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宁Tranq

7、回程 黄狮的团长

　　黄狮的团长居住的地方肯定和普通团员不一样。
　　在莫鸦看来，第二室恐怕不仅仅是像偷渡者形容的那么简单的以佣兵团形式存在、行政。根据这里崇尚力量的习俗，恐怕这里更像远古时代的部落。
　　类比下来，三个佣兵团就像三个势均力敌的部落，而他现在正要去见部落长，希望部落长给他一个身份好参加角斗比赛，展现实力，获取信任——然后才能拥有和部落长谈条件的资本。
　　至于部落长居住的地方——
　　莫鸦曾设想过，约莫是某处或者海拔稍微高些或者地域稍微广些的沙堡，但没想到狮王竟然如此……嚣张。
　　他的地盘没有丝毫防守严密的痕迹，反而是大开大揽，一眼便能看个分明的军营帐篷。
　　他问沈千华：“不是说，第二室的统帅者是二十一世纪的某位财阀么？”
　　沈千华耸耸肩，“据说四五十年前还是如此，但是财阀后人毕竟没什么力量……不过也没错，现有的三个佣兵团中白隼和黄狮都是从最早、最强悍的佣兵团传下来的，而所谓的财阀已经演变成了蓝鲸佣兵团。”她笑着比划，“‘海洋的财富’嘛。”
　　看得出这位狮王也是真的不拘礼节，沈千华直接走入了帐篷，就连通报也只是在门口喊了句：“我进来了！还给您带了个礼物！”
　　“礼物？”营内传来一声如同狮吼般低沉却磁性的女声，“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个客人带来的‘礼物’。”
　　……女声？
　　莫鸦透过头骨的眼眶向营内看去，最中央的长榻上确确实实侧卧着一名蜜色肌肤的女人，虽然姿态懒散，但全身上下近乎每一块肌肉都在涌动着力量——那是仿佛随时能一跃而起、捕杀所有逾矩的蝼蚁般的姿态。她有着丰润的唇，西域特色的鼻梁，一头凌乱的近乎棕黄色长发。
　　而她对面规规矩矩坐着的，竟然是穿着第七室狩猎服的夏辰琅——防尘面具摘了，但是脖子上还挂着他到哪都要带着的护目镜。
　　夏辰琅看了莫鸦一眼，先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可随后又立马移了回来，在莫鸦背后没法藏起的黑色羽翼和绿色的眼睛上梭巡了一阵，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对我而言，这也是个不错的礼物。”
　　“哦？你们认识？”狮王兴致顿起，“他不会就是你说的和你们失散的主力吧？”
　　“是的，他是……”
　　“我姓夏。”生怕夏辰琅开口快露馅，莫鸦抢先回答，快步走上前站在了夏辰琅的椅子背后。
　　夏辰琅神色莫名，看了莫鸦好几眼。狮王并没有注意俩人的小动作，点点头：“你是……他弟弟？”
　　莫鸦摘下了脸上的头骨面具，被夏辰琅拽走在手上把玩，听到了这句话夏辰琅抬起了头，思索片刻：“……我想，他应该是哥哥。”
　　“……你想？”
　　“毕竟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确实不像是兄弟更像是——”夏辰琅嬉笑着，“——饲主和宠物。”
　　“……”好吧，莫鸦心想，他就知道夏辰琅会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在官方场合这样回答。
　　狮王好奇道：“他养你？……不过，你们室的人确实都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莫鸦噗哧一声差点笑场，拍了拍郁闷的夏辰琅，“他养我。”
　　沈千华凑过来，“不能啊，毕竟你那么能打——”
　　“智力也是一种力量。”夏辰琅笑眯眯地说，“毕竟那面具，还有一小部分和辐射有关的产品，基本上都是我的杰作。说起来，哥哥你……又打架了？”
　　莫鸦手指听见这话下意识的收紧，不仅是因为打架的事情被暴露，更多的是那一声哥哥……会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沈千华无知无觉，兴奋道：“那当然，在我们那里挑了十个人！可能打了！本来他要打算去地下角斗场的……”她把事情缘由同夏辰琅和狮王解释一番，“不过既然那东西的图纸王已经拿到了，那你就没必要去了吧？”
　　不，还是要去的，但现在……莫鸦看着夏辰琅越来越危险的眼神，果断道：“改天吧，我还会再来。现在恐怕得优先回去处理叛军的事情。”
　　狮王深以为然地点头：“的确，我也听夏说了，若是你们之中出现了叛军，还是快些回去解决的好。不然岂不是我们狩猎队胜之不武？待下次你们狩猎队和我们的撞上，再来分个高下！”
　　莫鸦苦笑道：“狩猎队还是没必要起冲突了，若想比划，等我下次来参加你们的角斗。”
　　狮王耸耸肩，“好吧，不过我想我的手下们不会听的——事实上，若不是夏扔了个炸弹，他们也不会战心骤起。”
　　她吩咐沈千华去把呆在营地后面暂时被当作俘虏的部分第七室狩猎队员带来，他们见了莫鸦都很激动，看样子都恨不得给小别胜新婚的鸦哥来个慷慨激昂的拥抱。狮王一挥手，爽快地让他们带走了队员，“下次见吧，小家伙。希望再见面时我能看到你的实力！”
　　莫鸦顶着夏辰琅仿佛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我会的。”
　　几人来到出口，莫鸦身上还带着沈千华免费赠送的头骨面具和归还的防尘面具。他们一个接一个爬上了地表。几个队员还腿打着哆嗦：“这……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别的室，我居然还活着……我们居然没被当成偷渡者杀掉！！”
　　夏辰琅笑道：“看你那点出息……你以为所谓的佣兵团就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虽然没见过其他两个佣兵团，但祖上能对当时的财阀发起政变最后形成三足鼎立格局的人必然不可能是什么蠢货。我们给出利益，他们放我们走，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是在现在这个局面……”这个大家即将回归地表的时期。
　　但这些，就不是这些小队员们该知道的事情了。
　　“今天回去以后，严禁透露任何第二室的消息，违者，治安队会将你们视作偷渡者处理。明白？”
　　“……是。”
　　“至于你嘛，莫鸦……”夏辰琅看了眼这没心没肺的玩意，哼了一声，“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进医疗舱给我做个检查。”
　　“……好。”
　　地表还是那一片黄沙萧条的模样，而且因为出来的出口不同，他们并没有撞见那条大蛇。莫鸦也只来得及和夏辰琅提了一提，便转而问道另一件事：“叛军……是怎么回事？”
　　防尘面具下传来夏辰琅冷淡的声音：“说起这个……那家伙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花招，他会付出代价的。”
　　“是……？”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是队里的某个人类发起的叛乱。没错，不仅仅是逃兵，那就是叛军。”夏辰琅回忆道，“他叫谭至霖，职业是矿工。”
　　“矿工也会出来狩猎？”
　　“强制的。他已经三年没有出来过了，被强制来这一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但我没想到他能有那种号召力，还有直接叛变的胆量……”
　　所谓的矿工，和大多数室内工种一样，是有狩猎豁免权的。一般来说极限是两年，狩猎也并不是特别危险，没有人会像他一样拖到三年才出来……这里面必定有他的理由。
　　“我觉得，我们恐怕要拥有历史上第一个叛军组织了。”莫鸦道。
　　谭至霖胆敢公然反抗夏辰琅，必定有他的倚仗——比如说，某种地下反抗组织。
　　其他人像鹌鹑一样不敢发声。他们在黄沙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静静地听着夏辰琅告诉莫鸦叛变的始末。
　　起初他们并没有发觉什么，而是靠着人数优势和第二室的家伙打得不可开交，可随后战斗的人越来越少，队长才发现了问题。
　　队长在通讯器里喊着那些人的名字，可无一人作出回应。直到他们不敌那些第二室的战斗怪物，一个个被摁在地上——队长最终看到的画面，便是谭至霖站在远处第七室方向的沙丘上，看了他们最后一眼，招呼着身边的人离开。
　　至于他是怎么隔着面具看清那是谭至霖的——“那家伙的面具右侧有一道白色的痕迹。”队长道，“是他女儿画上去的，跟他熟悉的人都知道。”
　　“总之，这事情回去我要彻查。”
　　莫鸦一直在倾听，并没有插话，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但……他可是比我们先回到第七室。真的不会出什么变故吗？”
　　几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