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宁Tranq

10、谎言 莫鸦内心里

　　莫鸦内心里一片问号，但明面上还是那副惯用的深沉、无动于衷的模样，倒是唬住了不少人。

　　夏辰琅又为众人的怀疑添了把火：“就算他拦不住你们所有人——杀掉几个还是做得到的吧？你们全都毫发无伤的回去了吗？那可真是不巧。”

　　谭至霖倒是冷静，“莫鸦在现场也只是我的猜测。既然如此，只能说明他不在现场，但并不能洗清他的嫌疑。”

　　“我给莫鸦的是辐射检测仪。”夏辰琅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让他去高空检测辐射强度变化。怎么，我的工作也需要向你们所有人报备？”

　　“啧，夏辰琅太任性了——或者说他对莫鸦太过在意了。”韩杉收看着这场直播，不禁有些无奈。狩猎队长燕青没看明白，“为什么这么说？他现在难道不是占上风的吗？”

　　韩杉略有些无语，“ABC区之所以站在我们这边，是看在莫鸦的面子上。他这样一味地去洗清莫鸦的嫌疑，他自己可没办法连带着洗脱了——好在我还有点后招。”

　　果然，谭至霖下一秒就将话题矛头转向了夏辰琅本人：“那么，请容我冒犯。在面对对方狩猎队二十几个人的攻击下，没有莫鸦的帮助，你们区区六人又是如何全身而退的呢？”

　　韩杉仿佛都预见了各大区域的嘈杂，群众的眼睛不一定是雪亮的，但联想力一定是无限的，此时此刻几乎大部分人都将勾结二字同夏辰琅划上等号。

　　现在留给夏辰琅他们的就是一个难题：如果不说实话，没办法解释清楚，即便勉强解释也很难让人信服；但如果实话实说，那就相当于坐实了这个勾结外党的罪名。看来叛军所做的准备很充分，他们并没有强硬地拿出各种证据解释自己的清白、钉死夏辰琅的罪名，而是一步步抛出各种可能性降低群众对他们的信任。现在即便是ABC区的人，恐怕也对夏辰琅起了一丝怀疑之心，就算莫鸦站在夏辰琅这边，他们也只会认为夏辰琅连着莫鸦一起欺骗了。

　　但是他们显然没料到，夏辰琅这家伙说起谎话来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谁说莫鸦不在现场了？”他好奇道，“至始至终都是你们在胡乱猜测吧？对吧莫鸦？”

　　莫鸦也不知道他的计划，被捅一下吭一声：“对，我在现场。”

　　“不仅如此，他还拍到了关键性证据。”夏辰琅晃了晃手中的U盘，正是韩杉刚刚塞给他的那个U盘。他将U盘插入了身后的放映机，投射出一段影像。

　　那竟然是从高空中俯拍的一段镜头，清晰地拍摄出谭至霖等人翻过沙丘逃跑，还回头看了夏辰琅他们一眼的全过程，训练有素的动作完全不像是刚从叛乱中逃离。随后镜头又转向奋战的夏辰琅等人，向下俯冲后一阵晃动，最后黑屏。怎么看都像是莫鸦在空中拍摄到这一画面，本想追杀谭至霖等人，却急着为夏辰琅他们解围放过了他们一码。有头有尾，逻辑清晰，要不是莫鸦自己心里清楚他经历过什么，他自己都要相信了。

　　谭至霖他们显然也被这一记假拳打懵了，连去怀疑视频的真假都没有怀疑——他们确实不知道莫鸦的行踪，但看俩人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样，他们也慌了神。

　　“我就不问为什么你们当时走得这么轻松淡定有计划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穷凶恶极之辈，我是不会赶尽杀绝的。”夏辰琅说着还兀自点头，一副颇为赞同自己的模样，“如你所见，我们经历了一场恶战，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倒没想到竟然被恶人先告状了……话说回来，前几个月是不是也死了一个研究员？”

　　燕青忍不住在心底直呼漂亮，这一招不仅将敌人的污蔑尽数泼了回去，还扭转了群众的认知。之前那起研究员事例只会让群众们联想到这是他们处理政敌的手段，但夏辰琅这一下强调了那人的研究员身份，潜台词里将自己和那位不幸死亡的家伙归类到同一个阵营，这会让群众下意识认为夏辰琅只是这起阴谋的又一个受害者……可操作的地方就更多了！

　　谭至霖那边门外传来了巨大的轰鸣——第七室的房间隔音效果都很不错，若是隔着门都能听见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叛军的阵营已经闹翻了天了。夏辰琅的目的达到了，径直挥了挥手起身离开，莫鸦倒是快速熟练地说了几句官方套话，无非是我们会彻查这起污蔑云云，给夏辰琅收了个尾，才掐掉了视频。

　　“说得不错嘛，挺熟练的。”来接二人的韩杉依在门框上，挑眉笑道。

　　莫鸦听出了他言语里试探的意味，因此没多加理会，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视频哪里来的？”

　　“手工制作，童叟无欺，保证真实。”韩杉眨眨眼，“我已经调查到谭至霖的女儿所在的地方了，等我的人把小姑娘救出来，谭至霖应该就会全部如实招来了。”

　　“效率挺高。”夏辰琅点名表扬，“议会那边应该没我们的事了吧？”

　　“暂时没有。等叛军被审问完，我们才会继续讨论第五条铁律的事情。”

　　“好，那我就先回去算账了。”

　　算账？！莫鸦警惕起来，猛地望向夏辰琅——那人正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莫鸦。

　　韩杉见状，立马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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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来一条条算清楚。”夏辰琅坐在俩人同居房间的沙发上，扳着手指，“一，那女人说的一个打十个是怎么回事？”

　　莫鸦躺在夏辰琅搞回来的医疗舱内，被动地接受着之前说好的全身检查。他低着头，一副诚心悔过的模样，把事情的始末向夏辰琅如实招来。说道地下角斗场时，夏辰琅还哼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浸透了醋，从里到外透露出他的不满来。

　　夏辰琅恨铁不成钢：“你花我的钱——好吧，不是钱是图纸，但那也是我的知识产权所以约等于我的钱——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下次直接找我要就是，绕那么大一圈干什么？”

　　莫鸦没敢和他说自己本来的打算——也没敢和他说自己以后还是要去打的事实，只是连连称是。一开始他也的确不习惯夏辰琅这种予取予求的态度，总觉得别扭古怪，仿佛自己是被包养的女人似的，但逐渐和这家伙熟悉他也就释然了，乃至于无论他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脑子里都自带了翻译器。

　　就好比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咱俩谁跟谁，那点小发明我还看不上眼，下次自己做主。”

　　实在是善解人意到他都乐意配合着偶尔也会开玩笑地称呼夏辰琅是他的饲主了，他自认夏辰琅这五年来的照顾也担待的起他这么称呼。毕竟即便夏辰琅说话总是听起来像低情商和肉麻的糅合体——也改变不了作为朋友他在关心自己的事实。

　　他连声称是，低声下气地完全失去了平日在治安队里的那股气势。不过夏辰琅显然很吃这一套，严肃地又叮嘱了几遍健康方面的相关事宜，就轻易地放过了莫鸦。太过轻易了——轻易到莫鸦都在担心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潜台词在里面。

　　不出所料，夏辰琅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问出了会心一击：“你之后还要去第二室做什么？或者说，你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

　　“……”莫鸦叹了口气，“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很显然，你一旦不要命，我们之间就没默契。”

　　“但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而且我不想把你卷入这些事情当中——”

　　“好吧，让我想想，之前那位进入B区的第一室偷渡者，叫什么来着……任奈？”夏辰琅看着莫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细数，“还有之前第四室的、第九室的……你在收集所有室的资料。你想去调查什么？获取地位？权利？不仅仅是这些，只不过你需要做的事情要求你得拥有这些东西。那么，为什么这些室里不能有第七室？我帮不上忙？”

　　莫鸦深吸了口气，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不知道该如何去和夏辰琅解释。恰好这时医疗舱检查完毕，给他解了围。他想解开医疗舱的束缚，夏辰琅看了他一眼，“诺亚，把他给我扣上。”

　　医疗舱哔了一声以做回应，刚被莫鸦扳开的铁铐又严严实实地铐了回去。

　　莫鸦瞪大了眼睛：“你把诺亚接入医疗舱？！至于吗？”

　　诺亚是第七室的吉祥物、网络总管，是灾难后他们研制的唯一的人工智能。曾经莫鸦问夏辰琅为什么不用机器人去完成室内的工作，得到的回答是它们吃得太多了实在是养不起——也就只能供应得了诺亚这一个人工智能了。诺亚也没有实体，只是负责管理一些网络上的信息，平日都忙着处理这些人的实验报告。

　　“夏先生，莫先生的身体状况很不理想。”诺亚不理会挣扎的莫鸦，一板一眼地汇报着，“根据肌肉活性和肺部损伤检测，莫先生近日剧烈运动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哦？剩下百分之一是什么？”

　　“他自己闲着没事大喘气，为了好玩。”

　　夏辰琅摊手，“我就知道。辛苦你了，诺亚。”

　　“我的荣幸，先生。”

　　“我也不想用强硬手段，”夏辰琅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莫鸦，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承诺，或者实话，你总得交代一个吧。”

　　“说不定，我能让你避免那些不必要的纷争，就像第二室的那张图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