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宁Tranq

5、战争之都 第二室的入

　　第二室的入口掩埋在黄沙之下。
　　莫鸦只来得及从一大片沙丘中找到那位偷渡者说的石头标记，从中扫出铁门，那蛇怪便已经近在咫尺了。
　　裹着厚重鳞片的蛇头狠狠撞在了铁门上，险些避过这一次撞击的莫鸦啧了一声，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待他将蛇怪引远了一段距离，又是一个急转弯，飞扑回去，拽开铁门钻了下去。
　　蛇怪愤怒的吼声隔着厚重的铁门不真切地传来。好在这里的入口远比第七室来的狭窄，那东西没法钻进来对这里的居民造成威胁。
　　莫鸦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有空观察第二室的入口通道：这里是一道深邃幽暗的天井，他抓着一侧生着铁锈的栏杆，朝下望去，触目所及之处只有黑暗。
　　因为狩猎是在地表，他没带什么照明设备，只好摸着黑向下攀爬。大约十分钟后才踏上了地面。
　　——他推开了黝黑隧道尽头的铁门，被刺目的人造光源晃了下眼。
　　这里仿佛比地表更是沙漠的代名词。几处人造天穹破损，从那些地方不住地往下漏着金色沙粒。第二室的看守可谓相当松懈——绝大多数人手都被用于填补天穹的工程。
　　莫鸦收起的羽翼紧贴在背部，使得他看起来就像穿了一件由变异鸟类皮毛制成的披风。按照计划，他本来应该去找这里的领袖，或者是核心武器的图纸、设计方案一类的东西，但这次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若是他耽搁了太久，基本上等同于和夏辰琅不告而别了。据他对那位的了解，夏辰琅虽然看似好脾气不会说什么，但若是做出这种“叛逆”的行为，保不齐他真的会生气。若是正常人生气也就罢了，但夏辰琅那一根筋的家伙实在是固执的可怕……
　　搞不好第三次世界大战得由他挑起。莫鸦不负责任地胡思乱想着。
　　他还是打算见机行事，找机会从这里离开——但不能空手而归。趁这段时间他得验证一下那位偷渡者说的话到底真假占比多少。
　　这里的建筑都有一种浓厚的沙漠气息，让他仿佛回到了教科书中的沙漠集市。这些居民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干裂、黝黑的，透露出一股浓厚的日晒气息。男人们大都胡子拉渣、不修边幅，但米白色轻薄衣物下健壮的手臂却暗示着他们的力量。
　　正如那偷渡者所说——这里是佣兵的城邦。以力量为荣，以软弱为耻；有能者居之，无能者失之。在这里，上至七十岁老翁老妪，下至七岁男童幼女，无人不会使用最基础的枪械——偷渡者还特地解释道，“这里的‘最基础’可不是说他们都会使用手枪，”他龇着一口黄牙道，“我的意思是，对他们而言，使用枪械就像呼吸一样基础——”
　　“那就是‘战争之都’。”
　　一代代人都信奉着强者，一代代优胜劣汰下来，他们的肌体强度远超任何人想象。一言以蔽之，那家伙这样告诫，不要在他们的地盘起任何冲突，但同时你只要展现出你的实力，他们会信服你的。
　　既不能起冲突，又要展现自己的实力——莫鸦捡起地上一张破损的广告纸——那就只有这个了，地下角斗场。
　　他很久没见过这种材质的纸了。在第七室基本上都是用随处可见的电子屏打广告，他新奇地用指尖搓了搓，叠了几叠收起来。但这一番举动却被街边的一个小商贩看在眼里。
　　“喂，”他叼着烟，抬了抬下巴， “你对这东西感兴趣？”
　　莫鸦没露怯，沉声道，“稍微有点。”
　　那人窃窃地笑着，掸了掸烟灰，目光在莫鸦相较于这里的人过于白皙和瘦弱的身量上梭巡，半是嘲笑半是惋惜，招呼莫鸦过来他的小铺，低声道，“小家伙，要想装本地人，你这肤色就不大合格。更别说进那种地方，在门口你就得被那些疯子给撕了。”
　　莫鸦直直看向他，“你不在乎？”
　　他摆摆手，“我老廉什么没见过？小娃娃可不要小瞧老汉我——怎样，我帮你混进去，你给我点好处？比如……”他点了点莫鸦手中的生命探测仪，“这是什么？”
　　“抱歉，这个不能给你。”莫鸦叹了口气，心想回去写使用后感的第一句就要告诉夏辰琅把这东西造小一点，“这是我朋友的。弄丢了他会跟我发脾气的。”
　　“哦~”老廉猥琐地笑了笑，拍拍莫鸦的肩，“懂了，你马子（女朋友）嘛！”
　　莫鸦没听懂这句话，还以为是兄弟的另类表达，因此他没有否认。不过他也的确需要这家伙的帮忙。在身上摸索了一阵，“那这个呢？”他拿出他仅有的防尘面具。
　　“这是？”
　　“防尘的，有一定过滤辐射的能力。出去狩猎的话会比较好用，也可以卖给需要的人，价钱应该不低。”
　　“啧。”老廉翻来覆去琢磨着面具，笑容逐渐褪去，“小家伙……如果你没说谎，那你这价钱可给的太大了。”
　　“……”
　　“不成，不成。老廉我可不做占别人便宜的生意。”他嘟囔着，用袖口狠狠擦拭了下面具，放在了摊铺上，随后熟练地将摊铺打包抗在了肩上，示意莫鸦跟上。
　　他们挤过人群，七拐八拐，来到市区边的一个小沙堡。老廉同这边的人打了几个招呼，骂了几句当地的方言，带着莫鸦掀开门帘走进了屋内。
　　“这家伙是？”屋里传来一声粗哑的声音，莫鸦寻声看去——那竟然是个女人，如出一辙的黝黑皮肤和健壮身材，胸前的与其说是胸倒不如说是壮硕的胸肌。
　　女人见莫鸦目光看了眼立马撇开的视线，竟没有丝毫介意，反倒是玩味的笑了起来：“看这瘦弱的孩子，倒也不必自卑，胸肌都是练出来的。”
　　莫鸦：“……”
　　他要敢去练胸肌，夏辰琅怕是要提着电磁枪把他杀了，美名其曰与其死于肺衰竭倒不如死在他手上当第七室高贵的实验品。
　　说实在的，莫鸦这辈子都不想和实验品扯上关系。
　　老廉嘿嘿笑道：“门口捡来的娃娃，不知怎地找到我们室来的。就这身板还想不自量力地参加角斗呢。”
　　那女人也嘿嘿笑了起来，“那你带他来这？”
　　“他带来了这个。”老廉把面具递给女人，“进口货，说是可以防尘过滤辐射空气的家伙。”
　　莫鸦补充道，“要充电才能过滤辐射空气，没电了就只能防尘。”
　　女人砸了下嘴，神色也严肃起来，“……怎么称呼？”
　　“夏。”
　　“好吧，夏先生，你可能不知道这东西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女人抬眼看向莫鸦，“你刚才也看到那些‘沙漏’了。对于填补天穹的人，长期呼吸着那种空气，迟早肺部出问题。这东西对我们而言基本上等同于另一条生命。”
　　“但我也要说些丑话，”女人把面具交到老廉手上，“你若只有这一个东西……对我们的意义便等同于0了。我们有运气拿到它，可不一定有实力拥有它。人人都想要的宝贝，可不是我和老廉能据为己有的。”
　　莫鸦明白她的意思，“很抱歉，我给不出更多，但是我的朋友有它的图纸。如果你们相信我，这东西可以当做订金。”
　　两人对视了一眼，老廉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别的看法，女人想了想，“那你如何联系你的朋友？”
　　莫鸦掏出从面具内拆下来的通讯器，“有距离限制。不过，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帮我伪装，然后我会在角斗上获取地位。有了我的名号，你们自然可以随意持有它。”
　　“原来如此，”女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方案一来和我们谈条件。”
　　莫鸦不置可否，“毕竟我也不能替我朋友做主。”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但我喜欢你的勇气。”女人伸出手，“我是沈千华。”
　　莫鸦也伸出手同她交握在一起。
　　“看来我们的华姐认可你了，小伙子。”老廉掐灭了烟，“好吧，跟我走吧，夏。我们带你再深入一点，解决你这一身白皮。”
　　他打开室内的一道小门，面前又是一条深入地下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