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拯救狗血文》陌上归客

19、访秦府

　　李洛浅暗忖，这个宋云岚思路清奇，倒也是个切入点，他能调查出李胥的死因跟秦时炎有关，大约就会重新审视李胥与秦时炎的关系，不难查出一些别样的蛛丝马迹。
　　“那就随他去。”李洛浅接着道：”我今日便去趟秦府，你等我的消息吧。”
　　“好。”魏清平顿了顿，从腰带里摸出一个花纹繁复的圆形盒子，递给李洛浅：“中原进贡给朝廷的贡品，赏赐给了魏府一些，我不知你喜欢什么，就随手拿了一个像是女孩子用的东西。”
　　李洛浅一手接过，看着盒盖上用金线镶嵌成的栩栩如生的凤凰，莞尔一笑：“想来应该是胭脂，谢啦！”
　　魏清平瞧着她开心的样子，也在嘴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意。
　　夭寿啦！李洛浅不自在地别开眼，轻咳了一声，“那我这就去准备了，你也早些回府吧。”
　　“辛苦啦！”魏清平抱拳一揖，复又看了她一眼，三两下便跃墙而出。
　　李洛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怔忡，心中暗道，这厮的武功似乎较之前有长进了。

　　换上一身稍正式的裙裳，梳了个朴素淡雅的发髻，李洛浅对镜梳妆完毕，下人们也匆忙送来了在府库积存的人参、鹿茸等补品，夏雪亦备好了马车，随同李洛浅一道去秦府。
　　秦府位于宫城正阳门子午线的西侧御街，能坐落在离宫中如此近的位置，一来因朝廷的恩赐，二来为便利宫城的防卫。可惜恩宠正盛的秦时炎此刻正遭受着怪病的折磨，无福消受这样的隆恩了。
　　李洛浅到达秦府的时候，秦府门外已停了辆马车，车厢外有个小厮在那里打哈欠，听到动静，朝她们这边张望了一眼，看见掀开车帘的李洛浅，似是认得她，朝她遥遥躬了个身，算作行礼。
　　李洛浅陡然想起，上上次去赏菊宴，还有上次孙吟霜来李府做客，都是这个小厮驾的车，想必是孙吟霜亲自来秦府了。
　　难道跟她一样，是为打探秦府的情况的？是了，她一个女配抢了女主的戏份，并不代表女主就走不了自己的戏份。
　　李洛浅让夏雪递上了拜帖，施施然走入了秦府。秦府不似寻常官员府邸那般透着书香气和官气的威严，乃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将军府，亭廊下、甬道上行走的下人们都带着一股凛然杀伐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谁能想到这样一座秩序井然的将军府，它的主人却已经病入膏肓了。
　　秦府管家引李洛浅到了秦时炎的寝院，寝院正北方是一排三连的屋子，中间的屋子是待客的正堂。李洛浅进屋便看到坐在一侧软榻上说话的两个女子。
　　其中一位端庄淑婉、美貌不可方物的青衣女子正是她的闺蜜孙吟霜，而跟孙吟霜隔了一个小几案的蓝衣女子，甫一见到李洛浅，便下榻径直走到她身前，向她福了一福。
　　“李三小姐，劳您大驾，我替秦将军拜谢了。”蓝衣女子的声音柔柔的，说话的语气却也不卑不亢。
　　“想必这位就是秦夫人了吧？”李洛浅装作无知地问道。
　　蓝衣女子怔了怔，羞惭地低下头，嗫嚅道：“我只是秦将军的妾室。”
　　“无妨，那我也该叫你秦小夫人才是。”李洛浅颇有诚意地道，“秦将军现下未有正妻，出了这样子的事，全是您一人在支撑着偌大的秦府，这一声秦小夫人您当得起。”
　　蓝衣女子脸蛋染上了红晕，赧然低下头。
　　“妹妹，”孙吟霜这时走过来，拉住了李洛浅，“你来得真巧，我刚才还在一直安慰蓝夫人呢，她成日里照顾秦将军左右，难免胡思乱想，刚才还与我说，要舍了自己的命换秦将军痊愈呢。”
　　说罢，孙吟霜拉着李洛浅坐到了榻上，秦时炎的小妾蓝玉也跟着坐回了榻上。
　　“这天底下哪有一命换一命的道理？你就尽心照顾秦将军就是了，至于秦将军的病，宫里这不正在派人管吗？”孙吟霜继续安慰蓝玉。
　　李洛浅端起几案上的茶水啜了一口，心道确实比李府的茶水好喝了一些，又想起了自己写到的一些相关情节。
　　她当初为了吸引读者，刻意在这个单元卖弄了一些玄虚，就拿刚开始蓝玉的出场来说，就颇具悬疑成分，是以围绕在蓝玉身上的争议和流言一直都没有断过。为此连圣上都被惊动了，特地把秦时炎叫到宫里，询问他纳的这个小妾的身世。
　　坊间传闻，秦将军的这个妾，是狐仙转世。
　　究竟是不是狐仙转世，李洛浅当初也没怎么写明白，只把这个蓝玉写死了。
　　想到这里，再看这个面貌清丽的蓝玉，活色生香的美人坐在自己对面，难免有些愧疚。
　　三人各怀心思，又把话题转到了秦将军的病情上。在蓝玉的描述中，秦时炎现在是每天至少要吐个一二十回的血，每天的血量加起来相当于一个满碗，虽然日日用名贵补血药物供着，但身子终究经不住这般折腾，总是躺在床上，少气懒言。近两日更加嗜睡，蓝玉衣不解带守在床边，手中拿着各种兵书、史册解闷给他听，他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有时还说些胡话，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蓝玉说着说着，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脸上的苦楚和悲痛之色真真切切，仿佛只要秦时炎前脚离世，她后脚便会随他而去那般。李洛浅和孙吟霜都深为触动，孙吟霜更是流下了几滴清泪。
　　李洛浅尚且淡定，劝慰道：“蓝夫人莫要太过伤心，小心伤了身子，我娘打小教导我凡事要往好处想，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打起精神，侍候在秦将军身侧，你们这般的有情人，老天爷是不忍心拆散的。就像……就像我与魏世子那样。”
　　孙吟霜抬头看了看李洛浅，李洛浅也不嫌刚才的话臊人，抬手过去拍了拍蓝玉的手背，又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绢帕，递给蓝玉。
　　蓝玉哽咽着道了声谢，接过绢帕，拭净了脸上的泪珠。
　　“对了，秦将军是什么时候开始咳血的？在这之前，这府里、他身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李洛浅问道。
　　蓝玉顿了顿，回道：“就在一个半月前，那段时间，秦将军的应酬特别多，经常出入各种朝中官员聚会的场合，回来已是三更半夜，都是我随身伺候将军盥洗更衣的。府里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等等，我想起来了，府里曾猝死过一个人，死时也是吐了大量的血，把上衣都染透了。”
　　李洛浅皱起了眉，她不记得自己的文里死过这么一个人了，也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文中虽然没提，但依照书里的固有逻辑，而被死掉的。
　　李洛浅不禁扶了扶额，“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吗？”
　　蓝玉想了想，回道：“死的这个，是府里管家认的干儿子，据说是酗酒过度而死。”
　　孙吟霜听罢，沉吟了片刻，道：“我听我爹说过，喝的酒过多容易伤胃，只怕秦将军也是因为应酬上推杯换盏的次数多了，伤了肠胃，导致胃部出血……”
　　蓝玉点点头，“太医也有此推测，开了很多调理脾胃的药物，结果却没有丝毫好转。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洛浅听到此处，认真观察了下蓝玉的神色，见她一脸忧愁、眉头紧锁，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似乎在极力寻找解决之策。
　　只听孙吟霜这时道：“我爹掌管着内阁，内阁院里有很多古籍著述，我且回去命人找找，看能否寻到治疗胃部出血的奇方妙药。”
　　这孙吟霜居然被蓝玉带沟儿里了，李洛浅不欲干涉，只一副淡淡的神情，状似无意的分析道：“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秦将军的病确是脾胃受损所致，不妨多想几种思路。比如说，假设秦将军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药……”
　　她说着话的时候，目光紧紧地盯着蓝玉，蓝玉抬眼看向她，脸上是疑惑的神情：“中毒？怎么会……若是中毒，在府中怕是很难下手，府中的下人们我都曾摸过底细，都是清白人家出身，而且与秦将军亦无旧怨的。”
　　“李三小姐莫不是在怀疑我？”蓝玉神情诧异，一副十足受了惊讶的表情。
　　李洛浅摇摇头，“我自然怀疑不到蓝夫人头上，蓝夫人这些天对秦将军的照顾可谓情深义重，谁都可以怀疑也不能怀疑蓝夫人。”
　　蓝玉一手扶上自己的心口，“怀疑我也没关系，我不怕被调查。”
　　李洛浅不做声了，这里毕竟现在是蓝玉做当家人，她还是秦将军最深爱的女子，一个无依无靠，只得秦将军庇佑的女子，她的确没有理由害他。
　　孙吟霜见气氛有些诡异，便开口道：“洛浅的分析也不无可能，这样吧，我查典籍的时候，也顺带查查，有没有一种毒草，可以致人吐血不止的。”
　　蓝玉见状忙点点头，“劳烦孙小姐费心了。”
　　这时，里屋传来一阵难受的咳嗽之声，不多时，从里屋走出一排三个丫鬟，端着水盆，水盆边沿搭着染血的白色绢帕。
　　蓝玉立即起身，又顾及身边还有客人，一副为难的样子。
　　李洛浅忙道：“蓝夫人快去照顾将军吧，我和孙小姐这就回府了，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差人来府上捎信儿。”
　　“谢谢二位小姐来探望。蓝玉感激不尽。”说罢，向着李、孙二人行了一礼。
　　孙吟霜连忙扶起她，“照顾病人的同时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你累坏了，将军就更艰难了。”
　　“我记下了。”蓝玉说罢，再次福了一福。
　　李、孙二人与她道了声别，别各自携丫鬟出了将军府。
　　到得孙吟霜的马车旁，她顿住脚步，向李洛浅问道：“妹妹这是在帮魏世子？”
　　李洛浅微一颔首，道：“姐姐不也在帮宋公子？”
　　孙吟霜瞧了她片刻，叹了口气：“你跟以前，的确不同了。”
　　李洛浅微微摇头，“我只是为着自己的将来打算。”
　　“说来是我的错，是我的出现让你与云岚不似儿时那般亲密，若不是我，云岚与你……”
　　“姐姐说错了！”李洛浅打断了孙吟霜。
　　“以前是我单相思，宋公子至始至终爱的人都是你。姐姐不必为此事愧疚。”李洛浅真诚地道。
　　孙吟霜看着她释怀的样子，神色间轻松了不少，“幸好你如今觅得良缘，听闻你与魏世子感情甚笃，我与云岚也是万分欣慰。”
　　她转而又道：“云岚与我说，这次他与魏世子的比试，本不是你死我活的大事，他们两下和平较量即可。如此我们姐妹两人也不必为此事生了芥蒂。”
　　“嗯，姐姐说的是。无论谁输谁赢，左右不过一个中书侍郎的官职，我想圣上自会给宋状元一个更好的职务。”
　　“你呀！”孙吟霜无奈地笑了笑，“还未成亲就替自家夫君争强好胜了，真是不知说你什么好呢。”