩猎！”

　　议会上因这句话嘈杂了一阵，听起来确实逻辑通顺，让人无从反驳。

　　夏辰琅正要懒散地开口，议会厅的大门被突兀的推开。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