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宁Tranq

4、狩猎（2） 另一个方向

　　另一个方向。
　　大部队在某个狩猎点找到了一群变异的啮齿动物——或许是老鼠，也可能是仓鼠，反正没经过暴力消除辐射从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上也看不出端倪。夏辰琅灵活地转着电磁枪，倚靠在某块岩石上，看着其他人忙碌地收拾猎物。
　　此刻的他身在曹营心在汉：脑中还在思考着那道通讯。通讯对面是第七室另一个主导科研员韩杉，如果把用在社交上的心思花一半在研究上，他也不至于和夏辰琅平起平坐——早超过夏十万八千里了。不过人各有志，这位同夏辰琅这个科研疯子不同，他所追求的不仅仅是科学真相。虽说第七室是议会制度，且以科学家们为主导，但涉及政治最多的还是这位花花公子韩杉，整体观之局势也隐隐由他牵头的意思。
　　比起对潘诺西亚的研究，韩杉的方向更多是比较实用的方面：武器、食物、生存。例如能源的转换和空气的净化，几乎都有他的手笔。他从来不过问夏辰琅的研究，自然夏辰琅也不会关注他的动向。
　　因此，在接到帮忙制造生命探测仪的请求时，夏辰琅的困惑和好奇压过了嫌弃麻烦的心理。
　　他还记得那恼人的家伙是这样说的：“老夏啊……哎呀，老夏小夏随便什么都行啦。你也该知道，潘诺西亚的寿命到头了。”
　　“涟漪力在减弱——我指的不是它在消失，而是它的影响力。它的穿透力变弱了，再加上百年前军方设置的那些净化立方体，不出十几年，它便不会再影响自然。”
　　“我们马上就要回到地表了。”
　　“但那也意味着，纷争的来临。”
　　夏辰琅当时听得不耐，“纷争？你在杞人忧天什么呢，也就一百年罢了，之前都是一个国家的人，能有什么纷争？”
　　他听见了韩杉开酒瓶的声音：“你历史如何？”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放在21世纪，夏辰琅便属于那种彻头彻尾的理科生，偏科严重到高中毕不了业的那种，所有文科分数加起来以个位数计算。
　　“那你必然不知道古代诸侯是怎么起的矛盾了。”韩杉打趣道，“行吧，那我换个你能听懂的比喻。本来大家都是一个科研院的人，做同一个项目，自然相安无事。但是若是把你们分开一个月，各自搞自己的项目，一个月之后再让你们合并，再强迫你们只能搞同一个项目——”
　　夏辰琅哦了一声，“原来如此。这一个月造成的研究方向偏差会让他们争夺项目的方向主导权。”
　　“你得承认，人都是有野心的。听说过第十三室吗？”他啧啧有声，“著名的堕落之城，恶魔们的伊甸园。你觉得如此一个君主封建的避难所的王，会在来到地表以后妥协、屈居于他人之下？”
　　“所以？”
　　“先发制人，Docter.夏。生命探测仪，说的实在点，我们得确定其他室的位置和宗旨。能交流，就结盟；不能交流，趁早扼杀在摇篮里。你应当对我们的科技也有自信吧？”
　　“……我会考虑帮你这个忙，在不影响我的生活和研究的情况下。”
　　“啊对了对了，”韩杉想起了什么，“说到这个，你家小鸟不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么？倒是能为我们提供点方向。”
　　夏辰琅倒是哀怨，“他可从没和我提过他从哪里来……不过我感觉他是能在他们室说得上话的，他们那里倒是不必担忧。”
　　“但他的动向……你也知道，我们不缺摄像头。我可是从记录里找到了小鸟很多有意思的地方。他恐怕已经掌握了近乎所有避难所的地理位置和特点。他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夏辰琅身边的显示屏提示他有人来拜访，转移了话题，“总之，高功率生命探测器做出来了……没什么难的，也就花了我一些业余时间……这么快就要使用？好吧，我会去实验……不说了。我得去喂鸟，先挂了。”
　　夏辰琅的思绪突兀地被打断。队内放哨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所有人警戒起来。

　　莫鸦片刻不敢耽搁，朝夏辰琅他们的方向飞驰而去。有几根羽毛尾部有些烧焦的迹象，但他顾不上那些——那蛇怪已经挣脱了建筑的压迫，慢他一步追在身后。虽然看起来庞大，但它的动作竟然分外灵活，在沙地上爬行的速度甚至比得上室内的磁力悬浮车。
　　这里太空旷了，莫鸦根本没法甩掉它，但是带着这条蛇去找夏辰琅？万一他们正在狩猎，他带来的可就不是食物而是麻烦了。
　　他用腿夹着生命探测仪——他要是把这玩意弄丢了夏辰琅会杀了他——两手从身上摸索出地图。
　　这附近……最近的恰好是第二室。
　　被称作战争之都的、由百年前的财阀家族所统帅的、充斥着雇佣兵和武器的避难所。
　　他也是拿到了这里的信息才知道，二、三、七室竟意外地呈一条直线——若是他逃跑的动作慢点，应当先抵达第二室才对，而如果在那里稍微歇了脚，他也不至于肺部损伤成这个样子。
　　但若是他把这东西引过去……蛇定然是活不了，可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存活。来自第二室的偷渡者便是受够了那里斯巴达式的气氛。这样一个国度——姑且称之为国度吧——不可能会轻易饶过他。外加上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同那些人结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莫鸦甚至需求他们的武器资源和力量。
　　但现状已经不容得他犹豫选择了。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潜入第二室——然后混进去，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蛇怪是他引来的。
　　他只能赌一把。
　　于是莫鸦在空中紧急转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飞去。愤怒的蛇怪紧随其后，在沙地上留下可怖的痕迹，痕迹延伸到沙丘之后。

　　“有动静。”狩猎队的队长从废墟顶端跳下来，同夏辰琅说，“不是怪物，似乎是人。”
　　两人神情都很严肃。不是怪物，那就意味着只能是偷渡者，或者其他室的探索小队。前者人数少还好解决，若是后者，双方必定会有一场恶战——然后输家的避难所地址将会暴露给对面。
　　“我们有多少人？”
　　“23个整。”队长看起来有些压抑烦躁，“本来有28个。除去鸦哥，剩下的四个刚刚死在狩猎过程中了。”
　　“有战斗力的变异者呢？”夏辰琅看向沙尘扬起的方向，“不是善茬。对面肯定不是普通人。”
　　“算上你，一共十个。鸦哥呢？能联系上吗？”
　　“不在通讯范围内。恐怕这次不能寄希望于他，我们得自己解决。”
　　队长挠了挠发尾，手指抽动着似乎想从胸口的口袋摸烟，但又收回了手。他转身叫了几个队员吩咐下去，所有人训练有素地散开，潜伏在废墟之后。
　　夏辰琅已经试图联系莫鸦好几次了——没有一次有回音。他的神色也阴沉得可怕，而这股压抑的情绪自然会全部发泄到侵扰他们的偷渡者或者狩猎队身上。
　　飞扬的沙尘中渐渐显露出几个人影。还未等他们露出全貌，所有人便确认了夏辰琅的判断：仅仅是通过剪影，这几“人”的形态便已经几乎失去了人类的轮廓。
　　“那玩意看着怎么有点像蜥蜴……”防尘面具内的通讯器中交谈不断，大多数普通人开始显露出他们的慌乱，“还有旁边的那个，头上怎么有牛角一样的东西？”
　　“最恐怖的应该是最前面这个，看起来像是蜗牛的变种……头顶上怎么不知一个眼睛？”
　　夏辰琅在心底暗自记下：蜥蜴、牛的融合变异方向，蜗牛的那个除了融合恐怕还有增殖。只要他们还在冷兵器时代，应该不难对付。
　　队长也在通讯里开了口：“有热武器的人准备。我记得除了基础的电磁枪，还有人有□□？护好主火力。”
　　夏辰琅也从身上绑着的武装带里取下一包炸药，抛给了废墟上层的队长，“用这个。”
　　下一秒，这一次爆炸便拉开了纷争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

　　这次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